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保自己走了，沈擎不會找武館泄憤！
而且，家裡剛安穩下來，爹娘連縣城的日子都還沒過熟，
現在讓他拍拍屁股去郡城，不可能。
看到他猶豫，陳山虎眼睛一瞪，沒好氣地吼了一聲：
「讓你去還不好？你小子趕緊滾去郡城，別擱這兒禍害我這老頭子了。」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「你走了我也省心」的嫌棄，
眼下青林縣的局勢，如果林晨能通過萬寶樓的路子去郡城，那再好不過。
鐵面那邊盯上了武館，他尚且還有選擇的餘地，
可是沈擎那邊盯上的是林晨，如果林晨還留在縣城裡，
那遲早還要被卷進更深的麻煩里。
林晨沒有立刻回答，轉頭看向王衡，目光平靜得像在談一筆買賣：
「你如何保證，不會半路把我賣了？」
沈擎今天在斷橋上說的那句「不是說好不管此事嗎」，
等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他們之間的勾兌抖落了一半。
雖然王衡最後站在了林晨這邊，但這件事本身就像一根刺。
他王衡能跟沈擎談條件，就能跟別人談條件。
生意人的立場，從來只跟著利益走。
別看他現在和陳山虎一口一個陳兄，端茶遞藥跟自家人似的，
若哪天沈擎那邊的價碼更高，林晨相信這個人會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。
王衡訕訕一笑，沒有急著辯解。
沈擎驟然出手確實在他意料之外。
他原本的打算是旁觀，看一看老槐養身法，到底在林晨身上產生了什麼效果，
看一看這個少年能不能，在沒有外力幫助的情況下扛住沈擎的壓力。
這是生意人的慣性思維，什麼都想先驗一驗成色再下注。
只是他沒想到這次玩大了，差點把人驗沒了。
他承認，好奇老槐養身法只是一方面。
另一方面，小姐那邊對這事格外看重，比他原本想的還要看重。
所以他更需要驗一驗林晨的成色。
他今天把「上頭有人」四個字搬出來，不是虛張聲勢，
是小姐的親筆信今天一早就到了萬寶樓，措辭之嚴厲，
他給小姐辦事這麼多年，還是頭一回見。
所以，他不得不重新掂量林晨的分量。
而結果很讓他滿意！不能在滿意了！
他的目光，不自覺地又掃過林晨的手臂。
那條胳膊剛才在斷橋上挨了沈擎一拳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沈擎的通臂勁力是實打實鑽進去的，換作尋常二品武者，
這條手臂現在應該已經抬不起來了。
看看陳山虎便知道了，可林晨只是活動了兩下手腕，連淤青都沒留一塊。
看來老槐養身法在癒合治療方面還有奇效，這倒是一個新的發現。
回頭可以給小姐匯報一番！
他把這點記在心裡，面上不動聲色，重新堆起生意人該有的誠懇：
「這事王某做得不地道。所以這次去郡城，
不是我王某人作保，是萬寶樓作保。萬寶樓的商譽，在這江陽道向來是有保證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拋出一個他篤定林晨無法拒絕的條件：
「而且萬寶樓內部，我聽聞收錄了更高品級的蠻牛拳。
可以淬鍊四條大筋的那種，難道你不想看看？」
他很自信。
沒有一個武者不想修煉更完整的功法，
尤其是剛跟沈擎交過手、親身體會過四條大筋發力的差距之後。
林晨還年輕，就算改不了根基，拿來做參考、拓寬眼界也是好的。
若是入了小姐的眼，未嘗不能重修高級蠻牛拳！
林晨微微點頭。
他倒是相信萬寶樓的名頭，若不是這個名頭夠硬，
沈擎今天也不會甘心退走。
至於四條大筋的蠻牛拳，在他看來倒沒有那麼香。
如果能到手的話，可以給面板提供一個參考思路，
推演三品完美路徑時多一條對照，僅此而已。
至於拿來修煉就算了，本質還是閹割貨，換湯不換藥。
而且他估計，這種級別的功法，王衡做不了主。
連他一個二品身上的改良功法，都值得沈擎放冷箭出手搶奪，
足以說明任何經過改良、哪怕只是傳言中經過改良的功法，
都是稀缺到令人發瘋的資源。
萬寶樓就算有，也不會輕易給一個外人看。
「我會去郡城，但不是現在。」
王衡語氣一滯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有繼續勸。
他看得出來林晨不是在推諉，是真有事沒辦完。
而且這小子的眼神從頭到尾都很清醒，沒有被他拋出的餌料牽著鼻子走。
他拱了拱手，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：
「那好。若是想好了，隨時來尋我。之前的條件依舊不變。」
說完轉身，大步流星地出了後院。
目送王衡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，陳山虎嘆了口氣：
「為什麼不走？這武館的局勢，這縣城的局勢，遠比你想的還要複雜。」
林晨搖頭只以為老師是在擔心沈擎那邊：
「老師，沈擎那邊若是敢來，你我聯手，未必不能勝他。」
他說的是實話。
沈擎的三品，四條大筋很強，靈猿通臂勁也很霸道，但他的力道也不是虛的。
四千斤以上的對轟他已經接過了，心裡有數。
即便沒有那種暗勁，他五千斤的蠻力一樣能對沈擎造成實質威脅。
大筋發力再精妙，也架不住一力降十會。
更何況老槐養身法能修復暗勁帶來的損傷，沈擎最大的優勢在他面前被抵消了一大半。
陳山虎苦笑了一下，只當這徒弟是年輕氣盛。
沒跟沈擎交過手的人，永遠無法真正體會那種勁力有多危險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趕到斷橋之前，林晨已經正面接過沈擎一拳了。
當然，這一點林晨並不打算說出來。
陳山虎要是知道，他在自己趕到之前，
已經正面接了沈擎一拳還活蹦亂跳的，怕是又要拉著他搭手，
搭完又該懷疑人生了。
老人家手臂上的淤青還沒消，今天先放過他。
陳山虎搖搖頭悠悠道：
「不過，最近你大可以放心。既然你能被萬寶樓看重，
王衡那邊，只怕會通過萬寶樓繼續向沈擎施壓。短期內沈擎不敢再動彈。」
至於長期.....陳山虎微微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