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燕的行李在化妝間裡放著，其他人來化妝時當然有注意到了，但礙於和秦小燕的關係，大家雖然好奇，但也沒開口問。
大家知道，這一個月，秦小燕和麗姐的關係好像沒那麼緊張了，秦小燕還經常出入麗姐的辦公室，大家都猜測，她們在謀劃什麼事情。
也有人收到風聲，老闆在著手開分會所，不是什麼秘密。
秦小燕和麗姐的頻繁接觸是否和分會所有關，大家也只是猜測，不敢有人去求證。
而且，她們都一致認為，調到分會所不是什麼好事，這要放古代，等同於流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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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她們都在暗暗觀察，不敢明目張胆的討論，怕惹麗姐不高興，流放的名單里就出現自己的名字了。
今天，看到秦小燕拿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出現在化妝間時，大家都忍不住幸災樂禍，秦小燕終於被調走了，沒人和她們搶生意了。
而且，秦小燕肯定是惹麗姐不高興了，麗姐才把她調走，讓她自己去自生自滅去了。
大家都想起，一個月前，那次五樓發生的事，那次受到懲罰的是艷艷，現在看來，麗姐真正要懲罰的其實是秦小燕啊。
也對，那次就是因為秦小燕不聽話，才讓客人鬧起來了，所以秦小燕還是惹怒了麗姐。
那為什麼明面上是懲罰艷艷？
大家胡亂猜測著，也猜不出個什麼頭緒來。
一個個暗暗對視，抿唇偷笑著，以為沒人看出她們的小動作。
只是秦小燕懶得搭理她們，反正過了今晚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，何必浪費時間去和她們計較。
手上利索的化好妝，換了衣服，把行李和包包都搬到麗姐的辦公室去。
她的重要的東西都帶這裡來了，可不能出意外。
「行，放那吧，明天早上直接出發？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？如果有要告別的人，我們也可以下午再出發。」麗姐很滿意她的利索。
答應了就乾脆利落，不拖泥帶水，連行李都提前打包帶過來了，不用再花一天時間回去收拾東西。
只是這次離開，短時間內回不來，所以麗姐還是很人性化的留給她一些時間，去和朋友好好聚聚，道個別。
秦小燕搖頭，點起一支煙：「算了，不需要，明天早上出發吧，免得節外生枝。」
麗姐不知道她說的節外生枝是什麼意思，在她看來，事情都順利的進行著，只是外調而已，哪來的節外生枝。
但她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，懶得刨根問底：「行，我就喜歡你這直爽勁，那行，明早就出發，我也在那邊待幾天，帶你熟悉一下那邊的環境，等你適應了我再回來。」
秦小燕不置可否的點點頭：「謝謝麗姐。」
麗姐揮揮手，讓她去忙去。
秦小燕沒有直接去包廂找熟悉的人，而是和組長打了個招呼，直接下了一樓。
一樓的組長也聽說了秦小燕外調的消息，此刻見了秦小燕，他還有些惆悵：「下次見面不知是什麼時候了。」
兩座城市的距離雖然不遠，但分開了就很難有機會再見。像現在，雖然在同一棟樓，但只要不刻意去找她，一個月也見不到她一次。
「謝謝你一直的照顧，以後有機會再見。」秦小燕下來，只是想好好告個別。
她下一樓的次數多，王勤幫了她不少。
雖然他也有他的小心思，但她也是心懷感恩的。
王勤靠在牆上，雙手抱臂，微微低著頭，唇邊咬著一支煙，聽到她的話，微微點點頭。
秦小燕看他沉默，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外面有人叫，王勤朝秦小燕抬抬下巴：「去忙吧，有時間，我去羊城看你。」
