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爭論不下，錢娜娜帶著一肚子火氣和委屈回到工廠宿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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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暗想著，等放假了，去找秦小燕出來陪她，再在工業區附近看看。
她覺得工業區，工廠多，下班時候，進進出出的人也多。
雖然工廠裡面有食堂，但人嘛，總吃一個口味，難免覺得單調，想換換口。
這附近也有很多賣些熟食盒飯啥的攤子什麼的。
但她走遠一些，就不存在搶生意了，這裡這麼多工廠，她換一個工廠門口擺就行了。
應該也行吧？
錢娜娜不確定的想。
還要和秦小燕打個招呼，田大軍已經和老家的人說了見過她了，讓她有個心理準備。
別到時候突然遇見，打個措手不及。
秦小燕和錢娜娜分開，獨自回到家，習慣性的去洗個冷水澡，把自己洗清醒了，又躺在床上醞釀睡意。
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很矛盾，但她又享受這種矛盾，或者說這種折磨。
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這種刺激，折磨，很上癮。
她總是不睡覺，晚上沒得睡，白天不想睡，或者睡不著，這樣熬著。
等到覺得自己肉體很疲憊，腦子太清醒的時候，她吃一粒安眠藥，強迫自己進入睡眠。
然後睡醒了，身體更疲憊更累，更難受，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每個部位發出不適的信號。
但她好像愛上了這種不適感。
秦小燕清醒的放逐自己，菸酒成癮，被身體的疼痛折磨到麻木之後，她心底才痛快。
沒人發現秦小燕的變化，會所的領導，只知道秦小燕越來越上道。
賣酒太賣力了，陪喝都能喝到吐血。
但領導不會同情她的辛苦，只知道掙錢了，她們也有提成，大家皆大歡喜。
秦小燕經常喝到去洗手間吐，吐出來血，然後漱口回去包間繼續喝。
喝高興了，又被帶出會所，去旁邊的酒店，凌晨三四點出來，在大街上吹冷風，能從黑夜走到天亮，回到自己家。
等錢娜娜再次見到她時，覺得她太瘦了，臉上氣色也不好：「你沒吃飯嗎？怎麼才一個月，你就瘦這麼多？」
上次見她時，就覺得她很瘦了，這次見，更是瘦的嚇人。
「減肥呢。」秦小燕笑著說道。
今天出來，懶得化妝，氣色不太好，有些後悔，嚇著她了，應該化個妝的。
「你都這麼瘦了，還減肥嗎？太瘦不好，不健康，你本來就……」就什麼，錢娜娜沒說下去。
她想說，秦小燕本來就瘦，小時候受過太多苦，沒吃過飽飯，好不容易能自由吃飽飯了，為什麼還要減肥？
秦小燕笑笑，沒接話：「你的擺攤生意，考慮得怎麼樣了？」
「正想找你幫忙參考呢，田大軍不看好，他說不想我去擺攤，太危險。但我覺得還行，沒有什麼危險的。他說工地太混亂，也都有熟人關照，那我不去工地，去工業區也挺好的，我是這樣打算。」錢娜娜後來又和田大軍提過這事，田大軍還是持反對意見，說回去過年問問他娘再說。
但錢娜娜也不傻，他娘肯定和她兒子站一邊的啊。
田大軍都反對了，他娘能同意她幹嗎？
田大軍的意思，還是求安穩，不想折騰，覺得拿一份穩定工資比較踏實。
錢娜娜還是想掙錢接兒子出來讀書。
他們時間緊迫，兒子再過個年就四五歲了，人家城裡的孩子，四歲都讀幼兒園了。
她必須要抓緊時間掙錢了。
「對了，還有一件事，是我對不起你。」錢娜娜支支吾吾半天，眼睛一閉，還是坦白道：
「過年回老家，田大軍向我娘家媽打聽你，老家的人估計都已經知道我們見過你了，我本來也不知道，上次和田大軍吵架，田大軍才說漏嘴了。」
