「你——」
褚元洲被戳中了心思,深呼吸了好幾下。
但他也拉不下面子與謝雲鶴吵架,最終選擇拂袖而去。
「哼。」
就這樣,這場活雞爭奪戰暫時落下了帷幕。
在這一場兩人爭一靈雞的修羅場中,以謝雲鶴的勝利告終。
謝雲鶴成功地扣下了褚元洲的一隻珍貴走地靈雞。
他看著褚元洲的背影,眼中閃過了一抹暗光。
很好,搗亂計劃大獲成功!
活雞蹲坐在籠子中,眼神高傲地看向了謝雲鶴。
「咯——咯——」
人,得到本少雞了,還不趕緊過來伺候?
謝雲鶴見到這隻活雞在叫,擔心這隻活雞搞髒了灶台,連忙將籠子放到了柴火旁的地上。
活雞見狀,有些不滿地看向了謝雲鶴,眼神控訴。
「咯咯咯——」
人,你幹什麼?
得到了本少雞就不珍惜?
它這麼快就成糟糠之雞了?
姬明晝沒忍住,詫異地看了活雞一眼。
謝雲鶴雖然輔修了鳥語,但鳥語和雞語還是有點不同的。
他並不能很好地理解這隻走地靈雞想要表達什麼。
謝雲鶴看向這隻莫名靈性的走地靈雞,安撫道:
「你先在這裡待一陣子,等我炒完菜。」
他想了想,語氣嚴肅地補充了一句。
「你不能拉屎!」
活雞不滿地看了謝雲鶴一眼,咯了一聲。
它站起身,露出棕色毛絨下的小腳,抖了抖身子上的羽毛。
它在籠子裡轉了一圈,兩邊翅膀微抬,自豪地展示了一下籠子中的環境。
謝雲鶴這一次倒是領會到了活雞的意思,眼中閃過了驚異。
這是在告訴他,它不會那樣做嗎?
好傢夥,這隻活雞是真的有點靈性啊。
再養養說不定可以成精了,吃了怪可惜的。
謝雲鶴難得起了一點惜才之心,不忍心它被褚元洲做成肉菜。
他之前隨口說出的靈寵,這隻活雞說不定真的可以勝任。
哎,只可惜,這隻活雞太貴了,他其實不太想買……
無論如何,一人一雞現在也算是達成了共識,和平相處。
謝雲鶴與活雞談妥後,聽到了一道清脆又綿長的聲音。
原來是有一位管事敲了一下鍾。
「嗡——」
這道鐘聲代表著廚藝比試即將開始。
謝雲鶴看了一眼菜筐里的菜,打算先做一些備菜的工作。
他在灶台這邊翻找了一下,找到了砧板和菜刀。
菜刀一入手,熟悉的感覺就涌遍了謝雲鶴的全身。
謝雲鶴下意識地想要找幾根瓜來切一下,但理智又及時地制止了他。
他翻找瓜菜的動作一頓,神色有些恍然。
哦對,他現在是世家公子費文琅,不是後廚小廚工燕小路。
咳咳,在後廚幹活都干出條件反射了。
謝雲鶴想了想,順勢從菜筐中拿出了幾個甜椒。
紅色、綠色、黃色的甜椒被放在了砧板上。
說是甜椒,但它們其實並不是真的甜椒。
甜椒只是謝雲鶴在心裡給它們的稱呼。
在修仙界,它們被稱作甜辣虹果。
甜辣是這種果子的味道,虹指的是果子的顏色多樣。
謝雲鶴有一次嘗過甜辣虹果,覺得這玩意和甜椒的味道很像,於是一直在心裡叫它甜椒。
他想做的菜品,就需要幾枚甜椒,但是修仙界沒有甜椒,那就拿甜辣虹果代替。
謝雲鶴將甜辣虹果拿出來後,暫時沒有下刀切。
他想了想,又從灶台上找出了一個大木盆。
謝雲鶴之前以為自己是沒有帶肉類在身上的。
但是褚元洲的到來,喚起了謝雲鶴的一絲記憶。
謝雲鶴身上是有肉類的,只是他有點忘記了。
他借著衣服袖子的遮擋,在他的儲物戒指中翻找了一下。
然後在儲物戒指的一個角落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。
謝雲鶴拿出了一個大紙包,然後將紙包放在了灶台邊上。
他解開了紙包上的繩子,露出了裡頭包裹著的物件。
隨著紙包被打開,一股鮮香的味道撲鼻而來。
謝雲鶴朝著紙包裡頭看去,眼睛微亮。
這是一堆彎彎曲曲、細細長長、淡藍色的半透明須狀物,神似魷魚須。