「好。」秦小燕隨意答道，並沒有期待他能真的來看她。
不過是一段各取所需的關係，中途出現又消失，太過人之常情，如果有期待，那就有人受傷。
她不會有這樣的期待，王勤也不會有。
他們都是一類人，不會為誰停下腳步。
此時他的客套話，她的敷衍回答，都是他們之間的心照不宣。
王勤拿掉唇邊的煙，上前重重咬了她一口，又放開，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秦小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，感受著唇間殘留的疼痛，突然有些傷感。
她的生命中，總是來來去去的很多人，好像沒有人為她停留過，她也沒有為誰停留過。
開始總是陌生，熟悉以後又換了一批，來來去去，最後消失無蹤。
……
秦小燕和麗姐一起離開了，趁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。
她不知道，秦秀梅從天一亮就去她小區門口守著了。
她昨天打電話給秦奶奶，秦奶奶說地址沒錯，只是她也沒有具體的門牌號。
讓秦秀梅去找錢娜娜問問，或者讓錢娜娜幫忙引秦小燕出來。
不然她也沒辦法。
秦秀梅讓秦奶奶去找錢娜娜的家裡人，拿錢娜娜的地址，她先來這裡守著。
一大早，她就抱著她兒子，坐在小區門口，保安趕都趕不走。
小區進進出出的人多，看她坐在門口中間的地上，開始大家還好奇是幹嘛的，但時間久了，大家看了都覺得害怕。
紛紛向保安投訴。
保安也沒有辦法，趕又趕不走，而且她也沒幹嘛，就坐在門口，如果強硬趕她，她就趕保安耍流氓。
誰也拿她沒辦法，只好幫她找人。
保安隊長幫她查叫秦小燕的住戶。
還真的被他查到了，只是，人都不在，幾天前已經搬出去了。
「不可能，她怎麼可能搬出去，搬哪裡去了？」秦秀梅不相信，抓著保安的衣服，一定要他給一個交代。
她一直以為秦小燕是租住在這裡，搬走了就找不到了，所以她才這麼失控。
孫亮趕過來，也聽到她搬出去的消息，臉色鐵青。
「走，我們去找你村里那個錢娜娜問問。」
「對，錢娜娜，去找她，叫她幫忙把秦小燕叫出來。」秦秀梅拿出上次問秦奶奶拿到的地址。
兩人找到錢娜娜擺攤的位置，秦秀哭的泣不成聲，滿眼著急，像是自家孩子不懂事，離家出走了，她擔心的不行：「娜娜，你知不知道小燕搬去哪裡了？我真的很擔心她，她一個人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呀？」
錢娜娜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：「秦，秦秀梅姑姑？」
「是我，娜娜啊，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，你和我家小燕一般大，但我家小燕沒有你懂事，你說她自己一個人，萬一碰到壞人怎麼辦？你幫我找找她好不好？我剛剛去花園小區，那裡的保安說她已經搬走了，你去幫我看看好不好？萬一她是騙我們的，出了什麼事，你也不好交代是不是？」秦秀梅抓著錢娜娜的胳膊，又是哀求又是威脅恐嚇的。
她確實不知道秦小燕的具體住址，秦小燕沒說過，她也沒問過。
秦小燕如果知道了，肯定會幸慶，沒有告訴錢娜娜，房子是她買的，不然她都怕錢娜娜和田大軍守不住口，說漏嘴了，秦秀梅和孫亮肯定會去撬鎖。
錢娜娜一開始確實順著秦秀梅的思路，想去找人，但她沒有地址。
「秦姑姑，你什麼時候去找她的？你見過她了？」錢娜娜冷靜下來，想到可能是秦小燕見過秦秀梅了，故意躲開他們了。
「我前幾天去她住的地方找她，那個小區我進不去，今天問了保安，保安說她搬走了，我著急，怕她出事，你幫我找找她好不好。」秦秀梅抓著錢娜娜的手，聲淚俱下。
錢娜娜也不是真的糊塗，剛開始看秦秀梅哭得那麼傷心，她真以為秦小燕出事了，現在反應過來，秦小燕肯定是知道秦秀梅來找她，她故意躲出去了。
