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牛對林晨，也是對那三人說道：「你們幾個，今天剛來，就先熟悉下環境，
收拾好自己的鋪位。半個時辰後，準時到外面演武場東角集合，我會在那裡等你們。」
他指了指林晨，「這是新來的林晨師弟，你們互相認識一下。」
林晨和那三人一起點頭應下：「是，鐵牛師兄。」
鐵牛不再多言，轉身離開，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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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鐵牛的離開，房間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一些。
那乾瘦少年最先露出笑容，主動朝林晨拱了拱手，帶著點市井的熟稔：
「這位兄弟，我叫趙明，河溝子村來的。」他指了指旁邊的胖少年，
「這是劉福，跟我一個地方的。」那胖少年劉福也趕忙笑著點頭。
最後，兩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沉默的少年。
那少年感受到目光，這才抬起頭，聲音不大但清晰：「李石，青牛鎮。」
竟是和林晨同鄉。
林晨也立刻拱手回禮，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溫和與謹慎：「林晨，也是青牛鎮人。」
「嘿！還是同鄉！」趙明眼睛一亮，顯得更熱情了些，「那更好了！以後在這丙字院，互相也好有個照應！」
劉福也憨憨地點頭附和。
李石只是又看了林晨一眼，微微頷首，算是認可了這層同鄉關係，但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簡單的介紹之後，幾人便各自繼續收拾。
林晨選了靠牆的一個空鋪位，將父親給的那個小包袱放下。
至於河溝子村林晨沒聽過，應該是一個偏僻的村子吧，
包袱里只有兩套換洗的粗布衣服和那貼身藏好的一兩碎銀子、飯票。
他一邊整理著薄薄的被褥，一邊默默觀察著這三位暫時的室友。
趙明機靈外露，劉福憨厚單純，李石沉默寡言卻似乎頗有主見。
在這魚龍混雜的丙字院，不知道這短暫的「同鄉之誼」能維繫多久。
林晨彎腰整理著自己的床鋪。
鋪位還算乾淨，只是那床薄被，在這秋意漸涼的時節，顯得有些單薄了。
他暗自記下，等下次有機會回家，定要帶床厚實些的被子過來。
這時，那乾瘦的趙明眼睛滴溜溜一轉，狀似無意地湊近些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「林晨，你是交了多少銀子進來的？」
旁邊的胖子劉福聞言，也好奇地看了過來。
就連一直沉默整理東西的李石，動作也幾不可查地慢了下來，顯然也在留意這邊的對話。
林晨心中瞭然，這問銀子是假，探聽根骨高低才是真。
他臉上露出慣有的、略帶靦腆的笑容，打了個哈哈，語氣溫婉地含糊道：
「我啊，根骨不行，勉強算是混進來的，主要就是…就是為了躲那要命的更夫役。」
這話半真半假，將主要目的歸結為避役，再配上那清秀的臉龐顯得人畜無害。
避免不必要的關注或輕視。
劉福一聽，立刻感同身受地連連點頭，胖臉上滿是後怕：
「對對對，那更夫役可不是人幹的！能進來就好，能進來就好！」
趙明見林晨回答得圓滑，沒探出具體底細，也不糾纏，
轉而賣弄起他不知從哪兒打聽來的消息，臉上帶著幾分自得：
「嘿，大家都知道學費看根骨，可你們知道這根骨的區別，具體在哪兒嗎？」
這話果然勾起了三人的興趣，連李石都停下了動作，看向他。
趙明見成功吸引了注意力，更是得意，清了清嗓子，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地道：
「我也是聽一些早入門的師兄說的。咱們這武館，主修的是蠻牛拳。這根骨啊，
直接關係到你練這拳法的速度快慢，還有……練成後的力氣增長！」
他伸出三根手指：「聽說，若是上等根骨，將這蠻牛拳練成第一層，便能憑空增長三百斤的力道！」
「三百斤？！」劉福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林晨也是心中一震，這增幅著實驚人。
第一層便是三百斤，那可是一個成年壯漢的力量了。
趙明又收起一根手指：「中等根骨，差一些，但也能增長兩百斤力氣。」
他看向林晨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林晨配合地露出驚訝和羨慕的神情，心中卻是一凜。
劉福急忙追問，聲音都帶著點顫：「那……那下等呢？」
看他那急切又帶著點害怕的樣子，顯然對自己的根骨很有自知之明。
趙明瞥了他一眼，收回最後一根手指，聳了聳肩：
「下等根骨嘛……練成第一層，最多也就增長一百斤力氣。而且，聽說練起來格外吃力，進度也慢。」
一百斤……林晨聽得眉頭微微皺起。
這就是根骨之間的鴻溝嗎？
上等與下等，單單第一層，力道增幅便相差整整兩百斤！
這幾乎是先天上難以逾越的差距。怪不得武館如此重視根骨，資源也必然向上傾斜。
他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，鐵刀武館的陳館主和剛才的邋遢館主都判定他是「中等根骨」。
兩百斤的增幅，不算差，但比起那三百斤……一股無形的壓力，悄然落在了他的肩上。
在這武館，想要出頭，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艱難。
房間內一時沉默下來，顯然另外三人也被這赤裸裸的差距所震撼。
趙明看著眾人的反應，滿意地閉上了嘴，繼續整理他的床鋪，
只是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得意，顯示著他消息靈通的優越感。
趙明得意於自己消息帶來的震撼效果，眼珠一轉：
「光知道這些還不夠！我告訴你們，在這丙字院，單打獨鬥可不行，容易被人欺負！
咱們幾個既然住一間屋，就得抱成團，互相照應！」
他說完，目光掃過另外三人，觀察著他們的反應。
胖子劉福臉上明顯露出遲疑和不願意的神色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吭聲。
林晨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困惑，像是沒太理解「抱團」的具體含義，
又像是擔心惹麻煩，輕聲附和了一句：「大家互相照應是應該的……」
語氣溫和，不帶任何傾向。
而一直沉默的李石反應最為直接，他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著趙明，搖了搖頭：
「抱歉，我來這裡，只想專心學武，不想參與別的事。」他的拒絕乾脆利落，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。
有人帶頭拒絕，劉福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連忙點頭附和：
「對對，趙明，咱們剛來，還是先好好練武吧，別整那些了……」
眼見連同村的劉福都不支持自己，趙明臉上有些掛不住，閃過一絲氣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