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殿。
「陛下,夏元吉夏尚書的奏疏......」
孟驥拿著一本奏疏恭敬的送到朱棣面前。
朱棣揉了揉眉心,頗為嫌棄的揮了揮手。
「不用拿給朕。」
「朕不用看就知道這廝又是來哭窮的。」
「自從讓他當了戶部尚書,朕無論幹什麼,他都要來那套國庫沒錢的說辭。」
孟驥恭敬的退到一邊。
朱棣似又想到什麼一般,忽然道。
「這兩日,倒是沒看見瞻均......」
「這小子在大本堂可還安分?」
「楊榮可能管得住他?」
孟驥恭敬道。
「回稟陛下,三殿下這幾日倒是去大本堂去的勤快。」
「未曾有逃學的情況。」
朱棣滿意的點點頭。
這小子還是孺子可教。
「這小子還算安分。」
孟驥一臉古怪,欲言又止。
朱棣瞥了他一眼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有話你就說。」
孟驥苦笑,旋即將楊榮效仿國子監,在大本堂選「堂長」,以及朱瞻均當選後改為班長的事情娓娓道來。
朱棣聞言哂笑道。
「這小子真是古靈精怪。」
「楊榮這廝,也會偷懶,一群蒙學孩童,能跟國子監的學生比嗎?」
「讓他們選人管自己,豈不是監守自盜?」
「回頭我得說說他。」
「倒是瞻均這小子,能讓大本堂的學生都服氣他,還搞了一套管理班子,有想法,不愧是朕的孫子!」
孟驥笑了笑,旋即猶豫了一會兒又道。
「奴婢最近又聽說三殿下好像在搞什麼生意......」
朱棣擺了擺手,重新拿起奏章,隨口道。
「無妨,那小猴兒能按時去上學就不錯了。」
「他願意幹什麼就隨他吧。」
「朕不信他在大本堂里,楊榮的眼皮底下還能捅出什麼簍子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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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漢王府。
朱高煦大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躺。
乾清宮偏殿,漢王府。
朱高煦將身子沉進寬大的紫檀木圈椅里,眉頭微蹙。
按理說他早該就藩離開京城了。
現在之所以能一直呆在這裡,全靠他賴著。
一切全都是為了太子之位!
但是目前看這形勢,對他非常不利。
老爹顯然沒有要傳位給他的意思。
頭疼!
朱高煦揉了揉眉心。
這時,殿外傳來細微的環佩輕響,漢王妃韋氏親自端著一盞溫熱的參茶,步履輕緩地走了進來。
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朱高煦手邊的几案上,溫聲道:「王爺今日回府甚晚,可是宮中又有煩難事?且先用盞參茶,緩緩神。」
朱高煦從鼻子裡「嗯」了一聲,端起茶盞,也不顧燙,咕咚灌了一大口,濃眉依舊緊鎖。
「還能有什麼事?」
「老大那邊的人,變著法兒地給北伐挑刺,夏原吉那老匹夫,整日就知道哭窮!」
他重重放下茶盞,發出「哐」的一聲脆響。
韋氏在他身旁的繡墩上坐下,拿起團扇,輕輕為他扇著風,柔聲勸慰:「王爺息怒,陛下聖明燭照,自是知曉王爺的功勞與辛苦。」
她頓了頓,目光望向殿外的天色。
「說起來……瞻均那孩子,已有好幾日不曾回府了。妾身這心裡,總是空落落的,甚是掛念。」
「不知他在宮中一切可還安好?飲食起居可有人仔細照料?」
朱高煦嘴角一抽。
瞻均那兔崽子,差點沒在老爺子面前坑死他!
一整個坑爹貨!
