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功法的問題,二品階段能接觸到的功法,
不管殘廢版還是完整版,都沒有這種功效。
這是根子上的東西,是某種固本培元的法門,在長年累月地修補他的身體底子。
要麼就是某種奇遇!
無論是哪一種,林晨的這種天賦確實不錯。
武者修煉,最怕的不是一時打不過,是暗傷。
一副沒有暗傷的身體,越往上走越值錢。
多少天資卓絕的武者,卡在三品四品的門檻上,
不是悟性不夠,是身體被年輕時攢下的暗傷掏空了,
底子爛了,樓就蓋不上去。
「再看看吧。」
趙青蘿把裝花生仁的碗往石桌中間推了推,語氣平淡。
趙無咎一愣,這還要再看看。
這種程度的天賦,放到郡城也是各大勢力搶著要的香餑餑。
能自愈的武者,在野外探索黑霧遺蹟時比別人多一條命,
在生死搏殺時比別人多一分勝算,誰會不想要。
他是真搞不懂這個大侄女,送雞蛋的是她,說再看看的也是她。
....
林家小院。
吱呀一聲,門軸輕響,柳氏挎著滿滿一籃子菜推門進來。
青菜上還沾著水珠,豆腐用荷葉包著擱在籃子角,
旁邊還露著半截用麻繩紮緊的油紙包,裡面是切好的醬肉。
「呀,老掌柜回去了?不是說好喝兩盅的嗎。」
她把籃子擱在石桌上,左右張望了一圈,
然後便看見兒子和丈夫在棗樹下正襟危坐,
林晨沖她招了招手,示意她過來坐下。
片刻之後,柳氏的聲音拔高了半拍:
「又要搬家?還是去郡城?」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晨,手裡的豆腐荷葉包都忘了放下。
林晨點了點頭,把縣城要亂的判斷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縣衙突然戒嚴、霧水郡七縣糧鋪同時關張,
這幾件事撞在一起,青林縣已經不安全了。
至於自己惹上的禍事,他隻字未提。
沒必要說。
連老掌柜那個層次都打聽不到的消息,他爹娘更不可能知道。
知道了反倒睡不著。
林大山點頭,這回他反應比柳氏快:
「不錯,聽兒子的,准不會錯。」
他們家一向習慣了聽林晨的,從青牛鎮分家到搬來縣城,
每一步回頭再看都是對的。
剛才的震驚只是身體比腦子慢了一拍,等腦子追上來,
他就知道這事沒什麼好猶豫的。
柳氏也沒再多問,只是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的菜,
又抬頭看了看這座住了不到三天的小院,
院角的棗樹還沒認熟,灶房的煙囪才冒過幾回煙。
她的聲音低了幾分:
「那可是郡城啊,那地方的東西貴不貴,咱一家真能在那安家嗎。」
縣城的物價已經讓她有些吃驚了,
一把青菜比青牛鎮貴兩文,一尺布貴五文,她每次買菜都在心裡默默換算一遍。
郡城得是啥樣,那裡的人得多有錢。
林晨沒有說話,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家的家底。
老疤瘌和王掌柜各自賠了一百兩,
加上之前助拳趙家給的花紅和賞銀,手上的現銀林林總總在五百兩上下。
這筆錢要說拿來練武買功法,肯定不夠....
隨隨便便一本入品功法動輒上千兩,還不一定有貨。
但用來過日子,綽綽有餘。
郡城物價再高,五百兩銀子也夠一家三口安頓下來,
租個小院,吃穿不愁,林大山再謀一份活計,日子就能轉起來。
至於自己練武,總能找到路子。
而且這次進郡城,走的是老掌柜這條線,
搭的是商隊的便車,是下層路線。
他隱隱在刻意避開萬寶樓的途徑。
王衡只是暫時交好,生意人終歸是生意人。
今天能為了老槐養身法替他擋沈擎,明天就能為了更大的利益把他賣了。
他不打算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,都押在萬寶樓這條線上。
即便以後要跟萬寶樓合作,他也不會再暴露父母的存在。
沒有掀桌子的實力之前,每一步都要留幾分退路。
和林大山柳氏說通之後,林晨鬆了口氣,轉身來到院中央。
身後傳來兩人嘀嘀咕咕的聲音,柳氏壓著嗓門問:
「去了郡城咱們住哪,老掌柜那邊包吃住嗎。」
林大山想了想,語氣不太確定:
「應該吧,老掌柜不是那樣的人。」
林晨聽了,搖頭笑了笑。
故土難離啊!
好在林大山和柳氏都聽他的,這種信任不是一天兩天養出來的。
他腦子裡想起前世一個詞,媽寶男。
只不過他家是反過來的,爹娘聽兒子的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,這寶男當得也不虧。
「娘,早些做飯吧。老掌柜不在,咱們一家也應該吃好些。」
「成,買都買了!」
柳氏放下話頭,拎著菜籃子進了灶房,林大山也跟進去幫忙燒火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,只剩棗樹的影子斜斜鋪在青磚地上。
林晨站在院中,從懷裡摸出僅剩的幾包蠻牛秘藥,在手裡掂了掂。
黃紙包著的小藥包,輕飄飄的,裡面的藥粉已經快見底了。
他微微搖頭,把藥包重新收好,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了上來....
不靠秘藥,直接煉肉行不行?
這個想法放在今天之前,他是不敢動的。
蠻牛秘藥是煉肉一途的必需品,沒有它,蠻牛拳淬體的撕裂和挫傷會在體內層層累積,
短則三五天長則半個月,暗傷深入肌理,再難拔除。
但這是對普通武者而言。
他如今有古靈版老槐養身法,
修復暗傷的能力,比蠻牛秘藥高了一個層次不止。
既然煉肉的核心痛點是修復,那就直接用更好的修復手段替上去。
那樣的話,效果會不會更強?
他說做就做,摘了外袍往棗樹枝上一搭,
赤著上身走到院子中央,雙腳碾地,腰背微沉,
蠻牛拳的拳架在青磚地上拉開。
第一拳轟出去,肌肉里就傳來一陣密集的刺痛,
像有幾千根細針從皮下往外頂。
林晨咬著牙沒有停,第二拳、第三拳接連轟出,拳風在院子裡颳得落葉亂滾。
刺痛還在,但轉瞬之間,一股清清涼涼的感覺從腳底板湧上頭頂,像春雨滲進乾裂的土裡,
把肌肉纖維之間那些剛被撕裂的挫傷,和淤血一層層包裹、浸潤、彌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