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空A組今天沒有出外勤任務,黎默讓全員拉到靶場練槍。
白夜和玄梟站在靶位後方,面前各擺著一張長條桌,桌上碼著幾支擦得鋥亮的制式步槍。
黎默站在兩人面前,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訓練評估表。
「今天把你們倆叫來,不是讓你們自己悶頭打靶的。既然進了A組,就得搞清楚這個組的戰鬥配置是什麼樣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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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評估表翻了一頁,側身看向謝燃的方向。
「謝燃,機槍手。」
「他的優勢是火力壓制。不管是陣地戰還是移動中的火力掩護,謝燃的壓制能力在破空排前三。」黎默的語氣平直,像是在讀一份技術參數表,「短板是機動性。機槍本身的重量和彈藥負荷註定了他沒辦法像突擊手那樣快速穿插。所以遇到需要快速移動的戰術場景,謝燃的角色是固定火力點。」
白夜點了點頭。
「沈灼,突擊手。」黎默又偏頭看向沈灼的方向。
「沈灼的優勢是近戰和滲透。室內清剿、近距離接敵、單兵突破,這些是他的強項。他的反應速度和臨場判斷力在A組是最高的,適合執行需要快速突入的任務。」黎默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「短板是遠程火力。衝鋒鎗和手槍的有效射程有限,在中遠距離上他基本沒有威脅。」
黎默轉頭看向靠在水泥柱子上的陸蕭。
「陸蕭,副隊長,也是A組的狙擊手。」黎默的聲音沒有明顯的變化,但說到「狙擊手」三個字的時候,語速稍微放慢了一點,「他的優勢不用多說了,一千八百米以內能穩定保持滿環的狙擊能力,在破空沒有第二個。他負責的任務通常是在遠距離上鎖定關鍵目標,包括敵方指揮官、觀察手、狙擊手、通訊節點。」
「短板是近距離格鬥。」黎默繼續說了下去,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平穩,「他的狙擊手定位決定了他很少進入近距離交戰區域,所以一旦被迫近身,他非常依賴隊友的掩護。」
「我,隊長,指揮位。」黎默最後指了指自己,「我的任務是整體戰術把控,判斷任務進程,決定什麼時候推進、什麼時候撤退、什麼時候支援。同時也在必要時作為突擊火力補充。」
「不過這些,你們以後會慢慢在實戰中體會的。今天把你們叫來,主要是讓你們選一下自己的位置,然後根據位置做針對性的訓練。」
陸蕭從水泥柱子上直起身,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到兩人面前。
他歪著頭看了看白夜,又看了看玄梟,然後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那種特有的、讓人摸不清是不是在開玩笑的隨性:「所以,你們倆想往哪個方向練?」
玄梟眨了眨眼。他下意識轉頭看向白夜,用眼神問了一個沒出聲的問題:你喜歡什麼?
白夜沉默了片刻。
前世他是007,是破空最強的狙擊手,遠程精確射擊是他最擅長的東西。他換了一具身體,換了身份,但刻在骨髓里的習慣改不掉。他喜歡狙擊槍。他喜歡那種隔著遠遠的距離,用一發子彈解決一切的乾淨利落。
「狙擊槍。」白夜開口了,聲音不大,語氣平淡,沒有猶豫。
陸蕭的眼睛亮了一下:「行啊小白菜,有眼光。狙擊手這位置,我看整個A組就你最適合。你那心理素質、你那手穩得跟機械臂一樣的據槍能力,不打狙擊浪費了。」
白夜沒有被陸蕭的話影響表情。他偏過頭,看向站在旁邊的玄梟:「你呢?」
玄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砸懵了。
他剛才全程都在想「白夜選了狙擊槍那我要選什麼」,腦子裡飛快地把A組所有人過了一遍。謝燃是機槍手,沈灼是突擊手,陸蕭是狙擊手,黎默是指揮位,謝淮安是通訊員,溫言是軍醫。每個位置好像都有人了,但又好像他哪個都能摻一腳。
「我……」玄梟張了張嘴,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,「我選突擊步槍。」他的聲音從猶豫漸漸變得篤定,「你打狙擊,我在前面掩護。你遠程鎖定目標,我負責清掉近距離的威脅。不管你在哪個位置,我都會在你前面。」
沈灼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玄梟身後。他抬手一巴掌拍在玄梟後背上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讓玄梟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「喲,梟仔要打突擊?」沈灼笑眯眯地從玄梟肩後探出半個腦袋,紅髮在陽光下格外扎眼,「那你可要加油了。突擊手的要求可不低,反應速度、臨場判斷、室內清剿、近距離格鬥,哪一樣都得練到頂尖。我們小白菜可不需要你保護,你保護好自己別拖他後腿就不錯了。」
玄梟的臉瞬間黑了。
他猛地轉過身,瞪著沈灼,聲音拔高了半個調:「我怎麼就保護不了他了?我只是訓練時間短而已!我要是有你那麼多年的訓練時間,我能把你吊起來打!」
沈灼把手指掰得咔咔響,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:「那改天咱倆練練唄。我讓你三招,不帶武器,純徒手。你要是能把我放倒一次,就算你贏。」
玄梟的太陽穴上青筋跳了一下。他攥緊拳頭,往前邁了半步,嘴唇已經張開準備回敬一句「練就練誰怕誰」。
然後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,手指捏著一顆糖,精準地塞進了他微張的嘴裡。
藍莓味。
玄梟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他含著那顆糖,轉頭看向塞糖的人。白夜已經收回手了,表情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平靜。
玄梟的腮幫子鼓著一小塊,含著糖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藍莓的甜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,帶著一股微涼的清爽,讓他滿肚子的火氣都像是被糖水澆滅了。
這糖真他媽甜。
白夜感覺到玄梟不吵了,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,重新把手伸向桌上那支狙擊槍。
玄梟站在旁邊,腮幫子還鼓著那團糖,耳朵尖微微泛紅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點,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壓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