謝雲鶴找了一雙筷子,小心地夾起這些須狀物,筷子用力,稍微感受了一下。
隨後,他滿意地點了點頭,用筷子將這些須狀物重新壘好。
嗯,放了兩年多,這些海獸肉依舊很彈,很有韌性。
沒錯,這大紙包里的須狀物,就是當年墨奇送給謝雲鶴的小魚乾。
當然,比起小魚乾,謝雲鶴更願意稱呼它為魷魚須。
對謝雲鶴來說,這魷魚須也算是一種肉類了,自然可以用來炒菜。
只不過,這種海獸肉被墨奇醃製和晾曬過。
雖然外表看上去彈性十足,但與一般的生海獸肉相比,依舊顯得有點乾巴。
如今謝雲鶴想要用它們來炒菜,就需要將它們重新在水裡泡發。
炒菜所需的水,比試現場這邊也有提供,就放在灶台旁的水桶中。
據說,這還是侍從們村落英桃林中的小溪中打過來的溪水。
謝雲鶴是很不想碰水的,但不代表他不可以使用水。
因為,他有打水的工具可以用,一個水瓢。
謝雲鶴用水瓢穩穩地打了半盆水,完全沒有觸碰到飛濺的水花。
打好了水後,謝雲鶴將一部分魷魚須放了下去,開始泡發魷魚須。
就在謝雲鶴忙碌備菜的時候,他聽到了兩道略顯匆忙的腳步聲。
謝雲鶴一聽就知道,這兩人應當是過來參加廚藝比試的。
還有可能是在他這個片區附近的競爭對手,因為腳步聲是朝著他這個方向而來的。
謝雲鶴瞥了一眼前面,發現了褚元洲左右兩旁空著的兩個灶台。
說不定,這兩人的位置就在褚師兄左邊和右邊。
果然,謝雲鶴的身旁匆匆掠過了兩道人影。
一道翠綠色,一道鵝黃色。
姍姍來遲的兩人快速地走到了灶台後方,放置各種物件。
恰巧這時,管事又敲了一下鍾。
「嗡——」
第一道鐘聲是準備比試的信號,第二道鐘聲就是廚藝比試正式開始的信號。
在第二道鐘聲落下後,整個場地頓時變得熱鬧了起來。
如果說之前眾人製造的動靜聲還算克制,只有輕微的切菜聲和洗菜聲傳來。
那麼現在,銀杏閣前的空地就變成了一片喧鬧聲的海洋,各種鍋鏟的碰撞聲、柴火的灼燒聲、切菜的咚咚聲,不絕於耳。
「咚咚咚——」
「咔嚓——咔嚓——」
「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」
眾人做菜的動靜對人來說有點吵,但還能忍受。
可是對於小動物來說,就宛若驚雷陣陣一般。
籠子裡的活雞蹦躂了一下,驚疑不定地往外看了一眼。
「咯?」
暫時沒有人關注一隻活雞的心理狀態,眾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。
謝雲鶴現在需要等待魷魚須泡發,閒著也是閒著。
於是,他乾脆悄悄觀察起了周圍的競爭對手。
謝雲鶴的位置很方便觀察前方的競爭對手,他先看的前面幾位。
剛才那道翠綠色的人影去到了謝雲鶴的右前方。
她正在從菜筐里往外拿東西,似乎是什麼帶泥巴的東西。
謝雲鶴悄悄抬眸,往那邊看去,看清楚了那是什麼物件。
好傢夥,十來斤的紅薯!
那道翠綠色的人影剛好轉身,謝雲鶴看到了這人的全貌。
謝雲鶴:……
謝雲鶴不著痕地收回了視線,強裝鎮定。
這人竟然是王如畫!
謝雲鶴開始有些懷疑人生了。
這一場廚藝比試的競爭竟然如此激烈?
現在,他左邊是焚天宗聖子,右邊是紫霄宗長老,正前方是褚家嫡系公子,右前方是王家四小姐。
單拎一個到外面,都是名氣響噹噹的人物,結果都在這裡參加仙會的廚藝比試。
謝雲鶴忍不住想起來了臨行前,溫福滿給他的那個美好祝福。
——「我把我的運氣分你一半,希望你這次可以得償所願。」
溫道友,眼下這場景,真的算是好運嗎?
他真的可以競爭得過這些強勁的對手嗎?
