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風選了個小奶瓶，在廚房洗乾淨，拿開水燙了一遍。
奶粉罐的蓋子擰開，一股奶香味飄出來。
他舀了兩勺奶粉分別倒進兩個奶瓶里，拿起熱水壺往裡面倒溫水，擰上奶嘴，晃了幾下。
奶瓶握在手心裡，溫度剛剛好。
「咚咚咚——」
敲門聲又響又急，連著敲了三下不停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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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風走過去拉開門。
馮安然站在門口，手裡舉著一個奶瓶，裡面裝滿了泡好的奶，跟舉著火炬似的。
「快點快點，風風！」
她踮著腳尖，腦袋往樓道那邊歪，兩個小辮子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。
「走走走。」
蘇風回頭喊了一聲「媽我去餵貓了」，帶上門，兩人一起往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道拐角走。
樓道拐角的小平台上，紙箱還擱在牆根那兒。
兩隻小橘貓縮在舊毛巾上，擠成一團，時不時發出一聲細細的「喵」。
馮安然蹲下去，把手裡的奶瓶伸進紙箱裡，奶嘴湊到小貓嘴邊。
「乖哦～乖哦～快吃～」
小貓聞到了奶味，小鼻子一拱一拱的，張嘴含住奶嘴，咕嘟咕嘟嘬了起來。
蘇風也蹲下來，把自己的奶瓶湊到另一隻小貓嘴邊。
那隻小貓比另一隻更瘦一點，嘬了兩口就停了，又嘬兩口，吃得慢吞吞的。
「風風，你的那隻怎麼不吃啊？」
「可能不太會嘬。」
蘇風把奶瓶稍微往上抬了一點，小貓又嘬了兩口，這次順了，咕嘟咕嘟開始吃。
馮安然看兩隻小貓都吃上了，鬆了口氣，一屁股坐在樓梯台階上，兩條腿伸直，腳後跟搭在下一級台階上晃來晃去。
「風風你語文好，你來給小貓取名字。」
蘇風盯著兩隻吃奶的小橘貓看了看。
兩隻都是橘色的，一隻顏色深一點，一隻淺一點，身上帶著白色的條紋，小耳朵尖尖的，吃奶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。
他想了想，指指馮安然那隻顏色深些的。
「你不是要賺錢嗎？剛好貓招財，你的就叫來財吧？」
馮安然眨了眨眼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小貓，嘴裡念叨了兩遍。
「來財……來財……」
她眼睛亮了，嘴巴咧開笑。
「好！來財快吃奶粉哦～」
她用奶瓶輕輕碰了碰小貓的鼻子尖，小貓打了個嗝，繼續咕嘟咕嘟地嘬。
「那你的呢？」馮安然歪著腦袋看蘇風。
蘇風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偏小偏瘦的小橘貓，隨口說道。
「我的叫豆包。」
「為什麼啊？」
「不為什麼，順口取的。」
他總不能說後世有個很火的ai叫豆包吧？
「哦哦。」
馮安然也沒追問，又低頭看著她那隻貓，「來財，你聽到沒有，你叫來財～旁邊那個叫豆包～」
兩隻小貓完全不理會名字的事，專心致志地嘬奶瓶。
樓道里安靜下來，只有兩隻小貓嘬奶的聲音和奶瓶里奶泡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響。
蘇風蹲得腿有點麻，換了個姿勢，一屁股坐在馮安然旁邊的台階上，後背靠著牆。
馮安然看著吃完奶的來財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嘴角，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頭，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腦袋頂。
「好軟啊……」
她的聲音壓得特別低，好像怕吵到小貓一樣，手指頭一下一下地順著來財的毛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豆包也吃完了，小肚子鼓起來，趴在毛巾上眯著眼睛。
蘇風把兩個空奶瓶擱在紙箱旁邊。
就在這時——
蘇風后脖頸子猛地一緊。
不是風吹的涼，也不是被什麼蟲子爬了，是脊背上一道寒氣順著脊椎骨躥上來，像冬天有人往你後脖頸塞了一團雪。
身後，樓梯上方，有東西在喘氣。
很粗，很沉。
不是人。
蘇風猛地轉過頭。
四樓往下的樓梯拐角處，站著一隻大狼狗。
黑背黃腹，四條腿又粗又壯，背脊的毛根根豎著，嘴筒子翻開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。
狗的脖子上掛著項圈的，只是只是並沒有鎖狗鏈。
大狼狗的眼珠子是濁黃色的，瞳孔縮成兩個黑點，正死死盯著馮安然的背影，這是畜生在捕獵前的預兆。
然後它後腿一蹬，從樓梯上直接撲了下來。
那一瞬間蘇風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，身體已經動了。
「馮安然——」
他喊的聲音很大，大到在樓道都能回音。
馮安然還在低頭摸貓，聽到聲音茫然地回頭，臉上的笑還沒收——就看見一個黑影鋪天蓋地朝她壓過來。
她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瞳孔放大，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蘇風一隻手把馮安然往旁邊推出去，另一隻手抄起擱在紙箱旁邊的奶瓶，朝著狗嘴直直捅了過去。
大狼狗的嘴已經張到最大，上下顎之間的距離足夠咬碎一個小孩的胳膊。
奶瓶直接塞進了那張狗嘴裡。
「嘎嘣」一聲。
奶瓶被狗牙咬穿了，溫熱的奶從破了的口子裡滋出來，濺了蘇風一臉。
大狼狗被奶瓶卡住了嘴，上下顎合不攏，悶聲低吼著，龐大的身軀借著慣性把蘇風整個人壓倒在地。
後背砸在水泥地上，骨頭撞得生疼，蘇風感覺肺里的空氣全被擠出去了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但他兩隻手不能松。
右手死死抵住狗脖子，手臂上青筋暴起，肱二頭肌繃得像塊石頭。
狼狗的喉管在他手掌底下鼓動著，發出悶雷一樣的低吼。
左手攥著破了洞的奶瓶使勁往狗嘴裡塞，奶水混著狗的口水往下淌。
大狼狗的爪子在他胸口的衣服上蹬了兩下，那動靜像用釘耙刨地一樣，「呲啦」一聲，T恤被撕開一道口子，嫩白的皮膚被劃出一道道血痕。
狗嘴裡噴出的熱氣直往他臉上撲，腥的，臭的，還混著奶味。
蘇風的牙咬得咯嘣響，手腕在發抖，但他不敢松哪怕一根手指頭。
他知道只要撐不住，下一秒狗嘴就會咬下來——咬他或者咬馮安然，區別不大。
「爸爸媽媽——！」
馮安然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聲音。
她是真的嚇傻了。
臉白得跟紙一樣，瞳孔放得巨大，眼淚已經淌了滿臉，鼻涕也出來了，整個人的聲音像被撕碎的布。
「救命——！」
「風風要被狗吃了——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