錢娜娜知道他們沒安好心，才不跟她去找人呢，假裝為難：「秦姑姑，我跟秦小燕也不熟，只是見過幾次，也沒進過她住的那個小區，你找我，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她呀。」
「那你知道她平時在哪裡上班嗎？她現在住的地方，多少錢租的？」秦秀梅不死心。
「秦姑姑，我真不知道，她很少和我說這些事，我也沒問過她在哪裡上班，上次見她，還是過完年回來，現在都過去幾個月了。」錢娜娜努力證明自己和秦小燕真的不熟，很少見面。
秦秀梅明顯不相信，但現在也不好逼她太緊，免得得罪人，她給秦小燕通風報信。
孫亮在一旁沒說話，目光沉沉的盯著錢娜娜的臉看，試圖在她臉上看出點什麼端倪。
但不知道是錢娜娜的演技太好，還是真的對秦小燕了解不多，看不出什麼。
「你家男人在哪裡上班？我有空找他喝兩杯？都是老鄉，在外要互幫互助，我工地的待遇不錯，可以介紹你男人過去幹活啊。」孫亮笑著上前打圓場，拉近關係。
錢娜娜過年回家，可是聽過孫亮的一些風言風語的，秦秀梅過年那會還回娘家哭訴過，孫亮在外面找女人，聽說還有照片為證呢。
她可不敢讓田大軍和他走得近。
「不用了，他現在的工地也挺好的，你們回去吧，我真不知道秦小燕的去處。」知道也不告訴你們。
她偷偷的想，一會兒收攤了，要去秦小燕的小區保安室留言，看秦小燕是不是真的搬走了。
孫亮假裝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：「沒關係，大家都是老鄉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，我和你秦姑姑在鵬城很多年了，比你們這些小年輕有經驗一些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我們。小燕的事，還得你多上心，畢竟她在這裡就我們這些親人了，你和她是好朋友，還得麻煩你多關心關心她。」
「嗯，我這裡忙，就不多招呼你們了，你們隨意。」錢娜娜不待見孫亮，一個出軌的男人，家裡他自己的親孩子都不養，指望他關心秦小燕？白日做夢呢。
秦秀梅還想說什麼，被孫亮拉走了。
錢娜娜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在想是誰見到秦小燕在鵬城了，還知道了她的住址？
秦小燕現在怎麼樣了，知不知道秦秀梅在找她？
她一概不知，心裡擔心，她怕秦小燕誤會是她透露了她的住址。
她真的沒說過她的住址，上次田大軍回家，說見過秦小燕，她就已經很好不意思了。
她知道秦小燕有多討厭秦家的人。
秦小燕也說過，不要透露她的住址，如果老家有人問，就跟老家的人說和她不熟，很少見過她。
她也一直謹記秦小燕的話，沒和誰透露過她的消息。
她忘了一個人，就是她的男人，田大軍，一直都對秦小燕看不上，甚至是怕秦小燕帶壞她的人。
上次錢娜娜的媽打電話過來找她，小賣部的老闆忘記叫錢娜娜回電話了，兩人一直沒聯繫上，所以她也不知道，秦小燕的地址，是她媽問田大軍拿的。
「你拉我走幹嘛？我還想再問問關於秦小燕的事呢。」秦秀梅抱怨道。
孫亮鬆開拉著她的手，雙手揣兜里，吊兒郎當的樣子：「哼，你能問出什麼，你沒看她已經對你有防備心了嗎？我們要再想辦法，不然從她嘴裡問不出什麼。」
錢娜娜那個女人，精的很，開始見到他們，確實慌了神，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，說話滴水不漏，一點不鬆開。
也不知道是演的，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都看不出什麼破綻。
「那現在怎麼辦？」秦秀梅抱著兒子的手累的有些顫抖，想讓他抱抱兒子，孫亮都當看不到。
「我打聽打聽她男人在哪裡上班，找他喝兩杯，看能不能套出點什麼消息。行了，你回去吧，我也回工地了。」揮揮手，也不管他們娘倆在外一天了，也沒吃過飯。
自己哼著不成調的小曲，瀟灑的走了。
「哎，你給我錢坐車回去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