秦小燕早有心理準備，見到錢娜娜，就想應該瞞不了太久，和錢娜娜相遇快兩年了，老家的人也沒找來，她想，應該是他們也不想見到她，甚至怕她還回去，當拖油瓶。
「沒關係，你看，都過了這麼久，也沒人找來，估計他們比我不想見到他們，他們更不想見到我。」秦小燕還安慰錢娜娜。
就算找來，她也不怕，本來她在老家的時候，就不招待見，他們自然不會自找麻煩，自動來找她。
「如果他們來找你麻煩，你告訴我，我幫你罵他們。」錢娜娜叉腰道。
秦小燕被她逗笑：「放心吧，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屁孩了，現在他們吵架也吵不過我，打架我也不怕，就算打不過，也不會讓自己吃太多虧。」
錢娜娜歪頭看她，這麼瘦，真的打起來，肯定會吃很多虧。
「麻煩是我惹的，我幫你也是應該的。」
秦小燕幽幽嘆口氣：「這不是什麼麻煩，我也不怕麻煩。」
秦小燕陪錢娜娜邊說話，邊慢慢走著，走到錢娜娜說的工業區。
這裡確實人流量很大，都是工廠，而且是大廠，一個廠幾千人，最少的小廠，也有幾百人。
擺攤的也多，但人流量多，攤位多，才吸引人過來。
這些攤主，他們也算是互相成就的關係吧。
「這裡不錯，不管是住廠里宿舍，還是外面租房住的，下班了都可以拐過來買點吃的，很方便。」秦小燕點點頭，對這條自動形成的小吃街，表示看好。
「對吧，我也看好，這裡的人真的好多啊，現在還不是下班高峰期，中午晚上下班高峰期的時候，這裡人擠人，每個攤位基本都忙不過來，他們應該不排擠我。」錢娜娜說道。
「嗯，這裡憑本事吃飯，只要手藝好，回頭客多，自然生意不會因為多一個攤位就受影響。」秦小燕尋著香味，走過去買了一份臭豆腐。
味道很不錯，她平時不愛吃的配料酸蘿蔔，都很有獨特的風味，讓她都忍不住多吃幾口。
錢娜娜也去買了一份炒麵，炒的硬坨坨乾巴巴的，還沒有她炒得好吃。
讓她更有信心了，她不做盒飯，她炒飯，炒麵，炒粉，肯定也能做。
「我有信心做，我回去就準備起來。」要先從租房子開始。
「加油。」秦小燕給她加油打氣。
不勸她，也不給什麼建議。
因為她自己實在也沒什麼經驗。
兩人從街頭走到街尾，也吃了不少東西，吃飽喝足了，才分別離開，各回各家。
秦小燕回到家，便衝進衛生間吐了起來，本來腸胃就不好，今天吃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又是酸又是辣，胃受不了。
她平時里，飲食都很清淡，吃不了重口味的東西。
今天放肆了，吃得多還雜。
吐完，漱了口出來，她坐在陽台上的躺椅上，笑了笑，真是日子好了，身體裡嬌氣了。
小時候經常餓肚子，有上頓沒下頓的，也沒覺得哪裡不舒服。
現在吃好了，吃飽了，各種毛病就出來了。
但她也沒放在心上，難受一會兒，扛過去就好了，堅決不去醫院。
浪費錢。
秦小燕在家休息了半天，下午熬了點白粥喝了，就去會所上班了。
「燕子，五樓有客人點你，你快去吧，等了你好一會了。」秦小燕剛踏進化妝間，組長就急匆匆的進來喊秦小燕。
「不是沒到上班時間嗎？」會所的營業時間是下午六點到凌晨三點。
秦小燕一般都五點到五點半到這裡化妝。
有時候在家化了妝過來，就留十分鐘換衣服就夠了。
「嘖，別問那麼多，沒到時間又怎麼了，難道客人來了還有往外攆的道理？」組長催秦小燕快點。
秦小燕點點頭，拿了一件衣服進去隔間換了出來，不急不慢的坐下化妝。
看她慢悠悠的樣子，組長恨不得撲上去幫她化。
「誰啊？這麼急？」秦小燕好奇的問道。
五樓都是貴賓沒錯，但讓組長這麼著急的，還是少見。
「趙家的小少爺，他來這裡消費一晚上，提成夠我們花一年了，你說急不急？哎呀，你快點。」組長又催促道。
秦小燕腦子裡想了想趙家小少爺，起初沒什麼印象，但聽到消費金額時，她就知道是哪個了。
出手確實大方，年紀不大，但人又風流好色，多情得很，會所的美女，有哪個沒被他玩過，秦小燕也跟他出去過兩次。
