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燼甚至沒有抬頭,抱著安莫奈就地一滾,躲開紀淮禁揮來的拳頭。
那一拳狠辣無比,砸在濕透的木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「運氣不錯,讓你躲過去了。」紀淮禁低笑,笑聲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,「把她還給我,我可以賞你……一個體面的死法。」
赫連燼單手抱著安莫奈,動作受限,另一隻手格擋住紀淮禁緊隨而來的膝撞。
「她是我的小貓,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主人。」紀淮禁攥緊的拳頭髮出令人牙酸的聲音,「任何一隻碰她的手,都該剁掉。」
「聒噪,瘋狗。」赫連燼單手作戰,既要護住懷裡的安莫奈,又要應對紀淮禁狂風暴雨般的攻擊,好幾次險些被擊中。
但他勝在眼神完好,總能預判紀淮禁的落點。
而紀淮禁則完全是另一種打法。
他視力受限,加上舞台的燈光太亮,他看人只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。
赫連燼動作又快,那影子更看不准了。
他索性放棄了視覺捕捉,全憑聽覺和感知。
「放開我,赫連燼……」安莫奈發現自己成了最大的累贅。
「別動。」
「這樣下去你會輸的,快點放手!」安莫奈掙扎,她手腕和腳踝還纏著鏈鎖,這讓赫連燼的動作更受限制。
「你希望我輸麼?」
「……」
「老實抱著我,別亂動。」
橫在安莫奈腰上的那隻胳膊硬得像鐵箍,一點要鬆手的意思都沒有。
倒是因為她掙扎,讓赫連燼挨了一拳。
安莫奈不敢亂動了,乖乖伸出一雙小手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真乖。」赫連燼意外,低頭在她額間一吻。
「別看我,看拳頭!」安莫奈急得小臉煞白。
紀淮禁的攻擊大開大合,招招致命,唯一的破綻就是——準頭。
因為視線不清,他好幾拳都揮空了,或擦著赫連燼的衣角過去。
但他並不急躁,反而像一隻耐心的豹子,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。
「一條發了瘋的瞎狗,連我的衣角都打不到。」赫連燼笑著又親了她一下,「擔心我?」
「你先放我下地,我還拖著鎖鏈,難受……」
她手腳纏的鎖鏈還沒解開,纏著一些碎玻璃,被他攥在懷裡躲避紀淮禁確實危險。
「奈奈是我的。你帶不走她。」紀淮禁在纏鬥中低笑,聲音嘶啞,帶著一種病態的篤定。
他的手指幾次險些扣住安莫奈的腳踝,動作輕柔像在撫摸花瓣,卻透著陰冷的占有欲,「乖,到我懷裡來。」
「你也配?」赫連燼咬牙,眼底的紅色更深了。
他抱著安莫奈旋身,將她放在魔術師的軟椅上,轉身一拳狠狠砸向紀淮禁的面門。
紀淮禁偏頭躲過。
但那一拳帶起的風,將他原本就滲血的蕾絲紗徹底掀開了一角,露出了下面猙獰的血肉。
劇痛讓紀淮禁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。
赫連燼眼神兇狠得像頭狼:「瞎眼的狗,在南洋敢搶我赫連燼的東西。」
「奈奈,我今天就讓你看看,我怎麼把妄想你的雜碎剁成肉醬。」
兩人纏鬥在一起。
赫連燼是狂暴的野獸,招招狠辣,每一次揮拳都帶著骨子裡的凶性,仿佛要把礙眼的對手撕成碎片。
紀淮禁是優雅的毒蛇,攻擊大開大合,但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,讓這場打鬥更像是一場死亡華爾茲。
包廂里的觀眾被震懾住了,這是兩個頂級掠食者的博弈,是一場極致的視覺盛宴。
兩個男人氣場都太強了,強到讓人本能地想要臣服,生怕一動就會引來殺身之禍。
安莫奈在地上找到鑰匙,解開鏈鎖,看著兩個為她大打出手的男人,心緊緊揪了起來。
她不能這樣眼睜睜看著,她得做點什麼。
不管是哪方贏,結局都會很慘。
只有是她走。
安莫奈悄悄往後退著,一直退到舞台邊緣,正要轉身從幕後逃走。
紀淮禁聽見她逃跑的腳步聲了:「寶寶這麼快就倦了,想回家了?」
赫連燼眼角餘光也看到她逃跑的動作了:「去哪?」
兩個男人同時朝她追來。
安莫奈卻突然停下腳步,扳著舞台邊的魔術燈——
直直打向紀淮禁蒙著蕾絲紗的眼睛。
強光刺得他眼前一片慘白,僅存的一點模糊光影也徹底消失,瞬間陷入了徹底黑暗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,動作出現了致命的空門。
就是現在!
赫連燼飛起一腳,狠狠朝紀淮禁的眼睛踹過去……
紀淮禁的身體猛地一顫,像一隻被重創的野獸。
他偏過頭去,鮮血瞬間噴涌而出,染紅了半張臉,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。
眼前徹底一片血紅。
那種優雅的姿態被打破,透出一種破碎的美感。
「赫連燼,還等什麼?繼續打!」安莫奈大喊。
趁紀淮禁看不見,盲區。
「抓到你了,別想著能逃開我。」赫連燼將她緊緊抱在懷裡,別的都不在乎。
安莫奈狠狠在他胸口捶了兩下,眼睜睜看著雙方的手下都沖了上來,在舞台上交火混戰,子彈橫飛。
晚了。錯過最佳時機。
安莫奈血液涼透了。
紀淮禁低低地笑了起來,從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、愉悅的笑聲。
他又一次被安莫奈暗算了。
狡猾的小貓,故意裝作要跑。
卻抓住他的弱點,用燈光將他致盲,想要趁機殺了他……
他不僅沒有憤怒,反而像是在享受這種極致的痛楚,因為這痛楚讓他更清晰地感覺到——她就在眼前。
「精彩……」他覆著血紗的臉上,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,「我的小貓學壞了,心眼子像我一樣多……只是可惜……找了個垃圾的看門犬。」
他突然朝安莫奈的方向撲過去,如豹一樣迅捷速度。
赫連燼的動作比他更快一步,抄起安莫奈抱在懷裡,轉身就走。
「少爺,炸彈已經定位好。」
藍牙耳機里,傳來彼叔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