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燕聽程寧遠的話,在家休息了好幾天。
直到腹部和肋骨的位置淤青消散,疼痛感減輕才去會所上班。
可能是因為程寧遠和會所打了招呼,裡面的領導沒有為難她。
包括麗姐。
秦小燕突然想起,她好像好久沒見過麗姐了。
麗姐雖然管著會所的大大小小事務,但她以前還是把重心放在她們這些酒女郎身上,時不時的來化妝間給她們一些建議指導之類的。
這段時間都沒見過麗姐。
不知道是不是又出門物色新苗子去了。
秦小燕也不太在意,每天依然獨來獨往的上下班,也沒有人跟她說話,她也沒有主動去打破這種局面。
日子說難過也不難過,說不難過,她又覺得很難過,這樣矛盾的心理。
「走,陪我出去玩幾天。」有一天,秦小燕在家休息,程寧遠直接衝到她家裡來,把她挖起來,拉著她就要走。
「等一下,去哪裡?」秦小燕掙脫開他的手,睡得迷迷糊糊,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。
他有一次過來,直接順走了她的備用鑰匙,她也拿他沒辦法。
現在都直接登門入室了,她有些煩躁。
「去玩啊,快點換衣服,再收拾兩套換洗衣服,我們要在外面過夜。」程寧遠把她推進浴室去洗漱。
秦小燕慢吞吞的洗漱完,換了身衣服,想了想:「程總,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直接進我家?」
「我敲門了,你可能沒聽見。」程寧遠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,隨口回答道。
秦小燕努努嘴,小聲嘀咕:「現在是下班時間,我不想加班。」
「你在嘀咕什麼?快點收拾,出門了。」
「哦。」秦小燕不情不願的拿個背包,隨手拿兩件衣服塞進去。
程寧遠自己開車,秦小燕坐上車時,才後知後覺的問:「我們去哪裡?」
「去爬山,看海,吃美食。」
答非所問,秦小燕就沒再問,反正都已經在車上了,他也不可能放她下車,問了也沒用。
她閉上眼睛補覺,迷迷糊糊中被人推醒,她看向窗外,好像聽見海浪的聲音了。
「到了嗎?」
「到了,下車,我們先去和他們匯合,吃飯,吃完飯休息一會兒,下午去爬山。」
「還有其他人嗎?人多嗎?」秦小燕有些怕。
他的朋友圈子,帶她去算是怎麼回事?
「不多,就幾個朋友,沒事,到時候你只管吃吃喝喝玩玩就行了,不想理的人不用理。」程寧遠輕刮她鼻子,安撫道。
秦小燕微微閃躲,她不知道他最近為什麼總是對她有很多親昵的小動作,讓人無措。
太過親密了。
程寧遠見她閃躲,有些不悅,但沒表現出來,改牽她的手。
秦小燕還想掙脫,他用力抓住,不給她掙脫的機會。
遠處已經有幾個年輕的男女在一起打鬧,嘻嘻哈哈的,看到他們的到來,遠遠的就揮手打招呼。
這幾個人秦小燕沒見過,沒跟程寧遠去過她在的夜總會。
平時去夜總會的那些,對他態度都很恭敬,應該是他的下屬和合作夥伴。
這些和他同齡的年輕人,應該是他的朋友。
「寧遠,你女朋友啊?不介紹一下?」一個年輕小伙子打趣道。
「去吃飯吧。」程寧遠直接略過這個問題,也沒有向秦小燕介紹他們。
大家都很識趣,沒介紹就說明不是重要的人,所以也不糾根到底。
秦小燕更識趣,她知道這是自己沒有資格認識他朋友的意思。
所以她只需要保持微笑,跟在程寧遠身邊當個花瓶就行。
他有需要就上前,沒有需要就安安靜靜的隱身。
一群年輕人,男男女女,也不知道哪些是正經男女朋友,哪些是她和程寧遠這樣的。
她雖然好奇,但也知道不能問。
這兩天,秦小燕跟在程寧遠身後,見識到了她從未見過的美食和玩樂項目。
下海,上天,她又期待又害怕,從開始的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到最後玩得全然忘我。
「程寧遠,謝謝你帶我來,我很喜歡這裡。」雖然這兩天,多多少少都感受到一些來自程寧遠朋友的惡意和針對,但總體來說,玩得還是很開心,因為她不在乎那些人的一點閒言碎語和小小的針對。
「喜歡下次再帶你來。」程寧遠難得聽到她說喜歡什麼,心情很好的承諾下次的出行。
「好。」
玩樂了兩天,他們一群人分開,各自離開,程寧遠送秦小燕回家。
「我今天不上去了,你回家好好休息,明天來找你。」程寧遠送秦小燕回到她家樓下,摟過她的肩膀重重的親了一口,依依不捨告別。
秦小燕點點頭,覺得他有一些奇怪。
她不懂他在磨嘰些什麼。
最近這段時間,她有種程寧遠越來越黏她的錯覺。
她晚上上班,他總是早早的去帶她出來,白天在家,他也逮著機會就過來她家裡。
