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犯我，我不犯你；你若犯我，百倍還之。
昨天跟陳山虎交手他一直收著力，雖然覺得老師依舊很強，但他能感覺到，
三品和二品單純在力量上的差距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。
真正的差別在發力方式上，
三品的大筋發力比二品的筋肉發力更高效、更精妙，同樣的力道能打出完全不同的效果。
但如果他的力量遠遠超出三品的常規上限，這道鴻溝未必不能填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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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斤對三千五百斤，再加上鐵牛蠻牛拳的爆發，勝負真不好說。
想到這，林晨眼神里多了一絲興奮。
那是躍躍欲試的興奮，是壓了一路終於找到一個值得出手的目標之後的本能反應。
沈擎眉頭微微一皺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他覺得這小子的眼神變了，
不是被逼到牆角之後破罐子破摔的瘋狂，是更冷靜的東西，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豹子。
旋即他失笑，陳山虎他都不放在眼裡，更何況區區一個弟子。
「把你身上的功法交出來。今天以後，咱們既往不咎。
你可以繼續在青林縣生活，但不能在繼續練武，也不能向外人展示你的修為。如何？」
林晨眉頭皺起。
交出功法？
蠻牛拳？
他忽然明白了，沈擎誤會了，只是這個誤會，他沒辦法解釋。
之前陳山虎提醒過他，助拳之後可能會被有心人盯上，
一個一品學徒正面擊敗改良者，換誰都會懷疑他身上有東西。
但他沒想到第一個動手的會是沈擎，而且是這麼直接的方式。
七八個捕快堵巷口，拿爹娘威脅，押到荒郊野外，連彎都不帶拐的。
這是打定主意吃定他了。
說實話，對於朝廷，他始終不太願意出手。
他跟沈擎之間沒有私仇，如果可以用別的方式解決，他寧可退一步。
這個世界的吏制，跟他前世古代的封建社會差不了太多，
他對這套系統是否公平，公正沒有多大信心，
一個縣尉就能調動捕快、封鎖巷子、把人押到荒郊野外私設公堂，
真要得罪狠了，被打成通緝犯也不是不可能。
所以對官府，他的態度一直是敬而遠之，既不得罪，也不親近。
在實力沒有強大到足以掀桌子之前，跟朝廷這個龐然大物套近乎，在他看來都是與虎謀皮。
尤其是在沒有搞清楚朝廷為何禁武之前，對朝廷他始終持觀望態度。
可惜了。
他不想招惹別人，不代表別人不會盯上他。
而且比改良者組織更快地盯上他！
沈擎站在原地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袖口滑下去一截，露出手腕上方貼肉的鐵質護臂，
動作間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，不是護腕，是整件甲冑的部件在相互磕碰。
林晨眉頭一挑。
沒想到沈擎的外袍下面還穿著甲，大白天見一個二品武館弟子，
還專門內襯了一身甲來。
不得不說，這人自大歸自大，行事作風卻一點不馬虎，顯然是明白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。
沒等林晨開口，沈擎悠悠地補了一句，
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給了天大面子的傲慢：
「我的條件對你已經很寬鬆了。上一次那個敢跟我談條件的，墳頭草都幾丈高了。」
林晨有些頭大。
看來沈擎已經認定了，他身上有改良過的功法。
不過話說回來，這個認定倒也不算冤枉，他的完美版蠻牛拳，
確實是改良版，而且是改良到完美的版本。
只不過這個完美版不是從改良者組織那裡拿的，是他自己用面板推演出來的。
這個區別他沒法解釋，沈擎也不會信。
即便是沈擎信了，林晨也不會交給他！先不說這是他的東西，完全屬於他的私有物！
再說，即便是他想教，這沈擎真的會老老實實學？
從此之後井水不犯河水？
他搖搖頭！
不過話雖如此，林晨還是一臉認真地問道：「沈縣尉想學蠻牛拳？」
這話一出，沈擎面色一沉。還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裝傻充愣。
他冷冷地盯著林晨，把最後一絲耐心也收了回去：
「小子，直接告訴你也無妨。趙橫江堂堂二品，
敗在你一個一品手裡，你說我需要的是什麼？我要你那本改良的功法。」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宣判一個事實，
「雖然不知道你小子從哪搞來的這種功法，不過無所謂。
你土生土長一個青牛鎮出身，能有什麼後台。」
林晨沉默了一息，抬眼看他：「我若是不交呢？」
下一刻，沈擎冷笑一聲，腳下一踏，碎石四濺，身形已如炮彈般彈了過來。
與此同時一聲尖銳的猿鳴從他喉嚨里炸開，聲音又尖又厲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伴隨著猿鳴而來的，是他的拳頭。
林晨一愣。
沈擎一身甲冑，以三品對二品，占盡了便宜，居然還搶先出手。
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。
不過想想也是，只有這種人才能在官場上往上爬，面子算什麼，實惠才是自己的。
他吐槽歸吐槽，手上動作卻一點都不慢。
「靈猿拳！」沈擎的拳鋒破空而來，伴隨著一聲低沉的怒吼，
拳還未到，拳風已經壓得林晨額前的頭髮往後倒。
林晨不退不避，右拳迎上，一記蠻牛拳最樸實的直拳正面撞了上去。
砰。
兩拳輕觸即分，悶響聲在斷橋下的乾涸河床里迴蕩開來。
林晨腳下退了半步，青磚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印子。
他甩了甩髮麻的拳頭，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那股複雜力道，
沈擎這一拳的力道絕對在四千斤往上，但真正的麻煩不是力量本身，
而是拳鋒上附著的那股螺旋式的狂暴勁力。
它像一根鑽頭，破開皮肉之後還在往裡絞，即便有銅皮卸掉了大半力道，
殘餘的勁力還是鑽進了小臂深處，試圖撕扯他的筋脈。
讓他一時之間手臂脹痛！就連發力都有些困難！更別說握拳了！
單單這一手就能讓對手的一身實力卸掉三成！
然而下一刻，老槐養身法的氣感涌了上來。
溫和、綿密、無處不在，像千萬條極細極韌的根須從經脈內壁蔓延出來，
把那些鑽進來的螺旋勁力一層一層裹住，然後無聲無息地吞沒。
剛剛還隱隱作痛的小臂，頃刻之間便恢復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