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嬌嬌立刻嚴肅臉,站直了身子,拍著胸脯開始匯報。
「我辦事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。」
她得意地揚起下巴,指了指空蕩蕩的客棧前廳。
「我已經用你給的錢,按十倍的價錢把掌柜和所有的住客全都打發走了。」
「現在這悅來客棧方圓百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,絕對適合辦事和布陣。」
「不管動靜多大,都不會誤傷任何一個凡人。」
沈微瀾聽完,慢條斯理地攏了攏外袍。
「幹得不錯。」
蕭絕端著那碗已經有些溫涼的粥,默默走到院子的角落裡。
他把粥碗重重磕在石桌上,轉身去搬運那些用來布陣的極品硃砂和獸血。
沉重的材料壓在肩上,他一邊搬,一邊抬起袖子去蹭眼角溢出來的水光。
蕭絕在心裡咬牙切齒。這個狠心的女人,用完就丟,翻臉不認人。
自己的清白都給她了!
壞女人!
他暗暗發誓,以後這女人再怎麼求他,他都絕對不理她了。
可是……
蕭絕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沈微瀾衣衫半敞、滿臉饜足走出來的模樣,還有屋裡那隻赤裸著上身、長著九條尾巴的紅髮妖孽。
那狐狸精長得實在太妖艷了。
還故意不穿衣服在房間裡晃蕩,擺明了就是蓄意勾引!
蕭絕越想越覺得有理。
媳婦也是個正常女人,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,哪經得住那種妖孽脫光了往身上貼?
況且自己媳婦那麼美,肯定會有很多人覬覦,勾引。
對!都怪那隻不要臉的狐狸精!
要不是那狐狸精死皮賴臉地勾引,媳婦怎麼會冷落他?這筆帳必須算在那隻狐狸頭上!
蕭絕低頭看看自己。
最近為了賺錢養家,天天風吹日曬地跑出去接任務。
他抬起手背比劃了一下。
好像都沒有之前白了!皮膚也糙了!
這怎麼行!
媳婦身邊現在有兩個狐狸精,一個比一個白,一個比一個會勾引人。
要是自己再不注意保養,豈不是要徹底失寵了?
不行,等打完這架,必須去城裡最大的脂粉鋪子買幾盒頂級的玉容膏!還得買點珍珠粉敷臉!
他可是和微瀾入過洞房的相公,絕對不能在美貌上輸給那些狐媚子!
院子中央,謝臨川正蹲在地上埋設陣旗。
他的動作熟練精準,但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極度緊張。
合歡宗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大長老心狠手辣,修為深不可測,絕不是幾個築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靠一個殘缺的陣法就能對付的。
這個女人真的能擋住元嬰期的大長老嗎?
謝臨川心裡並沒有報太大的希望。
他看著沈微瀾在院子裡走動的身影,胸口一陣發悶。
他不能看著她去送死。
等會兒人來了,他要站出來,主動跟合歡宗的人回去。
在她身邊的這短短几天,她雖言語折辱他,行為放肆。
但他回想起那些,自己竟並不抗拒。
甚至……有些貪戀。
沈微瀾敏銳地察覺到了謝臨川情緒的低落。
她覺得這個破碎感十足的美人憂鬱起來的樣子,確實別有一番風味,很能激起人的破壞欲。
她慢悠悠地走到謝臨川身邊,抬起腳,用腳尖踢了踢他拖在泥土裡的衣擺。
謝臨川布陣的手停在半空,抬起頭看她。
沈微瀾語氣隨意。
「怕什麼。」
她彎下腰,湊近他的耳邊,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。
「有我在,打狗也得看主人呢。」
謝臨川的身體猛地繃緊,耳根處迅速蔓延開一片滾燙的緋紅。
他那顆原本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心,因為沈微瀾這句粗俗卻又充滿庇護意味的話,不可遏制地狂跳起來。
她把自己說成狗...這種折辱的話......
自己的心怎麼也跳得這麼快.......
他慌亂地低下頭,避開沈微瀾的視線,將手中的陣旗狠狠插入泥土中,加快了布陣的速度。
此時,九淵已經穿好了一件寬大的紅袍,慢條斯理地從房間裡走出來。
他看到蕭絕正在院子另一頭哼哧哼哧地搬運材料,眼珠一轉,故意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蕭絕面前晃悠。
他那幾條毛茸茸的尾巴看似無意地在半空中甩動,實則精準地掃過蕭絕剛剛碼放整齊的硃砂罐子。
九淵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歡快調子,挑釁地瞥著蕭絕。
蕭絕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好的材料被弄亂,氣得牙根直痒痒。
他礙於沈微瀾在場不敢發作,只能壓低聲音,惡狠狠地衝著九淵啐了一口。
「哪裡來的臭狐狸,沒長眼睛嗎?」
九淵毫不示弱,同樣壓低了聲音,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反擊。
「我是血統高貴的九尾天狐,你這種渾身土腥味的野狗,連給我提鞋都不配。」
兩人在院子的角落裡互相對罵,一個罵對方是不要臉的「騷狐狸」,一個罵對方是沒見識的「野狗」,誰也不肯退讓半步。
隨著最後一面陣旗被謝臨川穩穩地埋入地下。
整個客棧的院落被一層淡淡的靈光籠罩。
夜幕降臨,客棧外原本平靜的夜空突然陰風大作。
無數粉色的桃花瓣漫天飛舞,從天際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。
伴隨著這些花瓣而來的,是一股令人作嘔的、甜膩到骨子裡的脂粉香氣。
這香氣無孔不入地鑽進人的呼吸道,帶著一股亂人心智的迷幻作用。
半空中傳來一道嬌媚入骨,卻又透著陰毒狠辣的女聲。
「謝臨川,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骨頭,還不趕緊給本座滾出來。」
那聲音在靈力的裹挾下,震得客棧的瓦片發出一陣嘩啦啦的響聲。
「若是惹惱了本座,本座就將這客棧里所有的活物,全都抽魂煉魄,點天燈!」
蕭絕和九淵聽到這充滿殺意的聲音,同一時間停止了爭吵。
他們一左一右,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沈微瀾的身前,將她護在中間。
謝臨川咬著牙,雙手死死攥成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肉里。
他站起身,邁開腿,準備踏出陣法的保護範圍。
腳尖剛要跨出靈光光幕。
沈微瀾伸出手,一把揪住謝臨川的後衣領,將他整個人強行拽回了自己身後。
她將手掌按在謝臨川微微發抖的肩膀上,力道極大。
合歡宗的大長老,姬無艷,十幾名身穿粉色道袍的金丹期弟子,破空而來。
他們懸浮在客棧上方的半空中,將整個院落圍得水泄不通。
姬無艷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沈微瀾,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輕蔑嗤笑。
「厲絕天那個老廢物,傳訊說得猶如三頭六臂,本座還以為是何方神聖。」
她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掩住嘴唇,笑得花枝亂顫。
「原來只是個築基期的小丫頭片子,真是白費本座擺出這麼大的陣仗。」
姬無艷被沈微瀾修煉到第二層的藏鋒功法完美蒙蔽。
姬無艷的目光越過沈微瀾,帶著令人作嘔的貪婪,死死鎖定在被按住肩膀的謝臨川身上。
她陰惻惻地冷笑起來,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與憤怒。
「謝臨川,我養你那麼多年。」
「你不肯給本座當突破用的極品爐鼎,寧可廢了修為也要逃跑。」
「本座還以為你有多清高,原來就是為了跑這來伺候這個黃毛丫頭?」
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,眼神越發怨毒。
「乖乖跟本座回去,本座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,否則,今晚就是你們所有人的死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