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不明所以。
陳瑞則是有些好奇。
這個表弟才幾歲,能有什麼大生意?
不過礙於朱勇如今的地位,哪怕朱儀比他年紀小,他還是給予了應有的尊重。
「大郎,什麼生意?」
朱儀嘿嘿一笑。
「三殿下如今有個生意,需要錢投資。」
「咱們這會兒只要投錢進去,每三天就返利半成。」
「投五天,就能返利一成。」
「投半個月,就能返利四成。」
「瑞哥,這可是賺錢的大生意,不是親表哥,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。」
陳瑞瞪大眼睛。
「還有這種好事兒?」
「該不會是騙人的吧?」
話一說出口,朱儀立刻瞪眼道。
「表哥,你這是什麼話?」
「難道三殿下會騙人嗎?」
陳瑞一臉訕訕。
朱儀正色道。
「三殿下說了,投資有風險,入行需謹慎。」
「不過賺錢嘛,沒有風險怎麼賺錢?」
「半個月就能返利四成!」
「這可是天下掉餡餅啊。」
「表哥,這麼好的機會,要是錯過就沒有啦!」
「而且,三殿下說了,可以先投個三天試一試。」
「絕不強制,一切自願。」
陳瑞聞言眼睛一亮。
若是如此的話,那還真有的一試。
他每年收的紅包,加上自己攢的錢也能有個幾百貫。
若是半個月就能翻四成,那可真是躺著賺錢。
要知道,即便是有國公的大家族,明面上一年靠田畝、店鋪的收入不過是幾萬貫罷了。
搏一搏,幾百貫就能變千貫!
何況,有他這個老表在,應該不會有問題。
................
英國公府。
張懋看著面前的一幫朋友,口若懸河。
「......三殿下說了,投資有風險。」
「不過風浪越大,魚越貴!」
「想要賺錢,又不想要風險,那是詐騙!」
「各位,要賺大錢的機會就在眼前。」
「我可跟你們說過了,要是這會兒捨不得投錢,以後看人家賺錢了,你們可別眼紅。」
「到時候,可千萬別說我張懋不講義氣,那我可不認這個理兒。」
在他面前的一幫少年,眼睛放光。
「懋哥兒說的有理!」
「這不是躺著賺錢嗎?」
「懋哥兒太銀翼了。」
「就憑懋哥兒這句話,我投五百貫!」
「......」
這幫權貴家的熊孩子平日裡被爹娘管束的嚴格。
雖然家境富裕,但是能支配的錢財不多。
畢竟他們年齡還小。
但是熊孩子向來是喜歡突破父母管教的。
眼下有個賺大錢,能讓他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,想玩什麼就玩什麼的機會,簡直是武則天死老公,失去李治(理智)!
....................
安遠侯府。
「三天就能返利半成?」
「這是什麼生意?」
柳文震驚的看著自家侄子。
柳忠搖頭晃腦道。
「三殿下說了,好像是什麼做糖的生意。」
「現在需要錢投資。」
「三殿下還說了,這生意一旦招募足夠的資金,後面就不再招投資了,要投錢的,得趕快!」
「四叔,我知道你手裡還有點私房錢!」
「這可是賺錢的大好機會啊!」
柳文一臉糾結。
「這可是我背著你嬸子辛辛苦苦藏的私房錢。」
柳忠當即道。
「四叔,男子漢大丈夫,豈能久居女人之下?」
「你這次趁機會賺一大筆錢,定能讓四嬸刮目相看。」
柳文臉色陰晴不定。
每個家族都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紈絝子弟。
他就屬於這一類。
家族有權有勢,但與他無關。
每日遊手好閒,但是錢又不夠花。
眼下大侄子給他提供的賺錢機會,著實讓他心癢難耐。
半個月就能返利四成,這比搶錢還快。
真要給他賺到了,那可是一筆大數目。
柳文眼裡頓時升起激動之色。
他咬牙道。
「行啊,大侄子。」
「我投了!」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三日後。
乾元宮。
「喏,這是第一批返利的錢,你們都給我拿好了,送到該送的人手裡。」朱瞻均一邊對著帳簿,一邊指揮旁邊的太監。
在他不遠處,則是一箱箱永樂通寶和大明寶鈔。
大明寶鈔這玩意著實被太祖爺給玩廢了。
實際面值要大打折扣。
不過架不住這幫勛貴子弟拿的多。
在他面前,朱瞻析、張懋、李恆、柳忠、鄭御等人笑呵呵的站在一起。
朱瞻均瞥了他們一眼。
「你們的也少不了。」
「喏,這是承諾你們的。」
他將旁邊幾個包裹撥過去。
朱瞻析、張懋、李恆、柳忠、鄭御等人頓時眼睛一亮。
這位三殿下允諾他們,只要拉到投資,就給報酬。
雖然不多,但是拉的人越多,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眾孩童嘻嘻哈哈的分錢。
張懋忍不住道。
「三殿下,要不我們也投點兒?」
此言一出,其餘幾人也是目光灼灼的看著朱瞻均。
朱瞻均瞥了他們一眼。
「可以。」
「不過投一點沒意思。」
「梭哈是一種智慧!」
「我建議你們梭哈!」
眾人頓時歡呼起來。
「梭哈!」
「梭哈!」
「梭哈!」
......................
