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荏苒，院子裡的葡萄架又掛滿了葡萄。
兩個小傢伙扶著椅子腿，歪歪扭扭地在葡萄架底下挪步子。宋知瑤走在前頭，步子穩當些，宋知崢在後面亦步亦趨，走兩步晃一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哭，仰著小臉看姐姐。
姜知予坐在屋檐下的小竹椅上，手裡搖著蒲扇，看著兩個孩子。
一年過去了，日子過得飛快。上半年她和王摘星、李滿倉又跑了兩趟，一趟去九嶷山，取了青銅助力人像；一趟奔青城山，拿了八卦羅盤。兩趟過程都不輕鬆，九嶷山那邊山體內部結構複雜，差點遇上塌方，青城山的墓穴里機關重重，好在最後東西都完整拿到了手。
如今二十七個點位只剩最後兩處，都在西北方向。
」宿主，你就不著急嗎？就剩兩個地方了。」十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躁。
姜知予把蒲扇放下，看著葡萄架上一串紫得發黑的葡萄，伸手摘了一顆扔進嘴裡。
」不著急。總感覺時機不到。」
」好吧宿主，是我著急了。」
」你放心，這次絕對讓你吸收個夠。」她眯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日頭，」我也想看看你吸收完之後會變成什麼樣。」
……
正說著，屋裡的電話響了。
姜知予拍了拍手站起來，進屋接起來。
」你好，您是？」
」你好，姜局長，我們是瓊州島實驗基地的。是這樣的，這邊漁民上交了一批無人潛航器，但是污染比較嚴重，我們這邊想拆解的話必須先清除污染，想請您過來一趟。」
姜知予靠在門框上，」大概多少？」
」不少，堆了一整間屋子。」
」不知道姜局長這段時間是否有空？」
姜知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兩個蹣跚學步的孩子。
她笑了一下，語氣很肯定：」可以。」
……
下午宋硯舟回來，一進門就看見姜知予坐在堂屋裡發呆。
他太熟悉她這個眼神了，每次有任務又不好開口的時候，就是這個表情。
兩步走過去，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」是不是又有任務？」
姜知予點頭。
宋硯舟沒說話，直接把媳婦拉進懷裡，下巴擱在她頭頂。
」媳婦，這一年，是我過得最充實的一年。你看孩子，咱倆都拉扯這麼大了，知崢知瑤，我們沒有缺席他們的成長。也一直在陪著他們。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了點笑意。
」都不知道大院那些人有多羨慕我。尤其我那幫發小，嫉妒得眼睛都紅了。」
姜知予被他逗得嘴角翹了一下。
」別每次出任務都帶著抱歉的眼神。你每次的任務都很神秘，我能做的只是在背後支持你。」
他鬆開她，捏了捏她的臉。
」坐下乖乖等著，我今天給你做紅燒排骨。還有你昨天留下的海鮮，都給你做了。」
說完在她額頭親了一口，轉身就進了廚房。
姜知予站在原地愣了兩秒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姜知予直接到了瓊州島。
實驗基地在島的最南端，一排低矮的水泥房子，門口掛著塊不起眼的牌子，周圍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崗哨。接待她的研究員穿了一身厚重的防護服，領著她往後面走。
推開一間屋子的門，姜知予還是愣了一下。
兩枚黃色的無人潛航器靠牆擺著，外殼上覆著一層灰綠色的附著物，旁邊堆著大大小小的未爆魚雷，還有摞了好幾層的聲吶浮標。整間屋子塞得滿滿當當，人進去都得側著身子走。
她轉頭看向身後的研究員。
」這些都是你們打撈的？」
研究員搖了搖頭。」有些是部隊打撈的，有些是漁民自發打撈後交上來的。這些東西有一定的輻射，我們想研究，還是想等你清理以後再做。」
姜知予點點頭。」你們做得對，先別動，我處理完你們再進來看。」
她把門關嚴，精神力鋪開，毒系異能無聲地催動。
空氣里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輻射粒子像被磁鐵吸住一樣，一點一點地往她身上聚攏。潛航器外殼上的灰綠色附著物逐漸褪去，露出底下銀白色的金屬。魚雷和聲吶浮標上的輻射層也一層層剝落。
不到十分鐘，全部吸收乾淨。
她打開門，研究員湊上來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儀器上的數值，嘴巴張了張，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……
姜知予跟著研究員去了所長辦公室。
魯所長是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，頭髮花白，戴一副厚厚的老花鏡，看見她進來，立馬站起來倒了杯茶。
」實在不好意思，又麻煩姜局長親自走一趟了。」
」沒事。」姜知予接過茶杯，在沙發上坐下，」你們最近這些東西挺多的。」
魯所長嘆了口氣，摘下眼鏡擦了擦。
」可不是嘛。最近南海特別不太平。咱們最近攻關的技術一項接著一項，雖然有些沒有公布，那些人就在南海放些東西想過來刺探一下。在海上挑釁我們不是一次兩次了。」
他把眼鏡重新戴上，搖了搖頭。
」沒辦法，現在我們海上裝備不行。前段時間還犧牲了兩名戰士。」
姜知予放下茶杯。」怎麼回事？」
」人家把那大傢伙公然開到咱們家門口挑釁。倒是沒開火，可這些孩子血氣方剛的，對峙中動了手，兩名戰士犧牲了。都是海軍，很優秀的，年齡都不大。」
魯所長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」這麼說，他們的大傢伙現在還在咱們海上？」
」挑釁之後他們離開了。但是公海上還有他們的核潛艇和巡邏船隻。」
魯所長說完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茶杯都跳了起來。
」他娘的，太憋屈了。我有時候真想將咱們研究出來的東西拍在他們臉上。但是還是不夠啊，實力還是不夠。我們緊趕慢趕，還是有很大的差距。」
姜知予看著老所長花白的頭髮和發紅的眼眶，沒說話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她才開口。
」魯所長，這個是急不來的。你應該清楚，我們現在已經犧牲了幾代人的安逸生活來搞研究。」
魯所長重新戴上眼鏡，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從研究院出來，姜知予站在高處往海面方向看。
天邊的海水灰濛濛的，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。海風帶著咸腥味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
既然他們把爪子敢伸過來，她就讓他們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