「別提那兔崽子!」
「他好得很,比在王府里還逍遙快活!」
「父皇不知怎的,竟看對了眼,覺得那小子機靈,賜了他乾元宮的偏殿暫住,許他在宮中與大本堂之間往來。」
「有老爺子親自看著,他能有什麼事?不回來也好,省得在府里上躥下跳,惹是生非!」
韋氏聞言,稍稍安心。
她想起近日從往來宮眷和僕役口中聽到的一些零碎言語,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聲開口道:「王爺,妾身近日聽得一些風聲,也不知是真是假……說是瞻均在大本堂里,並非只是讀書,似乎……還拉著英國公府、成國公府等好幾家的子弟,在折騰什麼『生意』?好像還收攏了不少銀錢物件。他年紀尚小,這般行事,會不會……」
「生意?」朱高煦粗聲打斷了她,滿臉的不以為然,甚至覺得有些可笑,「一個穿開襠褲的娃娃,能做什麼生意?不過是小孩子們聚在一起胡鬧罷了!」
他現在滿心都是與東宮的明爭暗鬥、軍國大事,以及如何進一步獲取父皇的青睞,哪裡耐煩去琢磨一個六歲幼童的事兒?
在他看來,朱瞻均只要不闖出大禍,能在老爺子跟前偶爾露個臉,就算是意外之喜了,至於具體在幹嘛,根本不值得他分心關注。
「婦道人家,莫要聽風就是雨。」朱高煦語氣生硬,「有父皇在宮裡看著他,出不了大岔子。本王累了,這些瑣碎小事,休要再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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旬日後。
成國公府。
陳瑞一臉緊張的看著朱儀。
「表弟,我投的錢,按道理,應該昨天就返利給我了吧。」
「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?」
他膽子小,一直都投的三天返利,不敢投更長期限。
這些日子以來,也賺了不少,前兩天直接梭哈了所有積蓄,沒想到昨天應該返利的錢,到現在都沒有動靜。
朱儀一臉淡定。
「表哥,遇到事情不要慌。」
「我去給你看看。」
「不就是半成利麼?」
「難道三殿下還會在乎這點錢?」
陳瑞這麼一想,好像也是,也尷尬的笑了笑。
「表弟言之有理,還是我定力不夠。」
朱儀輕咳一聲。
「我去宮裡找三殿下看看,表哥在府中等我便是。」
陳瑞頓時道。
「那就多謝表弟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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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國公府。
「郎君, 外面有人找您。」一個丫鬟恭敬道。
張懋翻了個身,罵罵咧咧道。
「一幫孫子,賺錢的時候不吱聲,不就少發一天嘛,還TM的找上門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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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遠侯府。
柳文忍不住道。
「大侄子,我最近聽說昨日本該是發返利錢的日子,殿下似乎沒有什麼動靜啊。」
柳忠撇撇嘴。
「四叔,你慌什麼。」
「那是購買三天返利的人操心的事兒,您不是買了半個月的投資份額麼?」
柳文嘴角抽搐。
就是因為買的時間長,他才慌得一批。
這TM他可是梭哈了,要是沒錢回來,那可是連之前賺的,都全砸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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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三日。
東宮。
朱瞻基不動聲色的放下手中的書,淡淡道。
「金伴伴,最近朱瞻均的生意做的怎麼樣了?」
金英不疑有他,只是有些幸災樂禍道。
「殿下,這事兒奴婢也是聽外頭傳的,說是三殿下那『生意』,這幾日怕是……出了岔子。」
朱瞻基一怔,有些吃驚。
「岔子?」
「你仔細說說。」
「是。」金英往前湊了半步,「就這幾日,好些個勛貴家的郎君都派人往宮裡遞話,想尋三殿下問問情況。可三殿下這些日子除了去大本堂上課,其餘時候都待在乾元宮偏殿,等閒人見不著。那些投了錢的,如今是錢不見影,人也找不著,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。」
朱瞻基聽得眼皮直跳,瞳孔微微放縮。
不是,他剛剛派人去投錢,就不見蹤影了?
金英沒注意他的臉色,又笑嘻嘻道。
「要奴婢說,三殿下這回怕是玩脫了。」
「一個六七歲的娃娃,懂什麼生意?」
「許是起初弄了些銀錢,擺個闊氣,如今窟窿補不上,只好躲著不見人。」
「那些勛貴子弟投進去的錢,怕是……打了水漂嘍。」
朱瞻基身子一顫,臉色瞬間發白,他感覺腦袋有些發暈。
打水漂?!
那他辛辛苦苦攢的家底......豈不是?
孤的錢,就這麼沒啦?!
他在內心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