哪怕什麼都不做,他在窩在她家的沙發上,或者拿一些文件過來她家裡處理。
她不是很懂他的行為。
像現在這樣,分開的時候,他總是黏黏糊糊的。
「你快走吧,我先上去了。」秦小燕推開他,催促道。
她受不了這種溫情。
讓她有種錯覺,會讓她自作多情。
「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?每次都趕我走。」程寧遠不悅的質問道,除了這兩天在外面玩沒催他趕緊走,其他時候,他每次來找她,她都趕他走。
「沒有不想見到你,我不是怕耽誤你正事嗎。」秦小燕心裡想,還等著你的錢花呢,怎麼捨得趕你走。
「你最好是說真話,今天我確實有重要的事,明天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程寧遠看一眼手錶,打開車門讓她下車。
下午還有一個重要會議,不能再耽誤時間了。
秦小燕下車向他揮揮手,看著他的車子離開,才轉過身回家。
她疲憊的癱在沙發上,好玩是好玩,但累也是真累啊。
休息了好一會兒,才起來給自己煮了一碗麵條。
……
去玩回來,日子又恢復像平常一樣。
秦小燕還照舊上班,下了班依然待在家裡,哪裡都不去。
只是程寧遠好像找她的次數越來越頻繁。
他甚至想搬來她的房子住,被秦小燕拒絕了。
「我給房租。」程寧遠說道。
「不是房租不房租的事,我不想。」
「你不想和我一起住?」程寧遠不可思議,他以為秦小燕也是喜歡他的。
誰知道,人家的地盤守得嚴嚴實實,不願意他入侵。
他像個外來者。
程寧遠以為他們這麼長時間的相處,他們至少是有些感情的。
「嗯,我不想我家變成交易場所,我不想二十四小時隨時都在上班。」這也是她不願意程寧遠在她家裡對她做那種事,她會有種錯覺,自己最後堅守的家,被摧毀。
她最後一片淨土。
「所以,你還是把我當成嫖客,每天寧願和我去開房,也不願意回自己家做?」他說呢,白天他在她家裡,她都不讓他碰,也不願意帶他回來過夜。
「可是,你本來就是我的嫖客啊,你給錢,我賣肉,我有上班時間和上班地點的,不提供私人領地和私人時間。」秦小燕理直氣壯地說道,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。
她不懂,程寧遠在想什麼,他們從來就是那種錢貨的關係啊,他現在為什麼突然問這麼可笑的問題。
「秦小燕……」程寧遠咬牙切齒的看著她。
心裡的怒氣一下子被她激出來,他以為他們是有一些不一樣的感情在。
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。
秦小燕被嚇得低下頭,避開他的眼神,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。
「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別的感情嗎?除了錢之外的感情。」程寧遠不死心的追問。
「我做的一切本來就是為了錢。」她沒有資格談感情,她不配談除了錢之外的任何情感。
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
「好,好,秦小燕你好樣的。」程寧遠覺得自己被耍了,他們這段時間所有的溫情,原來都是假的。
看著他甩門離去,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她不是不動心,只是不敢動心。
她出身本來就不好,大字不識一個,還幹這麼見不得人的工作,她是一個沒有任何前途可言的人。
而他是天之驕子,出身富貴,又有文化有才華,不管是他的父母還是他自己,都不會允許她和他有未來。
所以,長痛不如短痛,不要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,那麼就不會陷入深淵。
她不允許自己去覬覦不屬於自己的人和物,哪怕對這些人和東西再喜歡,也要保持理智,不然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只是秦小燕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,他們相處那麼長時間,他又對她很好,給錢多,帶她出去玩,帶她吃她沒吃過的東西,給她買漂亮的衣服和昂貴的化妝品。
她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?
