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室里,水汽與甜膩的氣息交織。
九淵壓在沈微瀾身上,那雙因為動情而覆著水光的紅眸里,染上了幾分被冒犯的惱怒。
憑什麼。
是他先來的,是他先被這個女人摸了尾巴,蓋了章的。
要是按先來後到,自己比外面兩個都早,自己和他們比是大的那個。
門外那個賊算什麼東西,也配跟他爭。
「不許。」
九淵的聲音因為情動而沙啞得厲害,帶著一股子奶凶的勁兒,他低下頭,用鼻尖蹭了蹭沈微瀾的臉頰。
「不許你看他,也不許他進來。」
他學著之前在靈獸袋裡聽到的那些男人的腔調,笨拙地宣布著自己的主權。
「你是我的。」
沈微瀾看著他這副明明青澀得要命,卻偏要學著別人裝出一副霸道樣子的彆扭模樣,沒說話,只是順從地抬起手臂,環住了他汗濕的脖頸。
【叮。】
【系統檢測到天命男主九淵情緒值再度突破閾值,恭喜宿主獲得積分2000點。】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內室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。
九淵心滿意足地將臉埋在沈微瀾的頸窩裡,九條毛茸茸的巨大狐尾溫順地收攏,將兩人裹在一個密不透風的溫暖空間裡。
沈微瀾閉著眼,感受著體內功法的運轉。
剛才這一番折騰,九淵那純粹霸道的九尾天狐本源妖力,順著交纏的經脈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丹田。那顆原本就圓潤的冰藍色金丹,此刻更是光芒大盛,表面流轉著絲絲縷縷的赤紅妖紋。
金丹初期圓滿。
只差一個契機,她就能直接突破到金丹中期。
而趴在她身上的九淵,原本受損的妖丹也徹底被修復。龐大浩瀚的妖力在他經脈中奔涌,屬於妖王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。
他覺得,自己現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妖王。
就在九淵滿心歡喜時,身下的女人動了動。
沈微瀾推了推他。
「行了,起開,壓著我頭髮了。」
九淵不情不願地挪開,但依舊親密地貼著她,一條尾巴還固執地纏著她的腳踝。
他看著沈微瀾慢條斯理地坐起身,那白皙的鎖骨上,還留著他剛才吸出的幾道紅痕。
九淵臉頰發燙。
他湊過去,伸出舌尖,輕輕舔了一下那道最顯眼的痕跡。
沈微瀾回頭瞪他。
「屬狗的?」
「我是狐狸。」
九淵小聲反駁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「微瀾,等這裡的事情辦完了,你跟我回青丘吧。」
他鼓起勇氣繼續開口。
「我們九尾天狐一族的規矩,尾巴被碰了,就是認定了終身道侶。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,理應回去拜見長輩,正式結為道侶。」
沈微瀾穿衣服的動作沒停,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上。
「不去。」
她連頭都沒回,語氣乾脆利落。
若是換作以前,或者換作別的男人,聽到這種拔褲無情的話,早就跳腳了。
但九淵沒有。
他在靈獸袋裡待了那麼久,這女人是個什麼沒良心的德性,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。
她睡完那個小師弟,轉頭就把人打發去閉關;睡完外面那個賊,提上衣服就要給錢劃清界限。
跟那些倒霉蛋比起來,自己現在不僅能大搖大擺地跟她躺在一張床上,還能用尾巴纏著她的腳踝,她也沒把自己一腳踹下去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自己在她心裡的地位,比外面那些野男人高多了。
想到這裡,九淵心裡那點小小的失落頓時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歡喜和羞澀。
沒關係,她現在不答應,以後總會答應的。他可是堂堂妖王,有的是時間慢慢磨。
他美滋滋地甩了甩尾巴,正準備湊過去再討個親親。
門外。
蕭絕端著一碗剛從樓下廚房順來的靈米粥,斜倚在走廊的柱子上,時不時瞥一眼緊閉的房門。
他在外面越等越覺得不對勁。
謝臨川那個小白臉滿嘴跑火車,說媳婦在頓悟。可這都大半天過去了,裡面一點靈氣波動的動靜都沒有,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他把粥碗換到左手,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。
