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，老槐養身法在剛剛進階之後，
對這類身體暗傷的修復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，幾乎是在他受傷的同時就開始運轉了。
林晨心中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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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螺旋勁力就是沈擎的大筋發力，三品武者的核心手段。
大筋帶動筋骨，打出來的力道帶有強烈的個人屬性，
而且顯然沈擎的拳法走的是鑽勁，又快又刁，
同品對敵一個照面就能廢掉對手一條手臂！！
果然有些門道。
這不是有些門道了，這已經是相當恐怖的戰力了！
他不知道的是，沈擎心頭的震驚比他更甚。
林晨竟然突破了！他剛剛交手便知道，林晨已經不知何時突破一品了。
而且，林晨的拳太沉了，沉得不講道理，像一柄鐵錘。
他沒有出全力，
但六七分力道已經足以把尋常二品武者震飛出去，手臂骨裂都算輕的。
可林晨只是退了半步，甩了甩手，看那樣子竟然不算吃力。
他修煉的是靈猿拳，朝廷的特供版功法，沒有閹割過的。
雖然品級和蠻牛拳同為下品，但完整體對殘廢版，優勢按道理是碾壓性的。
一定是那改良版的功法。
想到這，他心頭更加火熱。
一個二品武者練了改良功法，就能硬接他六七分力道的一拳，如果換作他來練呢。
他的眼神微微眯起，殺意在裡面一閃而逝。
這等功法絕不能落到別人手上，這個林晨是留不得了。
林晨也在見獵心喜。
能硬吃他一拳還活蹦亂跳的人，沈擎是第一個。
四千斤以上的力量對轟，對方居然連半步都沒退，
拳頭上的勁力還反過來把他震得手臂發麻。
名將，有能。
他在心裡暗暗贊了一句。
「靈猿通臂勁！」
沈擎沒有再給他留出感嘆的時間。
下一拳已經來了，比剛才更快，也更猛。
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聲破空之響，
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弓弦鬆開之後發出的震顫，帶著一股更純粹的、沒有被分散的力道。
林晨甚至不需要接觸到那一拳就能感受到不同，
拳風比剛才更凝聚，更集中，像是一股被壓縮之後才釋放出來的衝擊力。
這就是三品的招式嗎？
果然不同。林晨不退反進。
他腦子裡閃過在茶樓門口看過的那些通緝令，
閃過老師咳在毛巾上的血，閃過那個方臉漢子在巷子裡威脅他爹娘時陰狠的笑。
郡城有能越級戰鬥的年輕武者，他覺得他也可以。
即便是死，也得站著死。
方臉漢子站在斷橋邊，看得心頭又興奮又後怕。
靈猿通臂勁，這可是沈大人在三品武者中都引以為傲的絕活，
想不到今天竟然用在一個十幾歲的武館學徒身上。
該說這小子是幸運呢，還是不幸呢。
不過一切到此為止了。
然而下一刻，異變突生。
「住手！且慢！」
一道怒吼從斷橋另一頭炸開。
原本已經逼到林晨面門的靈猿通臂勁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個彎，
和那道後來居上的身形撞在一起。
林晨只覺得一股熟悉的力道搭上自己肩膀，粗糙有力，帶著老繭的硬度。
他沒有反抗，順著那股力道往側面退了數步。
砰。
一聲悶響，兩隻拳頭撞在一起。
那道遲來的身形晃了兩晃，腳下踩碎了好幾塊碎石才勉強站穩。
來的正是陳山虎。
林晨脫口而出：「老師。」
他目光往陳山虎手臂上一掃，心頭一沉。
果然，他餘光瞥見老師那隻和沈擎碰撞過的手臂正在微微顫抖，
幅度不大但很明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皮膚下面不受控制地跳動。
袖口邊緣可以看到一層迅速泛起的紅腫，從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。
袖子底下的皮膚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。
陳山虎側過頭，朝他用力擺了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，不要過來。
沈擎收拳站定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，
又抬眼看了看陳山虎那條還在發抖的手臂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：
「陳山虎，你也敢管我的事？這青林縣所有的武者都歸本官所管.....你這是要造反？」
陳山虎冷哼一聲，把那條紅腫的手臂垂在身側，
另一隻手架在身前，擺開蠻牛拳的起手式：
「沈大人欺我弟子，是看我武館無人？」
沈擎輕輕撫掌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。
他的目光從陳山虎顫抖的手臂上掠過，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飾：
「本官再問一次——你，要造反？!」
話音落下，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股森嚴的殺意。
陳山虎沒有說話，只是依舊站在原地。
重心微沉，膝蓋微屈，脊柱微微弓起，蠻牛拳的守樁像釘子一樣扎在碎石地上。
他沒有回答沈擎的問題，但他已經用行動給出了答案，
要動林晨，先過我這關。
「好，好。真是師徒情深。」
沈擎臉上的笑意徹底冷下來。
一而再再而三有人試圖挑戰他的威嚴，從趙橫江到改良者，
現在連一個殘廢版功法的武館館主都敢擋在他面前。
是他這些年出手太少，還是這些練殘廢版的武者把腦子練壞了，一個個都飄了。
林晨往前邁了一步：「老師，你先走，我惹的事我來解決。」
他是真不願意陳山虎也摻和進來。
老師明顯不是沈擎的對手，沈擎那手功夫一個照面就能廢掉武者一條手臂。
這不是天賦和根骨的問題，是功法上的絕對差距。
蠻牛拳再好也是被閹割過的，同樣是三品，
功法優劣一交手就分出高下，更何況老師身上還帶著傷。
陳山虎回頭，深深看了林晨一眼，然後哈哈笑了兩聲：
「哪有老頭子先走的道理。蠻牛拳里可沒這招。」
說完轉回身，面向沈擎，把那條還在顫抖的手臂重新架起來，
「來吧，讓我看看朝廷的武學到底有多強。」
沈擎眼神微眯，雙腿彎曲，腳底碾著碎石緩緩沉入地面。
顯然是動了真火！
靈猿拳的發力方式從下盤開始，兩條大筋從腳底一路貫穿到腰背，
整個人像一張正在拉滿的弓。
面對陳山虎，他可不會有絲毫留手。
碎石在他腳底下咔嚓作響，斷橋下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連風都不敢往裡灌。
戰鬥一觸即發。
「且慢。」
又是一道聲音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