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放微微抬起身體,像只小狗一樣湊在他的脖頸處嗅聞,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過界。
事實上郁衡非常討厭肢體接觸,尤其是近距離的肢體接觸,畢竟過近的距離給他帶來的不是愉悅,往往只有無法忍受的腥臭。
他沒有折磨自己的愛好,所以他對所有的親密接觸向來都敬謝不敏,並拒絕所有過界的親密關係。
但他並沒有拒絕林疏放的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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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握著方向盤,神情自然地看著前方,就連青年髮絲拂過下顎,帶來一陣鑽心癢意,都巍然不動。
他任由林疏放在離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作亂,任由那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。
仿佛他對這些毫不在意。
可實際上誰也不知道,這個看起來正在專心致志開車的斯文男人,內心到底奔騰著怎樣的欲望。
他沉默地汲取著那從青年皮膚下溢出的縷縷香甜,再任其深入他的四肢百骸,帶給他至高無上的極致享受。
他的靈魂都在為此顫慄。
此時此刻,但凡林疏放低頭看一眼,都會發現郁衡高高撐起的西裝褲。
但他沒有。
他的注意力都在辨別那抹冷香上。
過了許久,林疏放坐了回去。
郁衡笑著,聲音里裹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饜足:「怎麼樣,聞出來了嗎?」
林疏放還是沒聞出來,但他可以肯定一點:「反正不是消毒水的味道,你真的不用香水嗎?或者你用什麼沐浴露,這是你沐浴露的香味也說不定?」
郁衡:「我對品牌不怎麼敏感。」
林疏放開始掏手機:「那咱加個微信吧,回頭你拍個照發給我也行。」
想法很美好,只可惜現實骨感。
黑色手機屏幕全是裂紋,不管怎麼按都是花屏,別說加微信,就是打開微信都夠嗆。
後悔。
總之就是非常後悔。
他當時為什麼要用手機阻止那個醫鬧的煞筆,直接拿鞋砸過去不好嗎?
鞋子不僅能物理攻擊,還能兼顧化學攻擊,怎麼看都是個非常好的武器,這樣他不用損失一個手機,也不用花錢買新手機,更不會錯失加郁衡聯繫方式的機會!
郁衡從視角餘光打量著他,適時拋出餌料:「我就住在附近,不介意的話,你可以自己去看。」
林疏放瞬間兩眼放光:「真的可以嗎?」
郁衡笑得有幾分溫柔:「那有什麼不可以的,我一個人住,很歡迎你去做客。」
林疏放頓時振奮起來:「那走吧!」
郁衡挑眉:「現在?」
林疏放:「就現在!」
郁衡:「不吃飯了嗎?」
林疏放:「先看沐浴露,看完我請你吃都行!」
「那倒是不用。」
郁衡在路口掉頭,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卻無意地拉了拉襯衫領口,風從半敞開的車窗外竄進來,吹進領口,沒掀起任何味道。
…………
郁衡住的地方離醫院就三公里。
小區位置極好,在近市中心這樣的地方,綠化方面竟然也沒落下,種了不少樹,一眼看過去都是鬱鬱蔥蔥的綠,對眼睛極為友好。
棟與棟之間的距離相隔甚遠,還是一梯一戶的戶型,隱私性拉滿,也完全不用擔心有煩人吵鬧的鄰居。
當然這樣的配置也意味著要很多票票。
林疏放又暗罵了一聲。
天殺的有錢人!
「進來吧。」郁衡把人帶到門口,輸入密碼開門。
大平層的空間很大,裝修偏歐式風,整體色調以灰白淡藍為主,很符合郁衡那身斯文清冷的氣質。
實木地板沒鋪地毯,看上去很乾淨,林疏放看了看自己的鞋底,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踩下去。
郁衡察覺他的猶豫:「直接進來吧。」
林疏放擺出做客的自覺:「還是搞一雙拖鞋吧。」
郁衡無奈:「沒有新的。」
「你用過的就行。」林疏放不甚在意地擺擺手,又想起什麼似地,「你不會就一雙拖鞋吧?」
郁衡點頭:「就一雙。」
林疏放:「……」
林疏放道:「那把你的給我穿,你穿自己鞋進自己家,地板不會怪你的。」
這不要臉的邏輯,是賀時的話,勢必得展現一場罵戰。
但郁衡還真從鞋櫃拿出一雙灰色男士拖鞋,擺在了他面前:「行,你穿我的。」
林疏放穿著那雙不屬於他的拖鞋,堂而皇之地進了門,左看看右看看,像個國王在巡視領地:「郁衡,你浴室在哪兒啊?」
郁衡指了個方向。
郁衡的浴室乾濕分離,磨砂玻璃門隔開了衛生間和淋浴間,而淋浴間的空間顯然更大,裡面竟然還做了個下沉式的浴缸,光是看著都享受。
林疏放掃過周圍,一眼鎖定置物架。
那上面東西不多,除了洗面奶,就是兩個瓶罐,瓶身上印著幾行英文。
BYREDO。
MOJAVE GHOST。
林疏放不怎麼講究,沐浴露這種東西,基本都是有什麼用什麼,他也不注重牌子,但郁衡這玩意兒,光看著都是那種洋貨。
還是那種貴洋貨。
他擠出一點聞了聞,又往上面澆了一點水搓出泡沫,味道很清新,像是檀香,又帶了點雪松木的味道,聞起來就是那種很清冷疏離的木質香。
「怎麼樣?」郁衡出現在他身後,看著他手上的泡沫問,「是你聞到的味道嗎?」
林疏放點頭又搖頭:「有一點點像,但又不一樣。」
郁衡玩笑似地道:「這也不是,總不能是我自帶的體香吧?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林疏放猛地回頭,卻沒有發現郁衡的胸膛只差兩厘米,就能貼上他的背,距離過近,他剛張嘴,鼻子就撞到了郁衡的下巴,緊接著一陣濕熱狂涌而出。
「臥槽!」
郁衡眼眸驟然緊縮,隨即抬手捏住了林疏放的鼻子。
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。
林疏放撞得狠了,眼睛泛起生理性的霧氣,那模樣看著可憐得很。
他下意識地想往後仰頭,郁衡另一隻手卻扣住他後頸,阻止了他的動作。
林疏放:「?」
郁衡聲音有些啞:「別仰頭,鼻血會倒灌的。」
因為鼻子被捏著,林疏放的聲音很悶:「不是說流鼻血就要仰頭嗎?」
郁衡:「誰說的?」
林疏放:「小時候大人都這麼說的,仰頭,在額頭還有後頸拍點涼水,鼻血就不會再流了。」
「假的。」郁衡給他闢謠,「仰頭只會讓鼻血倒灌,引起噁心和嗆咳,對止血沒有任何作用,正確做法是頭部前傾,捏緊鼻翼。」
林疏放:「???」
林疏放:「合著我這些年都白信了?」
見他雙眼震驚,仿佛人生信條崩塌的模樣,郁衡又道:「也不是全都白信了,冷敷沒錯,用冰袋或者冷毛巾敷在前額,可以幫助血管收縮。」
林疏放:「……」
林疏放決定遷怒:「你是醫生你說得對,但是我不想聽,並且想譴責你為什麼離我那麼近。」
郁衡掃過他沾血的下額,突地一笑,聲音都帶著繾綣:「嗯,我的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