老頭子教過他,出門在外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他防著謝臨川這個隨時可能作妖的「狐狸精」,可他總覺得,自己好像漏算了什麼。
他站直身子,走到謝臨川面前。
「喂,小白臉,你確定我媳婦是在頓悟?這都多久了,小爺我進去送碗粥總行吧?」
謝臨川靠在牆邊,連眼皮都沒抬。
「你若想害死她,大可推門進去。」
蕭絕被噎了一下,心裡那股煩躁越燒越旺。
他不是個莽夫,真要是頓悟,他絕不會去打擾。可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,讓他這個習慣了掌控全局的街頭霸王很不爽。
他端著粥,走到門前,抬起手,正準備輕輕敲兩下探探虛實。
「吱呀——」
緊閉的房門,毫無徵兆地從裡面打開了。
蕭絕舉著手,愣在原地。
沈微瀾站在門後。她只披了一件寬鬆的外袍,衣襟半敞,露出大片白膩的肌膚。長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,帶著幾分未乾的水汽。
她神清氣爽,眉眼間全是被滋潤過後的慵懶與饜足,沒有半點「頓悟」該有的寶相莊嚴。
蕭絕的目光順著她半敞的衣襟往下,落在那白皙脖頸上幾道刺眼的、新鮮的紅痕上。
他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。
這絕對不是他弄的。
蕭絕的視線越過沈微瀾,直直地投向內室。
那張本該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喜床上,坐著一個紅髮紅眸的男人。
那男人容貌昳麗到了近乎妖異的地步,赤著上身,白皙緊實的胸膛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。幾條巨大的赤紅狐尾在他身後搖曳,張揚又挑釁。
蕭絕手裡的白玉碗晃了晃,滾燙的粥水濺在手背上,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。
他防了半天謝臨川這個「狐狸精」,結果這屋子裡,竟然藏著一隻真狐狸精!
而且,看這架勢,這真狐狸精已經在裡面和他媳婦待了不知道多久。
蕭絕的呼吸粗重起來。他死死盯著床上的九淵,那張驚為天人的妖孽臉龐,讓他心裡猛地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他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,老頭子教他易容,告訴他平平無奇的相貌最安全。他以前也覺得皮囊這東西最沒用。
可現在,看著那個紅髮妖孽,他平生第一次產生了容貌焦慮。
好在,他原本的模樣生得俊朗挺拔,痞帥周正,不是什麼歪瓜裂棗。要不然,他拿什麼跟這種妖孽爭?
蕭絕咬了咬後槽牙,強壓下心頭的酸澀和火氣。
謝臨川站在不遠處,看著蕭絕那副強撐著、實則已經破防的模樣,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暢快。
他以為這傻賊能有多特殊。
原來,大家都是這女人池塘里的魚,誰也不比誰高貴。
九淵敏銳捕捉到了門外那道幾乎要殺人的視線。
他沒有絲毫收斂,從床上下地,幾步走到沈微瀾身後,將整個身體貼了上去。
幾條巨大的赤紅狐尾在半空中交織出一個極具占有欲的弧度,將沈微瀾大半個身子圈在其中。
他雙臂環住沈微瀾纖細的腰肢,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頭。
紅寶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,穿過半敞的房門,直勾勾迎上蕭絕快要噴火的目光。
他薄唇微啟,拖長了尾音。
「主人,他好兇啊。」
九淵把臉埋在沈微瀾的頸窩裡蹭了蹭,看似溫順乖巧,心裡早就樂開了花。
尾巴尖都在因為極度的羞恥和興奮而微微發顫。
私下叫已經夠羞恥了,現在當著這兩個野男人的面叫……
他面上裝得遊刃有餘,透著渾然天成的魅惑。
九淵暗自得意。
這爭寵的手段簡直是九尾天狐一族刻在骨子裡的天賦,根本不需要人教就能無師自通。
門外那兩個連名分都沒有的野男人,拿什麼跟他斗。
沈微瀾被他這一聲「主人」喊得骨頭酥了半邊,十分受用地抬起手,順勢在那對毛茸茸、手感極佳的狐狸耳朵上揉了一把。
她在識海里感慨,掩飾不住笑意。
【終於體會到紂王的感受了。】
隨著九淵貼近,他白皙結實的胸膛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蕭絕視線中。
扔子紅腫,一看就是被人捏的。
鎖骨處還印著那幾枚新鮮的紅痕。
這些痕跡在紅髮與白膚的映襯下,觸目驚心,又透著一股糜爛的甜膩。
