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風沉吟片刻,抬起頭,眼神裡帶著點與年齡不符的深沉:「大哥,給我根煙。」
我愣了一下!這小子跟了我快四年了,從來沒碰過煙,連弟兄們遞煙都擺擺手說不會。
此刻他主動要煙,顯然是心裡堵得慌。
我從煙盒裡抽了一根遞過去,又摸出打火機給他點上。
小風學著我的樣子猛吸了一大口,結果煙還沒咽下去,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,臉漲得通紅,眼淚都咳出來了。
(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,𝔱𝔴𝔨𝔞𝔫.𝔠𝔬𝔪超讚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「咳咳……咳……」他彎著腰,半天緩不過氣。
我看著他這副狼狽樣,又心疼又好笑,遞過一杯水道:「不會抽就別抽了,看把你嗆的。這玩意兒又不是啥好東西。」
小風接過水杯喝了兩口,擦了擦眼角的淚,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「大哥,你就不能換個好煙抽?哪怕勁兒小點的也行啊,這煙勁兒也太大了。」
我這幾年一直抽的是人參煙,便宜,勁兒也沖。
其實現在手裡不缺錢,什麼華子、雪茄都能隨便抽,但就是改不了這習慣,總覺得這口最對味。
我搖了搖頭,笑道:「抽習慣了,換別的還真不適應。
就跟穿衣服似的,粗布褂子穿久了,綾羅綢緞反倒不舒服。」
小風又試探著抽了兩口,這次學乖了,沒往肺里咽,只是讓煙在嘴裡打了個轉就吐出來!
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神清明了些,緩緩開口:「我知道大哥是擔心我想不開,才特意跑來一趟。
其實我真沒事。不就是……不就是初戀嗎?誰年輕時候還沒栽過跟頭、受過傷呢。」
他頓了頓,突然話鋒一轉,直直的看著我:「再說了,大哥的初戀不也分了嗎?我這跟你比,算啥啊。」
我一聽這話,頓時被逗樂了,伸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:
「你這小子,現在是說你的事呢,怎麼往我身上扯?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,早就翻篇了!」
這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自己心裡的傷口還沒結痂,倒先提起我的陳年舊事了,典型的無敵大直男!
先把別人的傷疤揭開,顯得自己的傷沒那麼疼。
小風被我拍得縮了縮脖子,卻嘿嘿笑了起來,眼裡的陰霾散了不少:「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嗎。
你看,連你當年那麼難都挺過來了,我這點事兒算啥?頂多就是以後眼睛擦亮點唄。」
「還貧!」我瞪了他一眼,心裡卻鬆了口氣。能開玩笑,說明他心裡那道坎已經開始鬆動了。
他把菸蒂摁在床頭的空罐頭盒裡,拍了拍手,站起身:「行了大哥,別擔心了。
明天我還得跟蝰蛇哥回山里接著練,爭取早日練成個狙擊手!
到時候幫你盯著南至尊那老狐狸,讓他再派多少『紅鸞』『綠鸞』來,全都給她爆頭。」
看著他眼裡重新燃起的光,我點了點頭:「這才像話。
不過也別繃太緊,該歇歇就歇歇。下個月我再來接你,還得回國內呢!」
「知道啦!」小風應了一聲,轉身往門口走,走到門口又停下,回頭看我!
「對了大哥,那紅……小姐……你打算咋處理?」
「暫時斷了她的聯繫,」我沉聲道,「她的背景很深,沒必要動她,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。」
小風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,輕輕帶上門走了。
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,我拿起煙盒,想再點一根,卻又放下了。
看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,心裡琢磨著,這小子雖然嘴上說得輕巧,但心裡的疼肯定少不了。
不過也好,年輕人嘛,摔一跤,爬起來,以後才能走得更穩。
至於紅小姐那邊,帳總是要算的。
但眼下,她還沒有威脅到我們,暫時先不用管她!
我轉身走出宿舍,在礦場的空地上找到了蝰蛇。
他正坐在篝火旁擦槍,狙擊步槍的槍管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我走過去坐下,開門見山問道:「蝰蛇,這幾天小風狀態咋樣?」
蝰蛇抬頭看了我一眼,從口袋裡摸出煙盒,遞給我一根!
又自己點了一根,笑道:「老闆,小風是塊好料子。體能紮實,反應也快!
就是以前練的功夫太久了,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,跟我們狙擊手講究的靜、穩有些不一樣。
不過他肯下苦功,每天天剛亮就起來練戰術,熟悉槍械,假以時日肯定差不了。」
我擺了擺手,目光落在跳動的火苗上:「我不是問這個。他能不能成狙擊手,對我來說不重要。
我是說,他的精神頭咋樣?有沒有啥奇怪的舉動?」
蝰蛇叼著煙的動作頓了頓,臉上的笑容收了些,沉吟片刻道:「老闆這麼一說,好像還真有點不對勁。」
我心裡一緊,往前湊了湊:「具體說說。」
「就是總發呆,」蝰蛇吸了口煙,緩緩道,「前兩天練野外潛伏,我們選了片密林,讓弟兄們各自找位置藏著,模擬狙擊環境。
輪到小風時,他選了棵老樹後面,趴那兒一動不動,跟塊石頭似的。
本來挺像樣,結果沒過半小時,旁邊的隊員突然喊了一嗓子!
有條大腿粗的蟒蛇,正順著樹幹往他身上纏呢,都快纏到腰了,他愣是沒察覺,還直勾勾盯著瞄準鏡方向發呆。」
我聽得後背一涼,下意識攥緊了拳頭。
「那隊員反應快,一槍打在蟒蛇的身上,把蟒蛇打死了,不然真的要出事。」
蝰蛇彈了彈菸灰,語氣裡帶著後怕,「我當時就罵他,問他在想什麼呢!
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啥來,就說沒注意。現在想來,怕是心裡裝著事,走神了。」
我重重嘆了口氣,心裡又氣又急。
這小子就是這樣,有事總憋在心裡,表面上裝得沒事人一樣,背地裡卻能走神到把命都差點給丟了。
「這傻小子。」我低聲說了一句,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。
蝰蛇看我臉色不好,拍了拍我的胳膊:「老闆也別太擔心。
剛才我見他出來的時候,看他跟弟兄們說笑,雖然笑得有點勉強,但比前幾天強多了!估計是想通了。」
「但願吧。」我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林,「明天你們就回訓練基地吧,多給他安排點活兒!
我一個月後再來接他!這段時間給我看住他,別讓他出事兒就行!」
「明白。」蝰蛇點頭,「我明天就加練負重越野,再搞幾輪夜間潛伏,讓他腦子裡除了訓練啥都裝不下。」
「你安排就行,走吧,回去休息。」我站起身,拍了拍蝰蛇的肩膀,「明天還得趕路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