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娘深吸口氣，攤上這樣的兒子，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，幸好還有三個，希望那三個不要像這個大的一樣眼高手低，還是色批。
她不知道哪一步走錯了，怎麼這個兒子就長歪了，那三個現在看著是老實的，現在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，希望不要學這個老大長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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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這陣子給我安分點，不要整什麼么蛾子，年底你荷花表姐回來，我讓她帶你出去，她是在南方打廠工的，聽說已經是個組長了，我讓她照顧著點你，你最好也聽話一點，不要給她惹麻煩。」想了一圈，只能想到這個侄女了。
「我大舅舅家的女兒？」秦亞平想了半天，終於想起這個荷花是誰了。
名字他還有印象，但長相他沒什麼印象了，他很少去外公外婆家，也很少見舅舅家裡孩子，只記得大舅舅家的表哥表姐都比他大很多，小時候還被這些表哥表姐打過。
「昂，你大舅舅家的孩子有出息，都跑去外面謀出路了，你只要安分的，他們在外面多少都會照顧你的。」他們這大山連著大山，不出去，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她大哥家的孩子膽子都大，人也勤快，讀書也沒讀多少，但人就是走出去了。
最大的一個走出去，穩定下來也拉著後面的弟弟妹妹們出去，掙了錢回來，把家裡的房子蓋起來，多氣派。
現在十里八村都羨慕她大哥，周圍的人家誰家不說她大哥會教孩子，孩子懂事，掙了錢知道往家裡拿。
他們這一片，出去打工的年輕人不少，但能攢下錢給家裡的年輕人，沒幾個。
「我不想跟大舅舅家的表哥表姐，他們老凶了，小時候他們還喜歡打我。」秦亞平可是記仇著呢。
「你不做錯事，他們能打你？你自己什麼德行自己心裡沒點數嗎？你小小年紀，就敢去掀你表姐的裙子，你表姐裙子是那麼好掀的？不打你打誰？」說起這個就沒臉，從小就看出來是個好色的混蛋，她回娘家面對她大嫂都沒底氣。
「還不知道你舅媽待不待見你呢，你舅媽不讓你表姐帶你出去，我說什麼都沒用。」大伯娘越說越氣，都想扇他兩巴掌。
秦亞平不屑的撇了撇嘴：「不待見更好，你以為我待見他們啊，不就掀個裙子，至於把我打成那樣嗎？外公外婆看著我被打，也不來幫我。」
「好好好，全世界就你有理，你厲害，你自己找出路吧，我也不想為了你去看我大嫂的臉色。」真是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孽，生個這樣的孽子，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。
如果不是在家生的，她都懷疑出生的時候抱錯了，這些年，她仔細觀望了，老秦家和她娘家，都沒出什麼色鬼，怎麼她就生這麼個變態的畜生，壞種子。
真是老天不長眼啊，她這輩子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，怎麼讓她承受這麼重的報應？
「我不稀罕跟他們，你給我錢，我自己去南方，我又不是傻子，自己認識路，不用誰帶，我自己去闖。」秦亞平兩手一攤，就要錢。
大伯娘氣得翻白眼：「錢錢錢，沒錢，給你多少都不夠你嚯嚯的。」
遲早有一天，死在女人身上。
秦亞平眼珠子轉了轉，沒有再纏著他媽繼續要錢。
大伯娘不知道他打的主意，忙活自己的事去了。
然而，當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，已經晚了，秦亞平已經偷了她的錢，帶著隔壁村的小姑娘跑了。
