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改良者組織在，哪還有什麼長期。
鐵面那兩個人來無影去無蹤，連他三品武者的感知都捕捉不到，
這種級別的存在親自坐鎮青林縣，起事只是早晚的問題。
他相信鐵面那邊很快就會有動作，到時候沈擎自顧不暇，
誰還有空來盯著一個武館學徒。
林晨點點頭。
今天被沈擎堵在巷口拿爹娘威脅，這件事給他敲了一記狠的。
他如今的實力提升已經夠快了，但還不夠。
下一次見面，他絕不會再像今天這樣被動。
被一支冷箭鎖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箭頭在視野里放大，
全靠求生本能才側開那半寸腰身。
這種事，不能再有第二次。
「對了，老師，你怎麼知道我被衙門的人帶走了？」
他確實好奇。
方臉漢子那群人天剛亮就堵了巷口，動作快得連鄰居都沒反應過來。
有誰幫他通風報信？
他在腦子裡過了一圈，王衡？
旋即被他否了。
如果是王衡派人報信，那他應該是想借沈擎的手試探養身法的效果，
不會找陳山虎來攪局。
可如果不是王衡，又會是誰。
陳山虎道：「是隔壁茶樓的夥計送的信。
我問過他，說是一個中年漢子送來的，邋裡邋遢的，
丟下信就走了，連賞錢都沒要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
「青林縣雖小，想靠這點線索找人也不簡單。」
中年漢子，邋裡邋遢？
林晨在記憶里翻了一圈，認識的人里沒有一個能對上這個描述。
老疤瘌那邊的人倒是有可能，但老疤瘌一個開賭場的，
手伸不到衙門內部，不可能這麼快就得到消息。
況且他倆的關係可沒那麼好！
他暫且把這個疑問記在心裡，換了個話題：
「對了，老師，之前那頁黃紙....」
話剛起了個頭，陳山虎就擺了擺手，語氣斬釘截鐵：
「你能練成是你的機緣，不用跟我說這些。」
林晨尷尬一笑，沒想到老師一點也不好奇，
王衡為什麼捨得在沈擎面前保他。
這份信任讓他心裡暖了一下，但他還是壓低聲音，湊近了些：
「老師，那黃紙其實是一門養身法。」
陳山虎聽到「養身法」三個字，端茶碗的手微微一頓，目光凝了起來。
....
片刻之後，林晨從小院裡走出來。
日光正好，曬得演武場的青石板微微發燙，
遠處傳來學徒們練拳的呼喝聲，和往日沒什麼兩樣。
他已經把殘缺版的老槐養身法，交給了陳山虎。
就是當初王衡給他的那個原始版本，沒有融合翠竹之前的。
至於老師能不能練成，他不知道。
這玩意兒或許真像王衡說的那樣，需要天賦。
能看懂口訣只是第一步，裡面的氣感運轉、生機牽引，
全是玄之又玄的東西，不是照著口訣練就一定能練出名堂的。
既然要去郡城，估計少不了也要教王衡口中的那位貴人。
既然都是教，不如先教給自己的老師。
陳山虎身上有暗傷，手臂上還敷著藥膏，
老槐養身法哪怕只練出最淺的一層，修復暗傷的效果也比他硬扛著強。
至於完整版和進階版，他不打算教。
不是信不過老師，而是這種東西太逆天了。
古靈版老槐養身法能填補先天缺憾、重塑根骨，
這種級別的功效一旦傳出去，
整個江陽道的武者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。
教給老師，反而是害了他。
而且他也隱隱有種感覺，別人也未必學得會。
他的每一次進階，都伴隨著面板的推演和黑霧資源的融合，
鐵牛骨、翠竹、缺了哪一環，都不一定能走到今天這一步。
陳山虎看著林晨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，
又低頭看了看手上那根新鮮的槐樹枝。
枝子是小徒弟剛從後院老槐樹上折的，斷口還滲著清亮的樹汁，沾了他一手。
林晨剛才說的那些話，什麼氣沉丹田、意守根竅、以身為土、以氣為根。
他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，每個字都聽得懂，連在一起就成了一團霧。
難不成真是他沒有天賦？
天賦這玩意兒虛無縹緲，以前他在郡城就聽說過，
除了根骨，有些大勢力培養人才還會測些別的東西，
稀奇古怪的，名目多得數不過來。
當時他嗤之以鼻，覺得那都是大門派故弄玄虛哄人掏銀子的把戲。
現在想來，那極有可能就是測試天賦。
他把槐樹枝往石桌上一擱，閉上眼，又試了一次。
....
林晨穿過演武場，腳下的青石板被午後的日頭曬得微微發燙。
他邊走邊沉入識海掃了一眼面板，
蠻牛拳第四層的推演進度條還掛在上面，一動不動。
他搖搖頭，確實是三層大筋層次被閹割得太狠了，面板卡住了。
不過他並不著急，在收錄那張功法頁的時候，
就已經做好了要等不少時間的準備。
至於陳山虎說的，沈擎短期內不會再來找麻煩。
這話他覺得有道理，但不能全信。
因為沈擎並非是按照常理出牌之人，希望也不能全放在萬寶樓上。
因為按他本來的推測，沈擎這次本也不該來找他的麻煩。
一個縣尉，三品武者，青林縣明面上的最高武力，
親自帶人堵巷口、押荒郊、放冷箭，動靜鬧得比抓凶榜逃犯還大，
這不符合常理。
可沈擎就是這麼幹了，而且幹得毫無顧忌。
既然他能破例一次，就能破例第二次。
而且沈擎這個人留著始終是個禍害。
他身懷改良功法的消息，陳山虎沒看穿，王衡也沒看穿，
陳山虎覺得他是天生神力，王衡覺得是老槐養身法的功效。
只有沈擎，一語道破，直指要害。
這個人的眼光真的太毒辣了。
想到沈擎那一手弓箭之術，林晨後背又浮起一層涼意。
弓箭這種東西，在前世古代就是殺傷力最大的單兵兵器，
到了這個武道世界，配上個人武力，優勢被放大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武者拉硬弓，射程和穿透力跟普通弓箭完全不是一個概念，
方才在院牆邊坐著喝茶時，
他把自己對沈擎那一手弓箭的判斷，重新過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