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的門推開的那一刻,聞昭辭緊繃了幾個小時的身子瞬間就僵住了。
他快步衝上去,目光第一時間不是看剛出生的小兒子,而是死死盯著臉色蒼白的桑玖檸。
醫生那句「胎位不正,必須剖腹產,產婦遭了不少罪」還死死卡在他耳朵里,揮都揮不去。
桑玖檸身上蓋著薄被,臉色白白的,嘴唇沒一點血色,剖腹產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,整個人虛弱得睜不開眼。
聞昭辭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,指腹蹭過她纖細的手腕,下一秒,眼眶就紅了。
完全沒預兆的,大顆大顆的眼淚就砸了下來。
吧嗒,吧嗒。
溫熱的淚珠落在桑玖檸的手背上,燙得她輕輕動了動指尖。
他心裡堵得慌,又酸又澀,難受得要命。
就因為肚子裡這個突然調皮、胎位長歪的小兔崽子,他捧在手心裡的小姑娘,硬生生要挨一刀,要受這麼大的罪。
他連抬手擦眼淚的心思都沒有,就這麼死死握著桑玖檸的手,肩膀微微發顫,無聲地掉著眼淚。
旁邊站著的兩個小傢伙看呆了。
小檸檬最先反應過來,邁著小短腿湊到床邊,小小的身子趴在床沿,伸出軟乎乎的小手,抓起自己的小袖口,胡亂地往聞昭辭臉上蹭。
她眉眼稚嫩,語氣卻一本正經,帶著小大人的數落味兒:「爸爸,你別哭了。」
「你都是大大人了,還掉眼淚,眼淚一點都不值錢,羞羞臉。」
緊隨其後的小蚊子也跟著點頭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小嘴毒得不行,奶聲奶氣補刀:「真的不值錢!爸爸哭起來醜醜的,跟剛出生的弟弟一樣丑!皺巴巴的,一點都不好看!」
兩個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語,清脆的童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。
原本還痛的桑玖檸,被自家兩個小寶貝逗得一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側過頭,看著眼前哭得像個委屈大男孩的男人,嗓音還有點沙啞,帶著剛生完孩子的虛弱,笑著打趣:「老公,他倆沒說錯,你哭起來,是真的有點丑。」
本來就滿心委屈的聞昭辭,這下徹底蔫了。
老跟著兩個小不點一起嫌棄他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襁褓里安安靜靜的小老三,眼神瞬間淡了下去,半點沒有當初看到龍鳳胎兒女時的欣喜若狂。
心裡默默盤算著:這小兔崽子,就是來克他老婆的,一點都不乖,不疼也罷了。
當初桑玖檸生龍鳳胎的時候,聞昭辭妥妥的全職奶爸兼專屬月嫂,餵奶、換尿布、哄睡覺、做營養餐,事事親力親為,細緻得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但這次生完小老三,聞昭辭直接擺爛了。
雖然還是把所有工作都挪回了家裡,外面所有的應酬、出差、會議,一概不接,全部打包丟給了助理盧向陽。
盧向陽徹底開啟二十四小時待命模式,一人干三人的活,工資直接翻三倍,年底還有豐厚的年終獎,每天幹勁十足,快樂得不行。
而聞昭辭的所有心思,全都拴在了桑玖檸身上。
整整三個月,寸步不離。
吃飯要挨著她,休息要抱著她,就連桑玖檸躺著追劇、曬太陽,他都要安安靜靜黏在旁邊,兩個人跟連體嬰兒似的,一刻都捨不得分開。
桑玖檸其實心裡清楚,聞昭辭是心疼她剖腹產受苦,想好好陪著她、補償她。
可生完孩子後,她體內激素一直不穩定,情緒格外敏感易怒,一點小事就能讓她心裡煩躁半天。
這天午後,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,暖暖的落在床上。
桑玖檸靠在床頭閉目養神,剛眯了沒一會兒,溫熱的身軀就貼了上來。
聞昭辭從身後輕輕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頸窩,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細膩的脖頸上。
一開始還好好的,可沒過多久,桑玖檸就清晰地感覺到,身後男人的呼吸一點點變沉、變熱,原本安分的手掌,也開始不安分地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。
黏膩的觸感、灼熱的呼吸,疊加在一起,瞬間勾起了她心底的煩躁。
她本來就情緒不穩,渾身彆扭,被他這麼一纏,更是渾身不自在,心底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。
桑玖檸眉頭死死皺著,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和慍怒,冷聲開口:「聞昭辭,你就不能好好控制一下你自己?」
她真的快煩死了。
她這幾天心情時好時壞。
可聞昭辭偏偏天天黏著她,眼神灼熱,小動作不斷,每次都讓她格外煎熬。
身後的聞昭辭瞬間委屈了。
他收緊手臂,把人輕輕摟得更緊了一點,嗓音低沉又帶著濃濃的可憐和無奈,像個被欺負的大型犬:「老婆,我真的盡力在控制了。」
「我已經很久很久,沒跟你好好親近過了,我真的控制不住。」
他心裡也憋屈得厲害。
以前他們從來不會這樣,除了生理期,兩人幾乎日日相伴,黏糊又甜蜜。
就算桑玖檸懷著孕,他們也只是壓縮次數,頻率沒有跟著降低。
可自從她剖腹產生完小老三,桑玖檸對他一直都是避著、推著,半點親近的機會都不給他。
桑玖檸聽得心頭更煩,根本不想跟他廢話。
煩躁的情緒徹底壓過所有理智,她揚起手,毫不猶豫地對著聞昭辭的後背,輕輕呼了一巴掌。
力道不算重,卻帶著不悅。
「別鬧了,我煩得很。」她悶悶地開口。
可這一巴掌落在聞昭辭身上,不僅沒讓他收斂,反而像是點燃了他心底的火苗,愈發得寸進尺。
他低頭,鼻尖蹭過她的頸側,薄唇輕輕吻著她的肌膚,嗓音帶著點蠱惑的笑意,:「老婆,你就是心情不好、火氣太盛了。」
「老話都說陰陽調和,咱們調和一下,你的心情立馬就好了,渾身都舒服。」
桑玖檸被他纏得沒辦法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