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桑玖檸簡單收拾完，一手牽著小蚊子，一手牽蹦蹦跳跳停不下來的小檸檬，讓司機直接開車往幼兒園趕。
聞昭辭一早公司有緊急會議，走得早，沒能跟著一塊送娃，出門前還扒著兩個小傢伙的臉蛋親了好幾口，反覆叮囑桑玖檸放學給他打電話，他一定準時來接。
車子停在幼兒園大門口，門口擠滿了送孩子的家長，耳邊全是小孩哭唧唧的抽泣聲，不少小朋友死死拽著自家爸媽的衣角不肯撒手，眼淚一把鼻涕一把。
反觀自家這一對小糰子，半點彆扭都沒有。
老師笑著走過來，彎腰牽住兩隻軟乎乎的小手。
小檸檬腦袋轉得飛快，隔著欄杆回頭使勁沖桑玖檸揮胳膊，圓乎乎的小臉寫滿藏不住的雀躍，嗓門脆生生的：「媽媽！我進幼兒園啦，你在家不許偷偷想我想得掉眼淚哦！」
旁邊的小蚊子站得筆直，小眉頭輕輕皺著，一副小大人的模樣，淡淡開口：「媽媽你放心回去，有我看著妹妹，班上沒人敢欺負她。」
桑玖檸站在原地，目光黏在兩道小小的背影上，看著他們跟著老師一步步往走廊深處走，直到拐角徹底擋住身影，心口又軟又發酸。
她心裡輕輕嘆氣，自家兩個孩子實在太懂事了。
打出生起就省心，小檸檬雖說皮得沒邊，上躥下跳一刻閒不住，但從來不會無理取鬧撒潑；小蚊子更是早熟得讓人心疼，學走路摔疼了也只會癟兩下嘴，自己默默爬起來拍乾淨褲子，從來不哭著找人哄。
尤其是小蚊子安靜觀察別人時的眼神，活脫脫一個縮小版聞昭辭。
桑玖檸站在門口多待了兩分鐘，才轉身離開。
教室里，小朋友們各自找位置坐好，小檸檬趁著老師轉身整理教具，偷偷拉開自己小書包夾層，掏出一張剪下來的照片。
那是上次全家出遊拍的聞昭辭，穿著簡單白襯衫，側臉線條利落好看。
她小心翼翼舉著照片，湊到旁邊同桌安安跟前，得意洋洋地炫耀：「安安你快看，這是我爸爸！」
安安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，腦袋湊得很近，盯著照片看了半天，奶乎乎發問：「你爸爸長得好好看，是電視上的大明星嗎？」
小檸檬立馬把照片緊緊捂在胸口，小下巴高高揚起來，驕傲得不行：「才不止呢，我爸爸比所有明星都帥！」
安安歪著小腦袋，滿心疑惑：「今天第一個天上幼兒園，你爸爸怎麼沒來送你。」
這話一出，坐小檸檬動作一頓，抿緊薄薄的小嘴，重重嘆了一大口氣，小臉垮下來，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，拖長語調：「唉，說來話長，我爸爸……我現在可想他了。」
這話聽在安安耳朵里，直接變了味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桑玖檸照常準時送兩個孩子入園，剛走進大門，帶班老師就迎了上來，看她的眼神充滿同情，還欲言又止，時不時偷偷打量她，眼神里全是憐憫。
好不容易熬到放學，桑玖檸早早守在接送區前排，眼睛緊緊盯著教學樓出口。
最先衝出來的就是小檸檬，一眼看見她，立馬像只撒歡的小鳥，張開胳膊直直撲過來，小嗓門亮堂堂：「媽媽！」
桑玖檸連忙彎腰穩穩接住她，被這小肉糰子撞得後退半步，無奈笑著伸出手指，輕輕颳了下她的小鼻尖：「今天在幼兒園玩得這麼開心？」
說完又伸手揉了揉一旁跟上來的小蚊子額頭：「兒子，今天過得開心嗎？」
小蚊子點頭，表示開心。
「超開心！」小檸檬扒著她的耳朵，溫熱帶著奶甜味的氣息撲在耳邊，神神秘秘小聲說，「媽媽，我今天交到安安這個好朋友啦！」
「那可太棒了。」桑玖檸剛笑著回了一句，身後傳來熟悉低沉的男聲。
聞昭辭處理完公司急事，緊趕慢趕還是趕上放學，大步走過來，順勢彎腰單手將小檸檬抱進懷裡。
小檸檬被舉得高高的，興奮地摟著他脖子大喊：「爸爸！你今天來接我啦！」
一旁的小蚊子撇撇嘴，雙手背在身後，挺直小胸膛，一臉嚴肅：「我已經是男子漢，不需要大人抱。」
兩人說話的空檔，安安剛好跟著她媽媽走出來，聽見小檸檬清脆的一聲爸爸，腳步頓住，噠噠噠跑過來，滿臉困惑，直白開口：「小檸檬，你不是跟我說，你爸爸不在了嗎？」
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桑玖檸：……女兒一天不打，上房揭瓦。
聞昭辭：……
他頭看向懷裡一臉無辜的小丫頭。
小檸檬還沒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，眨巴眨巴眼睛，一臉茫然：「我沒有啊，我只是跟安安說我很想爸爸而已！」
回家路上，聞昭辭專心開車，桑玖檸坐在副駕，回頭瞪了眼后座上的小檸檬。
一踏進別墅大門，桑玖檸把兩個孩子帶到客廳，先讓小蚊子去旁邊看書，單獨拉過小檸檬坐在沙發上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你跟媽媽老實交代，昨天在學校到底跟安安說了什麼？」
小檸檬察覺到媽媽生氣，小手不安地摳著衣角，小聲嘟囔：「我就拿爸爸照片給她看，說我爸爸帥，安安問爸爸怎麼第一天沒來送她上學，我就嘆了口氣，然後說來話長……」
「你怎麼不跟人家講清楚爸爸只是上班忙，反倒讓同學誤會爸爸不在了？」桑玖檸又好氣又好笑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「老師今天看我那可憐兮兮的眼神，合著全是因為你這句話，人家怕是以為咱們家出大事了！」
小檸檬耷拉著腦袋，耳朵垂下來，委屈巴巴摳沙發布料：「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知道安安會這麼想。」
聞昭辭端著兩杯溫牛奶走過來，輕輕坐在旁邊，平日裡寵女兒寵上天的人，這次也沒開口求情，只是輕聲道：「小檸檬，說話要講完整，不能讓人胡亂揣測，今天這件事，給媽媽好好道歉，明天去幼兒園也要跟安安解釋清楚。」
小檸檬眼睛眨啊眨，拽住桑玖檸的衣袖軟聲認錯：「媽媽我錯了，明天我就跟安安說，爸爸只是工作太忙，不是不在了。」
一旁安靜看書的小蚊子抬眼，淡定補了一句：「妹妹腦子轉不過彎，下次我幫她跟同學解釋。」
小檸檬腮幫子鼓鼓的，氣呼呼的：「你才笨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