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把第三條路徑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。
很顯然,這是一條速度路線。
面板給的三條路,恰恰對應了他身體裡那三條都沾,又都不夠極致的大筋方向。
林晨高興之餘,又有些沮喪.....
果然我確實是平庸之人!若不然按照面板的尿性應該只給一條路線就夠了....
銅牛版,走的是巨力鎮壓;
奔雷版,走的是極致爆發;
巽風版,走的是極速連擊。
而後兩條,一個奔雷勁,一個罡風勁,隱隱都帶上了一絲天象之威。
尤其是「勁透罡防」和「速度碾壓同階」,這種描述,已經超出普通拳法的範疇了。
如果按他原本的想法,一擊必殺、遠遁千里,那無疑銅牛版最合適。
可崩雷勁和罡風勁,怎麼看都像是更高級的東西。
面板從不說廢話,能單獨標出來的勁力,絕對是質變級別的。
林晨揉著眉心,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三條路線都跟他契合,正因如此才難選。
他正糾結,廂房門口傳來趙元清的聲音:
「林師兄?」
林晨回頭,趙元清正扒著門框,臉上表情扭扭捏捏的。
林晨抬手示意他稍等,又戀戀不捨地把面板看了最後一眼,才收起來。
這感覺就像窮光蛋突然發了筆橫財,家裡多了幾錠金元寶,
有事沒事都想拿出來擦一擦。
「林師兄?」趙元清見他不說話,又小聲喚了一句。
林晨乾咳一聲,走過去:「來了。」
趙元清搓了搓手,支吾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
「林師兄,今晚能讓我在這住一晚嗎?」
趙叔受了重傷,不方便挪動。若不是因為這個,他也不想賴在這。
林晨這才想起來,趙元清的內城回不去了。
趙家在內城的宅子,如今有衙門的條子都未必進得去。
他一個外城小院,眼下倒成了最合適的落腳點。
他看趙元清忸怩的樣子,還當是多大的事:
「成,你們今晚就住下,反正這院裡空屋子還有幾間。」
趙元清點點頭,明顯鬆了口氣,可人還站在門口,腳尖無意識地蹭著門檻,
像還有話沒說完。
「林師兄,其實……還有件事。」
他頓了頓,像在斟酌怎麼開口:
「我想回家看一看。縣衙的人若是看到街邊那輛馬車,只怕遲早會查到我們趙家頭上。」
林晨眼神一凝。
他倒是把黑七的屍首給忘了。
就那麼大剌剌地躺在巷子口,縣衙不可能不查。
那輛趙家的馬車還停在附近,稍微一查就能查到趙家頭上。
這種事可大可小,若是家裡有硬關係,未必不能壓下去。
可若沒有,那就是滅頂之災。
尤其趙家做的還是藥材生意,亂世里最招人眼紅的那一種。
「我和你一起去。」林晨道。
趙元清擺擺手,心下感動,卻還是拒絕了:
「不必了。趙叔這邊也得有人照看。而且林師兄你也進不去內城。」
他倒是有自己的門路,可若是多帶一個人,那就不好說了。
「林師兄,我只是去探探口風。我趙家這些年跟縣衙里不少人都有交情,
應該不會太為難。師兄若去了,反倒說不清。」
林晨沉默了一瞬,點了點頭:「那好。」
趙元清鬆了口氣,又鄭重道:「趙叔就拜託師兄了。」
說完轉身出了院門。
林晨站在院中,目送那道錦袍身影拐出巷口,眼神微沉。
希望事情真如趙元清說的那般順當。
他折回廂房,看了看趙叔。
趙叔人已經睡實,呼吸又長又沉。
受了暗勁,又服下玉參續骨丸,藥力化開之下,人便極容易昏睡。
這倒不是壞事。睡,本就是身體在自我修補。
林晨的目光旋即落到自己手臂上。
那些原本駭人的青紫,不知何時已經消了大半,
只剩幾道淺淺的黃印,像被時間快進了好幾天的舊傷。
老槐養身法果然是好東西,不聲不響地給他續著底子。
他心頭一動,冒出個念頭。
既然面板已經給出了進化路徑,前路也清晰了不少,該和王衡接觸一下了。
探一探王衡那邊的口風,他覺著這些資源多半還要應在萬寶樓身上。
提早準備總沒錯,想到這,林晨說動便動!
.....
青林縣外城,蠻牛武館對面,一座老茶樓的二層。
林晨坐在窗邊,不緊不慢地喝著茶,
目光越過半開的窗,落在對面那扇再熟悉不過的大門上。
蠻牛武館還是老樣子,青磚灰瓦,門楣上的匾被曬得有些發白。
天色近黃昏,幾個下值的弟子正結伴從門口出來,勾肩搭背,笑罵聲隔街都聽得見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第一次坐在這裡時,還是個一品武夫。
那時看武館、看老師、看沈擎,甚至看王衡,都像仰頭望山。
如今再坐這個位置,茶還是差不多的茶,人卻已經不同了。
二品。面對三品,也有一戰之力。
林晨端起杯子,將清茶一飲而盡。
茶已經溫了,不苦不澀,只餘一點余香在舌根。
老師這會兒在做什麼呢?多半還在研究那篇養身法吧。
他暗暗點頭,目光沒有離開街面。
他進不去內城,但他知道王衡一定會來。
這些人練武不怎麼樣,消息渠道卻是一個賽一個的靈通。
他倒想看看,萬寶樓的耳目到底有多長。
正想著,樓梯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步點很輕,輕得幾乎融進了樓下茶客們的說笑里。
可林晨如今耳目清明,那些聲音落在他耳中,和踩著鼓點差不多。
腳步聲在包廂門前停了一瞬。像在猶豫,又像在聽裡面的動靜。
林晨放下茶盞,也不回頭,只朗聲道:「王掌柜來了,何不進來?」
門外那人明顯一滯。
王衡心頭微驚。
他不過剛貼近房門,裡面的人竟已察覺。
他壓下驚疑,堆起笑臉,推門而入:「林晨!哈哈,沒等久吧!」
包廂里,林晨就坐在窗邊,一身尋常勁裝,
身姿挺拔,明明只是隨意坐著,卻讓王衡沒來由地生出一絲壓迫感。
他心下更驚。
這才幾天,這小子的氣質變化怎麼這麼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