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娜娜越想越覺得事情有蹊蹺,便打了個電話回村里。
「媽,秦姑姑來找我,說要我幫找秦小燕,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回事嗎?有沒有聽秦奶奶說過,他們是怎麼知道秦小燕的地址的?」錢娜娜根本沒往她媽的身上想。
她以為是村里人在鵬城見到了秦小燕,向秦姑姑他們告密的。
「哎,田大軍沒跟你說過嗎,秦嬸子來找我要秦小燕的地址,我給你打電話,你一直沒回消息,又給田大軍打了電話,地址是田大軍給的。」錢母解釋道。
錢娜娜的腦子嗡一下子空白一片:「你說什麼?」
「田大軍真沒告訴你啊?怎麼樣,秦秀梅見到秦小燕沒?我跟你說啊,你的地址也是我給秦秀梅的,秦嬸子來跟我說,他們守了幾天也沒蹲到秦小燕,以前聽田大軍說過,你們和秦小燕挺熟的,經常一起吃飯,估計才找你幫忙。」錢母雖然不喜歡秦小燕,不想管她的事,但這是做好事,錢母又覺得自己是在幫秦小燕。
有家人去找她,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,在外面也有底氣一點。
「媽,你為什麼不問過我就隨便把我們的地址給別人?秦小燕的姑姑能是好人嗎?你就隨便給她地址,她那個男人更不是什麼好人,你這不是害了秦小燕嘛。」錢娜娜氣得胸口疼。
說話一下子差點喘不上來氣。
「你這死丫頭,胡說什麼?他們再不好也是秦小燕的親人,秦小燕獨自一個人在外面能討得好嘛,有兩個親人在身邊,走出去都有底氣一點。被人欺負也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。而且,她也到適婚的年紀了,以後婚事還不是要她姑姑操心。」錢母覺得,秦秀梅雖然不做好,但到底是親侄女,以後秦小燕的婚事肯定得秦秀梅做主的。
錢娜娜還小,不懂,這些雜事,可費心神了。
「媽,先這樣吧,我這邊還有事。」錢娜娜不想再聽她的長篇大論。
「哎娜娜,你還沒說秦秀梅找沒找到秦小燕呢?你啊,秦小燕以後也有家人在身邊了,你就別老是和她混在一起了,你婆家不喜歡。」錢母在她掛電話之前舊話重提的叮囑道。
錢娜娜卻沒心聽她說什麼了,她現在只想找田大軍問清楚,他為什麼要出賣秦小燕。
秦小燕叮囑了很多遍,有人問就當沒見過她。
田大軍卻把她的地址透露給別人,問都沒問過她,就把秦小燕的地址給出去了。
而且給出去那麼久了,也沒和她通一聲氣。
他到底想幹什麼?難道真的要看秦小燕毀了,他才開心嗎?
錢娜娜沒想到,田大軍那麼惡毒,平時他看不慣秦小燕,她也不勉強他見她。
本來他們井水不犯河水,相安無事就好了。
他卻不聲不響的,把秦小燕給出賣了。
他太恐怖了,沒有聲音的毒舌,就是這種,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咬你一口。
錢娜娜以前還覺得田大軍挺好的,覺得田大軍雖然沒什麼主見,在家聽他媽的,在外面雖然不全聽她的,但做什麼也會問過她的意見。
他一直都是忠厚老實的形象,沒想到,會咬人的狗不叫。
這麼久了,竟然跟她提都沒提過。
她知道他不喜歡秦小燕,他家裡人都不希望她和秦小燕走太近。
但秦小燕也很忙,跟她一年也見不了幾次。
他還有什麼不滿意?為什麼一定要把秦小燕出賣給她的家人?