「秦大福，趙桂花，你們怎麼教兒子的，招呼都不打一個，就把我家閨女拐走了，我閨女才十六歲，以後我閨女還怎麼做人吶？」周月的母親雙手叉腰，站在秦大伯家堂屋，想大聲質問，又要顧及自己女兒的名聲，只能壓低聲音，想想就憋屈。
要不是閨女留下字條說和秦亞平出去打工了，她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。
她女兒周月初中畢業，沒考上高中，她想著讓她在家半年，過了年找人帶她出去，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和秦亞平這個敗類混在一起了。
真是一下子不看住，人就沒了。
秦大伯娘也就是趙桂花腦袋一陣眩暈，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，她也是剛發現自己的錢都沒了，剛想去找秦亞平，誰知道人女孩的家長就找上門來了，兩人一起走了？
「怎麼回事？我兒子什麼時候拐走了你家姑娘？」秦大福還不知道自己兒子不見了，他經常不著家，以為他又去哪裡玩了。
「我也想問問你們兒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勾搭上我女兒的。」周月的父親周建明一臉氣憤。
「周大哥大嫂，你們消消氣，我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，我們坐下慢慢說，跟我們說說你們怎麼發現他們一起出走的？」趙桂花好言相勸他們坐下，又讓小兒子去給他們倒水。
「你們看看，我女兒留了字條，說是跟秦亞平一起去城裡打工，掙了錢再回來，這不是胡鬧嗎？我家閨女平時最是老實聽話，肯定是你們兒子教唆她的。」周母拿出字條，扔給秦大福和趙桂花。
趙桂花心裡不滿她的話和態度，但現在是自己理虧，只好忍氣吞聲的撿起地上的字條，讓秦大福看。
秦大福一看字條，確實是說和秦亞平一起出去了，也沒說去哪裡打工。
「或者有什麼誤會，我兒子我了解，他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。」在秦大福的眼裡，他兒子也是老實聽話的。
趙桂花心裡撇嘴，你兒子有分寸？
「你放屁，你意思是我閨女教唆的你兒子是吧？你要不要出去打聽打聽，你兒子在外面是什麼德行？我呸。」周母氣得一拍桌子，站起來指著秦大福的鼻子就想開口大罵，被趙桂花及時捂住嘴：
「周大嫂，小點聲，被別人知道了，對孩子不好。」
「你放開，你也知道對孩子名聲不好，你們是怎麼教育孩子的？哎呦，我的女兒啊，才十六歲啊，可怎麼辦才好？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，找都沒地方找。」周母也顧及自己女兒的名聲，聲音小了，但是心裡更憋屈難受了。
這都是什麼事啊，這秦家都是怎麼教孩子的，聽說秦家侄女離家出走了，但她好歹是自己走的，沒有拐走誰，這秦亞平，在外面就是一個流氓，惡名昭著，以後被村里人知道了，口水都能淹死她女兒。
以後還怎麼說個好人家啊。
「他們什麼時候走的？現在去找啊，愣著幹什麼？我們分頭去找，周大哥，你和家裡人去鎮上和鎮汽車站找，我去縣城和火車站找。」秦大福還有理智，現在不是說誰是誰非的時候，先找到孩子要緊，自己家的是兒子，十八歲了，算是個大人了，不用太擔心。
但人家的閨女才十六，又是女孩，最看重名聲，得趕緊找到，還不能興師動眾的找，最好是悄悄找到帶回來。
「對，我們下山找人，我回家找我兒子一起去找，你們趕緊去找，不能聲張。」周父被秦大福這樣一提醒，也不知道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，得趕緊找到人才行。
周父周母回家叫兒子去找人，秦大福和二兒子三兒子準備下山找人，讓趙桂花和小兒子在家等。
「拿點錢給我，估計一時半會找不到人，得在縣城吃住兩天。」秦大福問趙桂花拿錢，他身上沒錢。
