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真的塌了!
紀狗找過來了!
安莫奈僵在床上沒動,背脊上一陣發麻,手指在被單底下攥緊了。
比噩夢還可怕,她甚至嚇出了一身的冷汗……
「不是夢,是我。」紀淮禁欣賞著她臉上的恐懼,似乎相當滿意。
安莫奈:*&……%%)&……
紀淮禁嘴角彎著,眼底帶著一種淺淺的玩味,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幅只屬於他的畫。
手裡捻著她一綹散開的發尾,指腹緩緩摩挲著:
「毛躁了,頭髮沒養好。昨晚沒吹頭髮就睡了?」
安莫奈撐著胳膊坐起來,打開他那隻手:「離我遠點——」
那隻手鬆開了頭髮,反而滑到她的肩邊,捏了捏肩胛消瘦的骨骼:
「瘦了,憔悴了。」
「胳膊三處劃傷,右掌心割傷,手背有玻璃渣痕……腳後跟磨破了,還有脖子……嘖。」
他的視線定在她的脖頸處,
「誰掐的?」
脖子上那圈指痕已經紫了。
整圈,從喉頸上方一直蔓延到耳根下面,指印清清楚楚地嵌在皮膚里,像是被人用印泥按上去的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,疼得她皺起眉,指腹下能感覺到血管一跳一跳地腫著。
「這麼大的指印,是個男人。」他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絲綢,斯文儒雅。
可眼神非常恐怖,屋裡的空氣明顯被什麼東西吸緊了一層。
「是誰,敢掐我的女人?」
「你明知故問,要不是你昨天衝進餐廳製造混亂騷動,我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?」安莫奈的身體往後縮,手摸到枕頭下的刺刀,以最快的速度刺向紀淮禁——
她偷襲過他很多次,從沒成功過。
他總能在她出手之前察覺,截住她的手腕。
這次也一樣,安莫奈手骨吃痛,刺刀跌到床上。
「奈奈。離開我,你把自己養得很差,真是不聽話。」
他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肯吃飯的小孩,可那五根手指的力道已經勒進她肉里。
纖細的手腕輕輕一折就會斷了——
他不是沒折過。
安莫奈痛得閉上眼,做好了脫臼的準備。
「我的小可憐……把自己弄一身傷,我怎麼還忍心再讓她疼?」紀淮禁竟鬆開了手。
安莫奈立刻翻身下床,赤腳踩在地毯上想跑。
後頸被抓住了。
「真是不知感恩的小廢物,我如此溫柔待她,還總想著逃離我。」
紀淮禁的手和他的身高體格一樣寬大,像拎著一隻企圖逃跑的小貓,捏著她的後頸將人按回了床上。
「想去哪?」
「……」
「乖點,別惹你老公生氣。」
小巧的下巴被他兩根手指掐著抬起來,他鼻尖幾乎要貼上她頸側那道淤痕,呼吸熱而輕,像蛇信子在試探獵物的脈動——
「……男人的味道。」他嘴角的笑在瞬間變了樣,露出個安莫奈驚恐至極的表情。
「……」
「祈禱吧,你沒背叛過我,只獨屬於我。如果讓我知道你被弄髒了——」
他偏了偏頭,像在認真思考一道菜的工序。
「我會把那個狗雜碎剁成肉醬,用最好的香料醃起來,裝進罐子裡封好。你喜歡吃清淡的,我少放鹽,好不好?」
安莫奈胃裡一陣翻湧,差點乾嘔出來。
他以前幹過類似的事——在F國,有個不知死活的浪蕩公子摸了一把她的腰。
第二天那人的手被砍下來,紀淮禁溫文爾雅地笑著,戴著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裡切配,砧板上是整齊的手指,血水流得台面都是。
他親自烹飪端到桌上,擺好刀叉,替她鋪好餐巾,站在旁邊等她動第一口。
雖然……
他沒真逼她吃下去,卻嚇得她當天高燒,造成了終身難忘的心理陰影。
「想起來了?在怕了?」
他看到她的恐懼和顫抖,臉上那層陰翳瞬間褪乾淨了,恢復成平日那個溫潤含笑的模樣,沖門口揚了揚下巴。
兩個醫生提著手提箱走過來。
一個金髮藍眼的女人,一個亞裔面孔的中年婦女,都戴著乳膠手套,面無表情。
安莫奈閉上眼,習慣了。
以前在F國,但凡她和哪個男人走得近一點,就要接受這種變態檢查。
她有時候也覺得可笑,當年他給她下藥安排男人,還懷孕生了孩子……怎麼突然在乎她的貞潔了,對她滋生出變態的占有欲?
女醫生用鑷子夾起棉簽擦拭她的耳廓後側。
從頭髮絲到腳趾頭,徹徹底底的檢查,包括私密處。
確認她近期內沒發生過任何成人行為。
紀淮禁站在床尾,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紅酒,慢慢轉著杯壁,目光落在窗外,像在欣賞什麼好看的晨景。
女醫生用特製的滴灌取樣,放在各種測紙和容器里試,最後搖了搖頭:
「很乾淨,近期沒有任何性行為。有輕微炎症,剛消毒過了。其餘都是皮外傷,擦藥後兩三天會結痂。」
紀淮禁渾身縈繞的那種死亡之氣這才消散。
「乖女孩。」
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板緩釋藥片,摳出兩粒。
「別每天忙著到處跑,忘了吃藥。」
他捏開她的嘴,把藥片塞進去,灌她喝了一杯水。
安莫奈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紀淮禁拿了毛巾,溫柔地替她擦拭:「我的寶寶真是笨手笨腳,喝口水都會嗆。離開我什麼都做不好——」
安莫奈想掐死他。
明明是他故意灌得她嗆咳的!還在這假惺惺!
紀淮禁是故意的,是懲戒!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結痂的小口子上,像在看一道不完美的紋路瑕疵:「自己咬的?」
「不然呢?狗咬的?」
「最好如此,我的女人誰敢吻……」他眼底那層冰又浮上來了,「我就把他的嘴割下來,縫在狗嘴上。」
「你能不能閉嘴?你每次開口,我都噁心得要吐。」
「吐吧,我接著。」
安莫奈強忍著扇他的衝動。
「起來,準備回家了。」
紀淮禁從床邊拿出墨綠色的絲絨禮盒,是一條新裙子,珍珠白的蕾絲,手工複雜華麗,替她換上,像照顧一個洋娃娃一樣。
又把她的長髮梳理好,紮成丸子頭。
笑著說,蕾蕾還在等她回家。
安莫奈終於可以下床了,卻沒找到自己的鞋——
在垃圾桶里。
她的行李箱擺在房中央,打開著的,裡面的東西都被翻過了。
彈簧刀,防狼噴霧,電擊棒,報警器,各種便攜性的暗器……
「看來寶寶很想我,給我準備了這麼多份禮物?」
安莫奈:「……」
「下次記得把自己包成禮物送給我……」
紀淮禁將整個行李箱,以及那個垃圾桶,全部讓人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