錢娜娜蹲在路邊嚎啕大哭,她覺得自己對不起秦小燕。
秦小燕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,全被她給毀了。
她沒去找田大軍對質,因為事情已經發生,問出個答案也於事無補。
她趁著夜色,來到秦小燕住的小區,想在保安室留張紙條。
「秦小燕已經搬走了,你不用再留字條了。」保安大叔不耐煩的把字條還給她。
秦小燕他認識,眼前的這個女孩他也認識,經常來這裡給秦小燕留言。
來來往往的,他就記住她們了。
前段時間秦小燕搬家,跟他說過,去別的城市工作了,如果有人找她,就幫她回絕了。
這幾天那對自稱是秦小燕姑姑姑父的夫妻,天天來這裡鬧事,他也知道。
他看他們就不是好人,所以才沒告訴他們秦小燕去別的城市了,只告訴他們秦小燕搬走了。
他們還不相信。
看那對夫妻的架勢,他覺得秦小燕搬得對,難纏的很,如果對上了,秦小燕肯定是吃虧的一方。
「搬走了?你知道她搬到哪裡去了嗎?」錢娜娜今天聽秦秀梅說秦小燕搬走了,她還不相信,以為是秦小燕故意躲開他們的,現在保安都說她搬走了,那她搬到哪裡去了?
「這個我就不知道咯,沒問那麼清楚,她只說是工作調動,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。」保安不想和她說太多,影響他交班下班時間,揮揮手打發她走。
「那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?」錢娜娜不死心的問,她迫切的想見一見秦小燕,跟她解釋,她對田大軍所做的一切,都不知情。
「離開好幾天了,好了,我要下班了,你不是我們小區的住戶,趕緊走,一會兒來接班的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。」保安大叔催促她離開。
怕她趁他不注意偷溜進去,這個也算他失職。
給同事抹黑他的機會。
錢娜娜失魂落魄的被他推著走出保安室,遠離大門。
她頓時控制不住自己,嚎啕大哭起來,哭的撕心裂肺。
路過的人會好奇的看她一眼,但天色晚了,也沒有人停留,匆匆離開。
錢娜娜哭完了才往她住的地方走去,這個時間已經沒有車了,她走走停停,走了一夜,回到家已經快天亮了。
哭的時間太長,哭得眼睛紅腫,她也沒休息,馬不停蹄地準備早餐,去擺早攤。
朋友已經失去了,她不能再失去錢了。
男人不可靠,只有錢才靠得住。
田大軍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所有事,滿心歡喜的跟著孫亮去吃吃喝喝。
前三十年他一直安分守己,當一個聽話的老實人,雖然來了鵬城幾年,但一直都是在工地老實搬磚,沒有過什麼旖旎的心思。
這段時間,孫亮帶著他,進出各種場合,吃飯喝酒唱歌洗腳,讓田大軍開了眼。
但玩了一段時間後,孫亮沒能從他這裡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,就不想帶他了。
畢竟他平時玩的可沒這麼素。
田大軍膽子小,雖然很心動,但他還是堅守了最後的底線,不找外面的女人。
沒錢是一個因素,還有就是他嫌外面的女人不乾淨,他自己的老婆年輕漂亮,也乾淨,他可不想找外面的,怕得病。
他娘說了,不要在外面亂搞,容易得病。
他村里就有在外面亂搞得病的人,全身潰爛而死。
他怕死,還勸孫亮不要去。
所以孫亮就不想帶他了,出來玩摳摳搜搜的就算了,還對他說教。
孫亮可受不了這窩囊氣。
不帶他了,但田大軍已經玩上癮了,就和工地的工友結伴同行,發了工資就去吃吃喝喝洗腳唱歌。
他本來住工地附近的租房,放假才會回錢娜娜租的地方,所以錢娜娜也不知道他的情況,就算知道了,她也不會有什麼波瀾了。
因為她已經對他失望了。
第一次他的工資沒準時寄回老家,他媽就給他打了電話,田大軍支支吾吾半天,就說了一句錢沒了。
田大軍他媽就問錢哪裡去了,她知道他發工資的日期,前後不超過三天,這次都過了七八天了還沒收到匯款單,她急了。
以為是錢娜娜把著錢,不讓他寄了:「是不是你老婆不讓你寄了?錢娜娜的電話是多少?你讓她給我打個電話,我要問問她,還要不要養她兒子了?還想不想見兒子了?」
「媽,不是,我錢沒給她,是,是我花了。」田大軍不敢把責任推給錢娜娜,她一旦知道他出賣她的朋友,還出去外面玩花完了錢,她肯定會和他離婚的。
她現在掙的錢比他多,還比他年輕那麼多,就算離了他,她可以馬上找到一個條件更好的結婚生孩子。
而他一把年紀了,還有個兒子,還沒錢,不一定能找到老婆了。
就算能找到,條件也肯定不如錢娜娜的。
「你說什麼?你都花了?花哪去了?」田大娘聲音陡然拔高,不敢置信。
她那個身上裝十塊錢都可以裝一年的兒子,竟敢一下子花了一個月的工資,他工地的工資也不便宜,六七百一個月呢。
這才發了工資幾天,就花完了?
