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回到京市的時候，正是傍晚。
蘇婉晴在院子裡納涼，看見閨女進門，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。
姜知予看著搖籃里的兩個小傢伙，小丫頭剛吃完奶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奶漬，兩隻小手胡亂抓著空氣。姜知予用異能輕輕探了一下女兒的毒系異能波動，很平穩，甚至比剛出生時更內斂了一些。
十七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語氣倒是挺正經的：「宿主，你現在有兩個小崽子要操心，還有一個快忘了的，要不要進去看看？」
」看誰？」
「蘇然。她大限快到了，你要不要進空間看一眼？」
姜知予愣了一下，「你不提醒我還真忘了空間裡有這麼一號人。」
她上次見蘇然還是一年前的事。十七說過，蘇然半年前就瘋了，整個人瘋瘋癲癲的，看見空間裡的東西就說是自己的，誰靠近就衝著誰尖叫。
」行吧，我先看看兩個孩子。」
蘇婉晴見女兒要回屋，也沒多問，抱著孩子的髒衣服就去隔壁了。姜知予進了自己屋，把門從裡面反鎖上，窗戶也關嚴實了。她把兒子往十七懷裡一塞，自己抱著女兒，意念一動，兩個人就進了空間。
……
最高的那座山上，蘇然被十七用藤蔓牢牢綁在一塊巨石上。
一年多的時間，她已經瘦得脫了相，顴骨高高凸起來，手腕細得像枯枝。但空間裡的水果又滋養著她，臉上反而乾淨得很，只是眼神已經不對了，渾濁、渙散，偶爾閃出一絲亮光，又迅速暗下去。
聽見腳步聲，蘇然抬起頭。
她看見姜知予懷裡抱著個小嬰兒，粉嘟嘟的臉蛋，正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。
」你終於又出現了。」蘇然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，」這些明明都是我的，你搶了我的空間，明明我才是這方世界的女主，我帶著劇情穿越的，我擁有一切先知……都是你，都是你搶了我的一切。」
姜知予也不著急，就站在那裡看著她。
蘇然的眼睛越過姜知予，盯著遠處的靈泉、果樹、藥田，眼神突然又亮了起來，那種亮不是清醒，是瘋魔。
」這些明明都是我的……你搶了我的一切……」
姜知予低頭捏了捏女兒的小臉，木系異能無聲催動，身後的岩壁上長出一把藤椅，藤蔓編織得細密柔軟，靠背還帶著幾片綠葉。她坐了下來，把女兒穩穩抱在懷裡。
」你已經待在這裡一年多了。」她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跟一個不相干的人聊天，」看來有些問題你還是沒想明白。」
蘇然喘著粗氣盯著她。
」你能穿越過來，說明你本身是自帶氣運的。」姜知予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點了點女兒的小手，」可這些氣運是怎麼慢慢沒有的，你想過沒有？」
她又親了親女兒的臉蛋，小傢伙皺了皺鼻子，似乎不太舒服。
」因為你想得到原本不屬於你的東西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」同樣身為穿越者，為什麼我和你的待遇截然不同，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？」
蘇然茫然地看著她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沒說出話來。
」當然是你搶了空間，」蘇然突然激動起來，藤蔓勒緊了她的手腕，」所以你的運勢會越來越好。」
」所以。」姜知予接上她的話，」你覺得只要搶到了空間，氣運就會自動跟著來？」
蘇然愣住了。
」有些東西不是靠搶的。」姜知予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，聲音放輕了一些，」你既然有先知，為什麼不利用先知先改變自己的現狀，然後影響周圍的人，到最後甚至改變一個國家的格局？」
蘇然的眼神突然變得憤恨起來，她掙扎著想要往前撲，被藤蔓死死拉住。
」你是末世穿越來的！你有異能！你又搶了空間！你想改變什麼很容易！而我呢？我只是後世一個普通人！我拿什麼跟你搶？」
姜知予看著她的眼睛，很平靜。
」這不是身份的問題，我也搶呀！但我搶回來的東西你知道都在哪嗎？」蘇然嘶聲喊著。
」我都交給國家了。」
」只有這個國家越強，國運和你的氣運才能交融，是相互輔佐的。先有大國，再有小家。」姜知予看著蘇然空洞的眼神，語氣沒有一絲波瀾，」最起碼我現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，我的穿越，可以讓華國至少進步二十年。你做了什麼？想搶奪空間、掠奪華國，然後跑到國外去？」
蘇然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」我不信……我不信……」
」你有什麼不信的？海上那兩艘航母你也見了，現在已經交給國家了。」
」我不信你交給國家以後什麼都沒要！」蘇然尖叫起來。
姜知予笑了一下。
」那還真被你猜對了，我還真就什麼都沒要。」
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，小丫頭已經閉上眼睡著了，呼吸均勻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」也許我是末世穿越來的，更懂得如今的和平是多麼珍貴。對於你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，對我來說，沒有安穩的現在更重要。」
蘇然不再說話了。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點，嘴裡還在喃喃著什麼，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含糊。
」我的……都是我的……」
十七的聲音響起來，宿主，她快不行了。
姜知予沒有再說話。她站起來，抱著女兒，走向十七懷裡還在咿咿呀呀的兒子。
……
從山頂下來，路過一片草甸子的時候，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動了。
姜知予停下腳步，差點笑出聲來。
虎霸天從灌木叢里鑽出來，身後呼啦啦跟了七八隻小虎仔，毛茸茸的，最大的一隻已經有半人高了，最小的還在跌跌撞撞地跑，四條短腿絆來絆去。
」你這傢伙，倒是活得如魚得水。」姜知予伸手摸了摸虎霸天的腦袋。
虎霸天舒服地眯起眼睛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。
」那當然了宿主，這裡獵物豐富，喝的水又是靈泉水。這傢伙現在的智商跟個十幾歲的小孩一樣，虎群被它治理得很好。」
虎霸天慢悠悠地蹭過來，低頭看了看姜知予懷裡的兩個孩子。它用大腦袋輕輕拱了拱姜知予的胳膊，意思是把小的舉起來給它看看。
姜知予把兒子往上託了托，湊到虎霸天跟前。
」看看，這是你的小主人。」她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，」等他再大一點，我帶他進來跟你們玩。現在他還太小了，怕被你一巴掌拍飛。」
虎霸天非常人性化地點了點頭，然後又用腦袋拱了拱孩子，毛茸茸的大尾巴掃過嬰兒的小腳丫。幾隻小虎仔也湊過來，好奇地嗅著空氣里的氣息，有一隻膽大的伸出爪子想拍嬰兒的手，被虎霸天一巴掌按了回去。
」行了，不打擾你們一家其樂融融了。下次再來看你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