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莫奈離開酒店的時候,只允許隨身的挎包帶走,身上唯一穿的裙子是紀淮禁帶來的。他防著她,怕她的行李箱裡夾著能害他的東西,畢竟她曾把暗器定製在高跟鞋裡,她想要殺他的決心是認真的,他當然會防著她每一種可能的手段……
她光著腳,被他一路抱著塞進了車裡。
那個挎包里的東西,上車後他又翻著檢查了一遍。
安莫奈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,很絕望,很疲憊。
她的腦子一刻不停地轉著,不甘心就這樣被抓回去。
「開慢點……」當車開過景江區,她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「我暈車。」
司機從後視鏡里應了一聲,車速明顯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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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莫奈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。
她胃裡是真的不舒服——不是暈車,是被他整個人的存在壓出來的那種噁心感。
「不行,我還是想吐……能不能下車透口氣?」
紀淮禁偏過頭看她,嘴角彎了一下:「什麼時候學會暈車的?在F國那幾年,坐我的車滿城跑都沒聽你喊過一次。」
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。」她皺著眉靠在車窗上,手捂著胃,臉色確實不太好看,「你要麼讓我下車吹吹風,要麼我吐你車上。」
紀淮禁盯著她,小臉確實慘白:「靠邊。」
車停在橋邊。
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帶著江水潮濕的味道。
紀淮禁先下了車,繞到另一側。
他拉開車門,低頭看見安莫奈光裸的雙腳——
把自己的皮鞋脫下來,擺在車門外。
安莫奈看了一眼,那雙鞋大得像船。
她心裡冷冷地嗤了一聲。
在F國那幾年就領教過了,只要她犯錯了,關禁閉期就不讓她穿鞋。
家裡所有的鞋子都會鎖起來!
她偷穿過紀淮禁的鞋,走兩步就掉——他就是怕她跑,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
她面無表情地踩進去,鞋口又大又笨重,整隻腳在裡面能滑出去一大截,走起路來磕磕絆絆,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鞋。
穿著那雙大得離譜的男鞋走到橋欄邊,每一步都像踩著高蹺。
紀淮禁靠在車頭,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,點了煙。
火光在他修長的指間亮了一瞬,映出他側臉優越的輪廓。
高眉深目,鼻樑挺拔,嘴角天生含著一絲弧度,俊美得毫不費力。
他隔著煙霧看她,目光溫柔得像能把人溺進去,可她太知道這溫柔底下埋著的屍骨——泡了多少血。
「收起心思,你跑不掉。」
「我沒想跑……紀淮禁,逃跑的這些天,我想通了。」
紀淮禁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臉上,眼神很沉。
「我發現我離不開你……這些天我做夢都是你……很可笑吧?」
安莫奈嘴角扯出一個滑稽的笑容,自嘲式地說。
每個字都讓她要吐了。
紀淮禁吸了口煙,嘴角翹著,似乎半個字都不信。
「我也想不通,我怎麼就愛上你這個惡魔了……」安莫奈慢慢走到他面前,突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腰。
那雙手臂鬆鬆地圈著他,她的臉貼在他胸口,整個人嵌進他懷裡,像一隻走累了終於肯低頭的小獸。
「我錯了,以後都不跑了,能不能不要罰我?」
紀淮禁整個人僵了一瞬,指間的菸灰被吹斷了一截,無聲地落在地上。
在她突然抱過來那一刻,胸腔里的兩顆心臟,竟同時漏跳了半拍。
安莫奈抬起臉,兩隻手捧住他的臉,拇指輕輕蹭過他下頜的線條,動作又輕又軟,像在碰什麼捨不得用力碰的東西:「紀淮禁,我真的愛上你了……」
聲音輕得像吻。
他為了配合她的身高,低著頭,微微俯下身……
即便知道她在演。
即便知道她這齣戲的背後有更大的陷阱在等著他跳。
他就是樂此不疲,想陪她玩所有刺激的遊戲。
「你笑什麼,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……」
「想我還跑?」紀淮禁聲音低下來,帶著笑,縱容到骨子裡的笑。
「我真的每天每夜都在想……」
她踮起腳,捧著他臉的兩隻手在同時握成拳,狠狠地朝著他的眼睛砸過去——
「……想你去死。」
她兩隻手中指都戴著那種防狼的戒指,特製的,平時看著就是比較粗的「男友風指環」,關鍵時刻轉兩圈就會伸出尖銳的倒刺——
紀淮禁一定沒想到,他扔掉了她所有的行李,卻唯獨忘了檢查這兩枚戒指。
安莫奈用了所有的力氣,對準那雙蛇一樣喜歡在暗處偷窺她的眼睛。
帶著刻骨的恨意——
叫你看,我叫你看!這雙狗眼睛,我做夢都想挖掉!
倒刺精準扎到紀淮禁的眼睛裡。
從來警惕性比狼還敏銳的男人……
今天卻遲鈍了。
兩行血淚湧出,順著那雙漂亮狹長的眼往外淌,襯著那張冷白英俊的臉,美得像一幅被潑了朱墨的畫。
紀淮禁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,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,視野由紅變黑了……
他下意識抬手抓她的手腕——
卻只抓到她逃開的一片裙角,蕾絲裙裾在他的手裡撕裂開一片。
他的眼陷入黑暗,徹底失明了,流著血的眼朝著安莫奈逃跑的方向——
他聽得見她的腳步聲,赤腳踩在路面上,又急又亂,像一隻走投無路的兔子。
他嘴角依然笑著,像在縱容一個不聽話的小孩:「奈奈,你又頑皮了……」
*出氣沒?寶們得明白,男2不只是男2,還是這本書的終極大反派boss,你們要想一下就把他徹底虐死……也就沒得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