「你做什麼去了?賭博了?」田大娘遲疑的猜測道。
「不是,媽,你就別問了,我這個月沒錢,下個月肯定會準備把錢寄回去的,你別跟娜娜說,她還不知道我工資都花了。」田大軍要求他媽幫她保密。
「你說你,才去城裡多長時間,就跟人學壞了,我可警告你,別學人在外面養女人,不然我饒不了你。」田大娘最恨那些花花腸子的男人了。
村里不少年輕人出去打個工回來,外面一個家,老家一個家,錢也不拿回老家養孩子,還染一身髒病回來禍害家人。
妻離子散都是輕的,家破人亡,讓留下來的後人在村里抬不起頭才是作虐。
田大軍不敢反駁什麼,雖然他花錢的時候是很瀟灑,但現在把錢花完了,心裡還是害怕的。
自己媽是不怕,說幾句好聽話就混過去了,但錢娜娜那裡可不好混。
「媽,你給我寄點錢過來救救急先,下個月發工資了再打回去給你。」本來他的工資就是大頭寄回家給父母,只留一小部分給錢娜娜存著給孩子以後上學用。
現在那一小部分都沒有了,錢娜娜本來就對他有意見了,再惹她生氣可不好交代。
「你還要錢做什麼?從哪裡沾染的臭毛病?掙點錢不容易,你嚯嚯完了你的工資,還要嚯嚯家裡的,這日子你還過不過了?」田大娘不慣他臭毛病,開口就噴。
其他的都好商量,關於錢的事,進了她的口袋,誰都別想輕易摳出來。
即使這個人是她的兒子,平時怎麼慣著都好說,關於錢的事,就要花得明明白白。
田大軍抹著額頭的汗,眉心緊皺,這時候就怨孫亮不做人事了。
領他進了花花世界的大門,又不告訴他進了門要破大財。
「媽,你就先給我寄幾百,我要給娜娜一個交代,自己身上還得留點花。」這個月的房租還沒交呢。
「你不交代清楚你的錢花哪裡去了,別想從我這裡拿一分錢,我還要問問娜娜,她是怎麼管你的,她現在正經工作也不做,學人家擺攤,以為能掙大錢了,連男人也不管了。」田大娘還是從錢家人口中得知錢娜娜已經辭職擺攤了,田大軍和錢娜娜都瞞著她。
過年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,安安分分進廠上班,別瞎折騰。
誰知道錢娜娜沒聽她的,田大軍也幫她瞞著。
想起來就生氣,她還沒找錢娜娜算帳呢,田大軍又氣她。
哎呦,這日子沒法過了,她造了什麼孽呀,一個兩個都不聽她的。
「媽,你就別操心了,她擺攤挺掙錢的,比在廠里掙得多,我這齣去玩她也不知道,你一問她,她不得找我麻煩啊。」田大軍頭都大了。
一個個的,都不好忽悠。
「出去玩?玩什麼了?你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?」不怪田大娘這麼想,實在是村里這樣的例子不少。
「媽,我沒養女人,我又不是瘋了,這麼點工資,養得起誰啊我?」田大軍自覺自己沒有那個本事。
在外面養女人的,養個年輕漂亮點的,不是一般人能養得起的。
如果養一個年紀大的,還不如把錢給他老婆呢,他老婆年輕漂亮,何必花錢買罪受。
「那你給我交代清楚,錢花哪裡了?」田大娘怒氣沖沖,顯然不想輕易放過他了。
田大軍深吸口氣,支支吾吾半天才實話實說。
聽完了他的話,田大娘又忍不住罵了他一頓,最後還是心軟,把錢寄過來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