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話說,上天給你關閉一扇窗,總會為你打開另一扇門。
小風在山裡待了一個月,像是把所有的心事都放進了訓練里,心無旁騖得讓人咋舌。
蝰蛇每次匯報情況,語氣里都帶著驚嘆:「老闆,這小子簡直邪門了!
所有狙擊科目全拿下了,別人得練半年的潛伏偽裝,他一個禮拜就摸到門道了!
跟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似的,進步比別人都快好幾倍!」
等一個月後,我如約來到他們的訓練基地時,遠遠就認出了那個站在山坡上的身影。
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穿著一身迷彩作訓服,手裡端著狙擊槍,正對著遠處的靶標凝神瞄準。
走近了才看清,這一個月他變化太大了。
臉曬得黝黑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看著比實際年齡成熟了好幾歲。
以前那雙總帶著點少年氣的眼睛,此刻眯成一條縫,透著股冷冽的專注!
連呼吸都放得極緩,仿佛與周圍的山林融為了一體。
「小風。」我輕輕喊了一聲。
他沒立刻回頭,直到扣下扳機,遠處的靶心應聲碎裂,才緩緩放下槍,轉過身來。
看到是我,他眼裡閃過一絲波動,隨即恢復了平靜,敬了個標準的軍禮:「大哥。」
我心裡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。以前的小風,見了我總愛咧嘴笑!
話雖不多,但眼裡的熱乎勁兒藏不住,遇到危險時,像一頭隨時可能炸毛的獅子,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。
可現在,他站在那兒,身姿筆挺,眼神沉靜,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!
不再是外放的鋒芒,而是收斂起所有稜角,像一條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,平時一動不動,一旦出手,便是致命一擊。
「練得咋樣?」我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隔著衣服都能摸到緊實的肌肉。
「還行。」他言簡意賅,把槍遞給旁邊的弟兄,「蝰蛇哥說,我這水平已經可以跟著執行任務了。」
「別太拼了。」我看著他眼底淡淡的紅血絲,「訓練是為了保命,不是玩命。」
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卻沒笑開:「不玩命,要是遇到事,可能就沒命了。」
這話戳得我心裡一沉。我知道,他說的「事」,既是指戰場上的危險,也藏著紅小姐那件事的影子。
那道傷疤沒消失,只是被他硬生生壓進了骨子裡,化成了催他變強的動力。
蝰蛇不知啥時候走了過來,遞過來一瓶水:「老闆,您是沒見著,上次模擬實戰,小風潛伏在山裡三天兩夜,
直到結束,所有人都沒找到小風是從哪裡把他們「干」掉的!那沉穩勁兒,比老兵還老練。」
小風沒接話,只是擰開瓶蓋喝了口水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我望著遠處連綿的山林,突然明白,有些成長,註定要伴隨著疼痛。
那個曾經會因為一點溫暖就敞開心扉的少年,終究是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背叛里,蛻變成了另一個模樣。
或許不夠圓滿,卻足夠堅韌,能在這刀光劍影的世界裡,穩穩地站下去。
「明天就跟我回國內吧。」我拍了拍他的後背,「出來的時間也夠長了。」
小風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:「好。」
我轉頭看向一旁的蝰蛇,揚了揚手裡的車鑰匙:「蝰蛇,讓弟兄們都停下手頭的訓練,今晚加餐。
我帶了兩箱好酒,還有剛從景棟帶來的醬肘子、滷牛肉,管夠!」
蝰蛇眼睛一亮,把手裡的槍往背後一甩,拍著大腿笑起來:「哈哈,老闆這是給咱們改善伙食來了?
太好了!這幫小子在山裡憋了一個月,早就饞酒饞肉了,剛才還跟我念叨呢!」
「不光是改善伙食,」我往訓練場上看了一眼,弟兄們正圍在一起收拾裝備,眼裡都透著興奮!
「下個月你們就轉移到金三角,跟烏鴉匯合。那邊剛安定下來,周邊的山林里還藏著些不死心的毒梟殘部!
正需要你們這些狙擊手去清剿,免得他們還有反撲的心思。」
蝰蛇一聽有任務,立馬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腰杆挺得筆直:「放心吧老闆!保證把那些雜碎一鍋端了!
咱們這五十個弟兄,個個都是能隨便在五百米外打穿硬幣的主兒!
到了金三角,保管讓那些躲在暗處的玩意兒有來無回!」
「別大意,」我叮囑道,「金三角的山林比這邊複雜,毒蟲瘴氣多,還有不少當年毒梟留下的陷阱,行動時多留意。
跟烏鴉多溝通,他熟悉那邊的地形,讓他給你們畫張詳細的地圖。」
「明白!」蝰蛇應得乾脆,轉身就扯開嗓子喊,「都聽到了沒?今晚敞開了喝!
明天中午集合,把傢伙事兒都擦亮了,準備開拔金三角!」
訓練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,小風也走了過來!
手裡還攥著塊擦槍布,臉上雖然沒太多表情,但眼裡的光比剛才亮了些。
「去跟弟兄們一起熱鬧熱鬧,」我拍了拍他的胳膊,「別總一個人憋著。」
他點了點頭,轉身往人群那邊走去。
當夕陽把訓練場染成一片金紅,弟兄們已經支起了行軍鍋!
火苗「噼啪」地燎著鍋底,醬肘子的香味混著酒香在空氣里瀰漫開來。
蝰蛇正抱著酒瓶給大家分酒,有人起鬨讓小風表演一段劍法!
讓我驚訝的是,他並沒有推辭!
這要是放在以前,他那靦腆的性格肯定不會站出來的!
可現在,只見他利索的起身後,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出一柄長劍!
長劍在手中如幻影般出現又消失,隨後只聽「砰砰」兩聲!
掛在樹上的兩個罐頭應聲被削斷,引來一片叫好。
我靠在一棵老樹下,看著小風的變化,和眼前熱鬧的景象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夜風帶著山林的涼意吹過來,混著酒香肉香,讓人心裡暖融融的。
蝰蛇舉著酒瓶坐過來,遞給我一瓶:「老闆,干一個!預祝咱們以後越來越好!」
我接過酒瓶,跟他「砰」地碰了一下,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酒液火辣辣地滑過喉嚨,卻讓心裡那點積壓的煩躁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