只是,不敢罷了。
就這樣吧,這樣對兩個人都好。
如果他們真的不管不顧的在一起,像普通的情侶一樣生活,不用到明天,他家裡人肯定找過來,到時候可能她又要去流浪了。
她好不容易才有如今安穩的生活,不想再辛苦狼狽的去流浪,去一座陌生的城市,重新開始了。
如果她攢夠了錢,她可以離開,但她現在的存款不夠支撐她換一個生活方式。
雖然手裡有錢,但她還是沒有安全感,不能沒有準備的突然斷了收入來源。
程寧遠從秦小燕家出來,冷風一吹,也清醒了一些。
是他衝動了。
他的本意是想和她換個方式相處,但他忘了,她的身份。
都怪這段時間太忙,和她相處的時間又太舒服,以至於他想一直待在她身邊。
只因為忙碌的工作太消耗精力太難熬,想在她身邊找到一些安慰,她身邊好像有讓人放鬆的魔力。
程寧遠抹了一把臉,他沒想過要替她贖身,不說贖身的錢是多少,他家裡人也不會同意。
他了解他家人,現在隨他玩,不干涉他,但他的事,肯定瞞不過他們。
現在還不阻止他找秦小燕,也是因為他還沒動真格,以為他只是玩玩。
如果今天他去替秦小燕贖身,可能明天他家裡就找過來,拿回他花的錢不說,還可能把她趕出這座城市去。
他們有這個能力和這份絕情。
他今天也是沒考慮清楚,想搬去和她一起住。
如果他真要搬,他家裡暫時也不會幹涉,但肯定會立馬給他安排一個未婚妻,讓她未婚妻來管他,限制著他的行動。
如果他不聽話,最後難堪的只會是秦小燕。
是他糊塗了,日子過得太舒心,一下子忘記了自己在家裡也是沒那麼多話語權的。
他想做自己的主,就要努力,做出成績,接手家裡的生意,自己能掌握話語權才行。
程寧遠煩躁的抓抓頭髮。
回頭看向秦小燕家的樓層,心裡不是滋味,他即使知道現實問題,但還是很不爽她的乾脆拒絕和絕情。
他們認識了快兩年,愉快的相處了那麼長時間,她卻只是把他當嫖客,她對他就沒有一點感情嗎?
是不是他有一天轉身離開,她就可以立馬去找別人替代他?
他知道,她現在為他守身,是他的錢在前面吊著她,如果哪天他說不需要她了,她肯定很快就會接受別人。
給錢,誰都可以,她自己說的。
所以程寧遠才不爽,他把她當成戀人在對待相處,她卻對他沒有一點點關於錢以外的感情。
這樣的認知,讓程寧遠有些挫敗感。
他承認自己是喜歡上她了,所以他才對她的無動於衷那麼生氣。
驕傲如他,他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,但現實就是發生了。
程寧遠現在進退兩難,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和秦小燕保持現在這種關係,還是就此斷了?
保持現在這種關係,他知道自己會難受,秦小燕也會難受,但如果到此為止,他也捨不得。
他們是註定沒有未來的人,如果貪戀眼前的溫暖,讓感情越來越濃烈,最後分開,兩人都會遍體鱗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