東宮。
朱瞻基放下手中的《資治通鑑》,長長舒了口氣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格窗斜斜灑進來,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。
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,只覺得連日讀書實在有些乏味。
「金伴伴。」他喚了一聲。
侍立在一旁的貼身太監金英連忙躬身近前:「殿下有何吩咐?」
「最近宮裡宮外,可有什麼新鮮趣事?整日對著這些故紙堆,實在悶得慌。」朱瞻基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金英略一沉吟,臉上露出些微笑意:「回殿下,若說新鮮事兒……奴婢倒是聽底下幾個小的嚼舌根,說起一件頗有意思的事。」
「哦?說來聽聽。」朱瞻基放下茶盞,顯出興趣。
「是漢王府的三殿下,瞻均小殿下。」金英斟酌著詞句,聲音壓低了些,「據說這位小殿下近來在大本堂里……做起了生意。」
「做生意?」朱瞻基眉梢一挑,覺得有些匪夷所思。
一個六七歲的皇孫,在學堂里能做什麼生意?
「正是。」金英點點頭,繼續道,「奴婢也是聽那些常往外頭跑的太監宮女們傳的,說得有鼻子有眼。」
「說是三殿下在堂內設了個什麼『班委會』,自己當了『班長』,又封了好些個『委員』『課代表』。這還不算,他竟向堂里那些勛貴子弟們收『班費』,攏共收了不少錢鈔。」
朱瞻基聽著,覺得有些好笑。
無非是孩童間的玩鬧,拿錢買些零嘴玩意。
他已經十三歲了,對這些七八歲孩童的事情,一點都不感興趣。
朱瞻基興趣缺缺道。
「僅此而已?」
金英搖搖頭,表情有些古怪:「若只是如此,倒也不算稀奇。」
「隨後那三殿下轉頭便對外……說是做什麼『投資』。」
「投資?」朱瞻基一愣。
這詞兒聽得有些陌生。
「對,就是投資。」金英解釋道,「聽說是三殿下弄了個什麼『項目』,需要本金。他讓那些交了錢的,算是『投資人』,承諾按投錢的時間和數目,給予『返利』。」
「有說三天的,返利半成;投五天的,返利一成;若是投足半個月,能返利四成之多!」
朱瞻基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收斂,坐直了身體,有些吃驚。
他雖年少,但作為皇太孫,自幼接觸政務經濟,對銀錢數目頗為敏感。
「半成?一成?四成?半個月返利四成?」
他眉頭微微蹙起。
「天下哪有這等好事?便是最賺錢的鹽引買賣,利錢也遠不及此。他一個孩童,做什麼營生能生出這般大利?」
金英低聲道:「奴婢也是這般想。可怪就怪在,聽說三殿下還真按承諾,給第一批投錢的人返還了利錢。」
「如今這事不只在大本堂那些小爺們中間傳,連他們府里的親戚、伴當,甚至一些聽聞消息的宮人親屬,都有心動想摻一腳的。」
「這幾日,隱隱有些風聲往宮外傳了。」
朱瞻基眼睛漸漸瞪大。
還真給錢啊!
他忍不住道。
「他可說了,籌這些錢,具體是要做什麼『項目』?」
金英回憶了一下聽到的零碎信息。
「說法不一。」
「有說是做製糖生意,有說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物產,還有說得更玄乎的……三殿下本人似乎並未明說,只強調『風浪越大,魚越貴』,投錢自願,風險自擔。」
「話雖如此,投錢的人可越來越多了。」
「我聽說英國公府、武安侯、安遠侯、豐城侯等諸多勛貴的郎君都加入進去了,尤其是安遠侯府的柳四爺投了兩千貫,三天就賺了一百貫!」
「據說柳四爺大喜過望,又投了八千貫,直接投半個月!那半個月能返利三千兩百貫!柳四爺現在就等著收錢吶!」
金英嘖嘖稱奇,渾然沒注意朱瞻基的目光漸漸灼熱起來。
朱瞻基喉嚨動了動。
他已經十三歲了,不再是懵懂孩童。
即便是懵懂孩童,那也是有對奢靡生活的追求的!
何況是他這位皇長孫!
可惜他爹為了在他皇爺爺面前裝淳樸,兜里那叫一個乾淨!
穿舊衣、吃粗食、拒珍寶、減隨從!
就算是東宮,也是用度極簡、陳設樸素,純純樣板房。
他爹對他也是賊TM嚴格,不許穿華麗衣服、不許隨意索要珍玩、不許鋪張宴飲。
朱瞻基的衣食住行都按 「最低標準」 執行,比普通皇子還嚴,因為朱高熾怕他 「奢華」 被朱棣抓住把柄,連累太子位。
要說不羨慕其他勛貴的奢華生活,那是假的。
但是身為太子的嫡長子,他心裡是有逼數的。
父親常說,省錢就是愛民!
不過自己賺來的錢,總能花吧?
朱瞻基心裡如是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