趙桂花吶吶的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「快點，趁現在天還亮，趕在天黑之前到山腳下，天黑走山路危險。」秦大福催促道。
趙桂花眼睛一閉：「沒錢了，家裡的錢都被秦亞平拿走了，一分錢都沒留。」
「你說什麼？」秦大福以為自己聽錯了，甚至懷疑趙桂花捨不得給他錢。
「就是被偷了，我也是剛剛才發現，被發現的時候正打算和你說，周家那對父母就找過來了，沒來得及和你說。」趙桂花抹著眼淚，她怎麼生出那麼一個畜生，一點不管家裡的死活。
他還有三個弟弟上學，一點不想著留一點，他們下個學期的學費還不知道要怎麼辦呢。
「一分錢都沒了？」秦大福快步走回房間，翻找平時藏錢的地方。
都被翻得亂七八糟，沒了，什麼都沒了。
他辛苦去幫人砍樹，砍木頭，建房子攢的錢，都沒了。
家裡種地賣糧食的錢，也沒有了。
這是今年最後的收入了，馬上入冬了，地里沒有莊稼賣了，冬天也很少人蓋房子。
「這個畜生。」秦大福拳頭砸在牆上。
氣得他直喘粗氣，他從來不知道，這個大兒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自私自利的。
秦大福其餘的三個兒子不敢出聲，但心裡也是不滿的，他們還在上學，如果沒有學費，下學期可能就要輟學了。
他們不想輟學，還想去初中考去縣城讀書呢，現在山村的學校都怕上不起了。
但他們心裡再怎麼不滿，也不會這個時候表現出來，表現出來肯定會挨罵。
秦大福沒辦法，只能去找三弟借了五十塊錢，帶著兩個兒子下山了，其他的等他找到人再說。
……
秦小燕這邊，在醫院流浪了幾天，她見多了生死和人情感的多面性，她不知道為什麼，面對這些不確定，她心裡很難過。
所以，她決定換一個地方待著。
又次來到火車站的秦小燕，比上次更加熟練的混進站台，這次她終於登上了南下的火車。
兜兜轉轉，經過幾天的奔波，來到了鵬城，那個村里人口中，遍地黃金的地方。
不過她是沒見到黃金，不知道打工回村的人為什麼要騙人。
她往人多的地方走，看到四處在建房子的工地，還有別人口中的工廠。
她經過偷偷的觀察學習，她去撿紙皮賣，一些工廠的後門，總有一些垃圾，她等別人撿完了，夜晚的時候再去撿漏。
雖然撿的不多，但能保證每天能換點吃的，餓不死。
她依然四處遊蕩，找她覺得安全的地方睡覺。
只是她看到了無限的可能，對未來也充滿期待。
她在這裡可以養活自己。
她甚至去飯店給人刷盤子，打黑工，雖然很辛苦，沒有錢，但有飯吃。
每天的剩菜剩飯，也很美味。
「秦小燕，快過來把桌子收了。」飯館老闆催促道。
「來了。」秦小燕動作麻利，干習慣了的活。
雖然人小，但吃飽飯後，力氣卻不小，那些盤子碗筷一摞，收到大盆里，拖回後廚去洗。
這樣的小飯館，本來就是一家人餐館，沒有找工人，都是自己家人幹活。是秦小燕找上門，說可以不要錢，只給她飯吃，晚上讓她在店裡睡，她幫忙幹活。
老闆和老闆娘確實想找一個幫忙洗碗洗菜的人，雖然秦小燕小，但不要錢啊，幹活可以調教嘛，商量之後，老闆和老闆娘就把秦小燕留下了。
秦小燕心存感激，雖然很忙很累，卻沒有抱怨過半句。
老闆和老闆娘雖然喜歡奴役她，但至少讓她吃飽了，還拿自己家裡孩子的舊衣服給她換洗，雖然有時候會罵她，但至少沒有動過手打她，所以秦小燕很滿足現在的生活了。
……
五年後。
秦小燕十四歲，還在飯館打工。
從開始的勞動力換食物，到她漸漸長大，能幹更多活，飯館生意也越來越好，可能用秦小燕用慣了，老闆娘給她開了工資，留住了她。
秦小燕這些年，依靠著工資和撿垃圾掙的錢，自己在附近租了一間小屋子，不用再在飯館的板凳上睡覺，有了落腳地，就有了歸屬感。
這些年因為吃得飽，她個子終於往上竄了一截，出落的亭亭玉立。
老闆娘掙錢了，心情好，也是因為和秦小燕處出感情了，所以常常教秦小燕一些為人處事和當姑娘的一些知識。
比如發現她發育了，給她準備小背心，初潮來了，教她怎麼處理。
秦小燕是感激的，所以她更盡心盡力的在飯館幫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