但她不知道趙小少爺，什麼時候對她這麼上心了，還沒上班，就到這裡守著了。
秦小燕想到他口袋裡的錢，化妝的手也快了不少，知道他喜歡什麼風格，她拿起眼線筆，把一雙本來就多情的大眼睛，勾勒得更加嫵媚動人。
最後點上紅唇，整個人性感又清純，一舉一動一顰一笑，皆是恰到好處吸引人。
如果不是年齡太小，女性的魅力更加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「真是個美人，也不枉趙小少爺天沒黑就來這裡等著了。」組長上下打量她一下，不得不承認，秦小燕是知道怎麼討男人歡心的。
化妝的手法，研究得透透的了。
本來就漂亮，妝容更是錦上添花。
「走吧，我們過去吧，別人讓久等了。」組長拉著秦小燕的手，往外走。
兩人經過走廊，這個點還沒正式營業時間，走廊上都是會所的服務員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們。
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，來到一間豪華包廂，推門進去時，裡面除了趙小少爺，還有一群艷麗的女人。
裡面歌聲悠揚，歡聲笑語，已經開喝起來了。
顯然是收到消息，一個個爭著來討好財神爺了。
秦小燕頓了一下，很快就揚起笑容，扭著小蠻腰，款款走進包廂。
聲音更是甜的發膩：「趙少爺，聽說您一早就來找我，我來啦，讓您久等了。」
「燕子，坐過來，我們喝一杯，一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。」趙小少爺把左邊的女人推開，把左邊位置留出來，向秦小燕招手。
秦小燕心裡吐槽，真的好像叫小狗啊。
但面上欣喜不已，佯裝生氣：「趙少爺，您怎麼不等我來就先喝啦，討厭。」
做作的，秦小燕都聽到耳邊有人Yue 了。
她笑容不變，一屁股貼著趙少爺坐下，手上順勢挽上他的手臂。
身體軟趴趴的靠在他身上，胸前的柔軟，剛好抵著他的手臂。
趙凱被貼得渾身發麻，有點飄飄欲仙了。
「來，喝一杯，一會兒帶你出去。」趙凱親自倒了一杯酒，餵到秦小燕的嘴邊。
秦小燕紅唇輕啟，淺淺的抿了一口，聲音軟綿綿：「趙少爺，都好久沒見您了，今天是什麼風，把您吹過來了？」
「哈哈，去了外地幾天，這不剛回來，就迫不及待過來見你了嗎？」趙凱的大掌撫上她的腰，輕輕摩挲著。
「騙人，都不是特意來見我的。」秦小燕佯裝生氣的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沒用力，像撓痒痒似的，勾的趙凱心痒痒，掏出一把錢，散給包廂里其他的人，拉起秦小燕的手：「走吧，我們出去玩。」
秦小燕遞給組長一個眼神，讓組長把該她的錢幫她收好。
組長微微點頭，讓她放心出去。
趙凱開著車，帶著秦小燕來到一座偏僻的山下，沿著蜿蜒的山路，繼續往上開。
路上還有很多車，他們應該約在這裡賽車。
上到半山腰，在一片空地上停下來。
秦小燕下車，入耳的是轟鳴的車聲。
還有很多人喊加油的聲音。
「趙少爺，這是？」她不明白，他要賽車，帶她來幹嘛？
「一會兒我上去比賽，你坐我副駕上，怎麼樣？」趙凱扶著車門，笑的吊兒郎當，不懷好意。
「好啊。」秦小燕淡定的點點頭。
她已經看到了，每部車上，都有一個漂亮的女人，開車的都是有錢人，女人都是會所坐檯小姐。
誰都不會帶自己正兒八經的女朋友或者妻子出來玩這麼危險的遊戲。
「你不怕？」趙凱沒想到，她還挺淡定的。
「我相信趙少爺。」秦小燕趁機拍了個馬屁。
趙凱心情很好，哈哈大笑起來：「放心吧，我技術很好，不會讓你失望的。」
這話說得曖昧，秦小燕一時不知道他說的是哪方面的『技術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