這隻心機深重的狐妖,不僅長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,還仗著寵物的身份,堂而皇之地把生米煮成熟飯了。
蕭絕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胸膛劇烈起伏,恨不得把那隻狐狸剝皮抽筋。
他根本不敢對沈微瀾發哪怕一點脾氣。
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新婚之夜過後的早上。
沈微瀾穿戴整齊,打發叫花子一樣扔給他一袋靈石,冷酷無情地說出「兩不相欠」。
他本以為她只是不習慣與人親近,覺得進展太快。
他甚至在心裡發過誓,只要自己足夠努力,慢慢捂熱她,總有一天能名正言順成為她的相公。
結果她轉頭就跟自己的靈寵在房間裡翻雲覆雨。
她原來根本不在乎他,他引以為傲的那些伺候人的本事,在她眼裡恐怕連這隻狐狸的一根尾巴都比不上。
這種認知成了一把生鏽的鈍刀,在蕭絕心口來回切割。
蕭絕的眼眶泛起一圈委屈的紅暈,鼻尖發酸,眼淚眼看就要砸下來。
他在心裡瘋狂唾罵自己沒出息。
老頭子從小教導,大丈夫流血不流淚,頭可斷血可流,面子絕對不能丟。
絕不能在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小白臉和這隻綠茶狐狸精面前掉眼淚,丟了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的臉面。
蕭絕硬生生轉過頭。
他把那雙通紅的眼睛對準了靠在牆邊看戲的謝臨川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頓悟?」
他咬牙切齒壓低聲音。
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裡面藏著個野男人,故意在這兒拖延時間看小爺的笑話?」
謝臨川面對蕭絕的怒火,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。
他用清冷孤傲的視線,淡淡瞥了蕭絕一眼。
謝臨川看到他這副樣子更暢快了。
蕭絕那晚是怎麼趾高氣昂羞辱他的,是怎麼說他蓄意勾引沈微瀾的,現在這巴掌終於結結實實打回了蕭絕自己的臉上。
他調整了一下靠在牆上的姿勢。
「陰陽交泰,靈力互補,在雙修之道中,自然也是頓悟的一種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視線在蕭絕那張憋屈的臉上掃過,帶著優越感。
「你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散修,不懂這些高深的法門,我不怪你。」
蕭絕被謝臨川這番夾槍帶棒的「降維打擊」噎得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,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他雙手舉起手裡的粥碗,恨不得直接把這碗滾燙的靈米粥倒扣在謝臨川那張欠揍的臉上。
可轉念一想,這粥是媳婦喜歡喝的,砸了這小白臉,太浪費了。
他硬生生把手放下來,又轉過頭,試圖用凌厲的眼刀把屋裡那隻耀武揚威的紅髮狐狸片成生魚片。
「瀾姐,事情辦妥啦。」
楚嬌嬌充滿活力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楚嬌嬌提著裙擺,興沖沖地踏入後院的月亮門。
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,就一眼看到了走廊上這幅堪稱修羅場的畫面。
楚嬌嬌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溜圓,視線在四個人臉上來回打轉,最後定格在沈微瀾身上。
她乾笑兩聲,乾巴巴憋出一句。
「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?」
她內心的八卦之魂正在瘋狂燃燒,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吶喊。
才這麼一會兒沒見,竟然又憑空多出來一個極品美男。
這紅頭髮的狐狸精看著比那個小賊還要野,比那個小白臉還要勾人。
瀾姐簡直就是吾輩修士的楷模,這開魚塘的速度和質量,放眼整個修真界都沒人能比得上。
瀾姐威武。
瀾姐權威。
沈微瀾毫不在意地抬起手,將半敞的外袍隨意地攏了攏,遮住了鎖骨上那些引人遐想的痕跡。
她靠在門框上,語氣慵懶。
「沒打擾,情況怎麼樣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