謝雲鶴一邊想著,一邊朝著左前方看去。
反正,他已經接受了左邊是焚天宗聖子,右邊是紫霄宗長老,正前方是褚家嫡系公子,右前方是王家四小姐的這件事實,後面還有什麼狂風驟雨,都儘管來,他完全承受得住。
咦?
謝雲鶴看清楚對方後,眨了眨眼睛。
左前方的這位仙子,竟然是一位沒見過的陌生人。
謝雲鶴悄悄打量了一眼對方,暗自琢磨著對方的身份。
這是一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仙子,柳眉杏眼,長相清麗柔和。
奇怪的是,她穿的明明是明媚的鵝黃色仙裙,但她給人的整體感覺卻並不明媚。
或許是因為她似蹙非蹙的柳眉,又或許是因為她緩慢細緻的動作,她身上透著股煙雨朦朧的憂愁感。
謝雲鶴想了一下,覺得對方身上有一股林妹妹的氣質。
值得一提的是,這位鵝黃色衣裙仙子是元嬰初期修士。
嗯……這位仙子是與王如畫一起過來的,關係很親近。
謝雲鶴在腦子裡做了一番排除法,得出了此人的身份。
她是王如棋,王家二小姐。
據說,王家小公子的修煉資質最強,但王家二小姐也不弱。
王家這一代嫡系中,王如棋和王承君都是元嬰期的修士。
如果不算財力,王家年輕一輩的實力還是很強的。
謝雲鶴在腦子裡更新了一遍周圍競爭對手的身份信息。
左邊是焚天宗聖子,右邊是紫霄宗長老,正前方是褚家嫡系公子,左前方是王家二小姐,右前方是王家四小姐。
謝雲鶴:……
溫道友,這樣真的對嗎?
謝雲鶴懷著複雜的心情,看了一眼自己在盆里泡著的魷魚須。
嗯……
謝雲鶴摸了摸下巴,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,這魷魚須恐怕還要再泡一會兒。
他要做的菜是他以前經常在家做的一道菜,屬於他的拿手菜。
謝雲鶴對那道菜的做法早已爛熟於心,所以顯得有點不緊不慢。
但他周圍的競爭對手們就沒有他這麼輕鬆了,有的人臉上甚至出現了苦大仇深的表情。
「咯咯咯——咯咯——」
這是一道略顯驚慌的聲音。
謝雲鶴收回了看向水盆的目光,朝著正前方那道人影看去。
褚元洲拿著一柄泛著銀光的菜刀,對著一隻珍貴走地靈雞,手起刀落。
「咯——」
一道戛然而止又有點悽慘的咯聲響起。
在褚元洲的刀下,一隻珍貴走地靈雞永久地失去了生命。
褚元洲利落地殺完了走地靈雞,開始著手給靈雞放血,然後進行拔毛等工序。
不遠處,看到了這一幕的侯亦禮不忍地別開了眼睛。
在近處,柴火旁的一隻活雞癱坐在了籠子裡,雙翅顫抖,羽毛掉落。
活雞努力地往籠子裡縮去,再也不復之前的神采奕奕和囂張。
「咯——咯咯——」
天,嚇死本少雞嘞!
活雞黑色的豆豆眼裡滿是驚恐,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。
人,說好的讓它做靈寵呢?
所以,愛是會消失的對嗎?
一旁的姬明晝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。
謝雲鶴聽到了活雞在籠子中撲棱的動靜,彎下腰來看了看它的情況。
見到謝雲鶴看過來,活雞一臉悲憤地咯咯叫了幾聲。
「咯咯——咯咯——」
謝雲鶴一句都沒有聽懂。
他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活雞,想了想,很好心地給它換了一個位置。
活雞感受到了籠子在動,以為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,立馬掙扎了起來。
「咯——咯咯咯——咯咯——」
人,你不可以這樣對本少雞,不可以!
活雞在籠子裡奮力掙扎,企圖自救,或者逃離這裡。
謝雲鶴拍了拍籠子的邊緣,指著活雞,神色嚴肅道:
「安靜點,不然吃了你!」
活雞立刻就安靜下來了,兩股戰戰。
謝雲鶴看得嘖嘖稱奇,再次確定這隻活雞很聰明。
他把籠子放在靠裡面一點的地方,有灶台擋著,這樣看不到前面的場景。
他知道,活雞這是看到另外一隻珍貴走地靈雞死掉,有點物傷其類了。
哎,可憐的小活雞。
謝雲鶴搖頭嘆息了一會兒,然後就忙自己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