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在何大軍前面五百多米，橫七豎八全是屍體，粗略數至少兩百多具。
剩下的鬼子已經放棄了衝鋒，正在往營地南邊潰退，連重武器都不要了。
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吹哨子，但潰退的隊形已經收不住了。
何大軍大口大口喘氣，耳朵里全是重機槍掃射後的嗡鳴聲，兩條胳膊酸得快抬不起來了。右手的食指又僵成了一個鉤子，掰都掰不直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坡頂上那挺還沒冷卻的重機槍，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潰退的鬼子殘兵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【當前滅鬼破防分：4713000。】
何大軍喘了好一會兒，兩條胳膊酸得像被人拿棒子捶過，右手的食指還僵在那個扣扳機的姿勢上，掰了兩下才掰直。
耳朵里全是重機槍掃射後的嗡鳴聲，跟之前重炮炸的耳鳴疊在一起，感覺腦子裡塞了一窩馬蜂。
何大軍沒有再追。
珍品金甲護身已經沒了，身體裡的力氣也快見底了，現在衝下去是拿命換人頭，不划算。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，破防分漲到了四百七十一萬，剛才那一波至少幹掉了三百多個鬼子。
當然，還有兩輛裝甲車。
系統升到二級之後又彈出了幾條新提示，他沒來得及細看。
【二級獎勵：黃金護身符一枚。效果：可抵消重炮近距離直擊一次。】
何大軍毫不猶豫地選了使用。
一股暖意從胸口蔓延到四肢，比珍品金甲護身更厚重，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鐵甲裹住了全身。
有這玩意在，他今晚的存活率直接從五成升到了九成。
但他沒有戀戰。黃金護身符只能擋一次重炮直擊，不等於刀槍不入。
坡下還有幾百個鬼子，但誰知道還有沒有第二道。
他把重機槍收進系統里，想了想又覺得不保險，兌換了一把衝鋒鎗。
其後沿著坡頂往北跑了一段，然後折向西邊，繞開了營地正面的開闊地。
他跑得不快，每跑一段就蹲下來聽聽身後的動靜。
鬼子的哨聲和喊叫聲越來越遠，但營地那邊忽然安靜了，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……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終於走到了四九城外的那片亂葬崗。
翻過亂葬崗就是城牆外的菜地，再穿過菜地就是那個藏在破廟裡的隧道入口。
他蹲在亂葬崗的土堆後面，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動靜，才鑽進破廟，掀開枯井的石板，順著隧道往四合院方向走。
隧道里又黑又潮，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土腥味。
何大軍摸著夯土牆壁慢慢往前走，走了大約兩個小時，才走到世界還有公廁那條隧道出口。
這時都快早上五點了。
其後到家。
白玲見到何大軍，十分擔心。
何大軍苦笑了一下，趕緊脫下來昨晚的衣服，塞成一團塞回隧道里，換上自己的灰布褂子。然後靠在炕沿上，閉上眼睛。
簡單回了幾句後，白玲至於放下心來，把毛巾浸濕擰乾遞給他，說快擦把臉。
何大軍接過毛巾擦了一把，毛巾上全是黑印子。
他又把上衣脫了，白玲看見他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大塊青紫色的淤痕，是迫擊炮彈片打的。
「你不是說沒事嗎？」白玲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里的心疼藏不住。
「皮外傷，不礙事。」何大軍把毛巾搭在肩上。
白玲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在他身邊坐下來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何大軍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，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。
……
一千多人的主力被大夏抵抗分子消滅一大半的消息，傳回四九城，也是凌晨五點。
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的佐佐木，起床在家裡書房看何大軍昨天交上來的搜查報告。
報告寫得很詳細，上城區搜出了三處地道入口、兩箱子彈、五本禁書，抓了十幾個可疑分子，其中有兩個正在審訊中。
佐佐木翻著那份報告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滿意的笑。
何大軍這個狗腿子，辦事確實利索，皇協軍才成立沒多久，搜捕效率已經超過了不少皇軍自己的搜索隊。
然後電話響了。
佐佐木拿起聽筒，聽了幾句，臉上的笑容就凍住了。
電話那頭是城外營地的指揮官山崎大佐，聲音沙啞，語速極快，中間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喘息，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。
山崎說的是京西公路北側營地遇襲的事。他昨晚設伏，用一千五百精銳做誘餌，準備圍剿最近頻繁襲擊皇軍的抵抗武裝。結果伏擊者太兇猛，人數不多，再次消滅了皇軍六百多人。
佐佐木握著聽筒的手指節捏得發紫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電話那頭的山崎以為信號斷了，連餵了好幾聲。
佐佐木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發毛。
他說山崎中大佐，你的意思是一千五百名帝國精銳士兵，圍剿一個人，結果被反殺了六百多，還丟了兩輛裝甲車。
山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是的。
佐佐木直接無語了。
書房室里很安靜。
佐佐木坐在光帶旁邊的陰影里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一下一下的，節奏很慢。
過了很久，他拿起電話，讓接線員接特高課新任課長，想要問清楚，這個世界有這麼厲害的人嗎，大夏怎麼有這麼多厲害人，像戰神一樣。
太可惡了。
而此刻，這個戰神正拄著木棍，一瘸一拐地走在軋鋼廠的廢墟上。
何大軍早上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，就被白玲叫醒了。
白玲說軋鋼廠那邊來人了，讓他今天必須去廠里報到，佐佐木有重要任務交代。
何大軍知道佐佐木叫他去幹嗎，昨天剛出了城外那麼大的事，佐佐木一定會召集所有皇協軍隊長開會，布置新一輪的搜查任務。
他必須去，而且必須表現得跟平時一模一樣，不能有半點反常。
走到廠門口的時候，他注意到門口的崗哨比平時多了一倍。
兩個鬼子兵端著三八大蓋站在沙袋工事後面，看見何大軍過來，其中一個伸手攔住他，仔細檢查了他的證件才放行。
何大軍點頭哈腰地道了謝，拄著木棍走進廠區。
廠區里氣氛有些不對勁，平時這個時候工人們已經在搬磚鏟石頭了，今天卻全被集中在二車間前面的空地上。
鈴木站在人群前面，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，正在大聲點名。
「何大軍！」鈴木看見他走過來，朝他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