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勝利觀察了一會兒。
確認沒有其他崗哨,然後朝身後打了個手勢。
兩個戰士從隊伍里摸了出來。
貓著腰,貼著山壁,無聲無息地朝那個崗哨靠近。
距離崗哨還有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那個打瞌睡的土匪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,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。
一隻手就捂住了他的嘴,一把匕首划過了他的喉嚨。
「嗤!」
一聲輕響,鮮血從喉嚨處噴涌而出。
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,然後慢慢軟了下去,不再動彈。
兩個戰士把屍體放在地上,然後朝孫勝利打了個手勢。
後山崗哨,清除。
孫勝利點了點頭,帶著剩下的戰士翻過了圍牆。
圍牆後面是馬廄,孫勝利蹲在馬廄的牆角,快速掃了一眼寨子裡的情況。
今天的情況和昨晚不同。
寨子裡靜悄悄的,沒有昨晚那種嘈雜的說笑聲和划拳聲。
大部分土匪都跑到前山去抵抗八路軍了,寨子裡剩下的,只有寥寥幾個老弱病殘。
孫勝利朝身後打了個手勢。
二十個戰士無聲無息地散開。
三個人一組,開始清除寨子裡的殘敵。
一組摸向糧倉。
糧倉門口,兩個看門的土匪靠著門框聊著天。
兩個戰士摸到他們身後,一人一個,匕首划過喉嚨,乾淨利落。
兩個土匪甚至沒來得及睜開眼睛,就已經斃命了。
一組摸向武器庫。
武器庫是一座石屋,門口也有兩個土匪把守。
但這兩個土匪比糧倉門口的警惕一些。
「你說,山下的八路能攻上來不?」
「攻上來?」
「做夢吧!」
「咱們黑風寨的地勢,別說八路了,就是鬼子來了也攻不上來。」
「咱們有地勢,有碉堡,有暗哨,他們來多少死多少。」
「也是……」
兩人正說著,突然覺得身後有什麼動靜。
其中一個轉過頭,還沒看清是什麼,一把匕首就捅進了他的胸口。
另一個張嘴想喊,一隻大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另一把匕首割開了他的喉嚨。
兩聲悶響,兩個土匪倒在了地上。
武器庫,清除。
一組摸向匪兵住的平房。
平房一共有十二間,大部分屋子都空著,只有兩三間還住著人。
孫勝利帶著人,一間一間地搜查。
第一間屋子,門虛掩著。
他推開門,看到兩個土匪躺在床上,睡得正香。
他朝身後的戰士打了個手勢。
兩個戰士摸進去,一人一個,匕首割喉,乾淨利落。
第二間屋子,門關著,裡面沒有聲音。
孫勝利側耳聽了一會兒,確認裡面沒人,才推門進去。
屋裡空蕩蕩的,床鋪上堆著幾件髒衣服,地上扔著幾個空酒罈子。
第三間屋子,門從裡面插上了。
孫勝利皺了皺眉,朝身後的戰士打了個手勢。
一個戰士從腰間拔出手雷,做了個要扔的姿勢。
孫勝利搖了搖頭,示意他不要用手雷,動靜太大。
他蹲下身,從腰間拔出匕首,插進門縫裡,輕輕撥動門閂。
門閂一點一點地被撥開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門開了。
孫勝利推開門,三個戰士跟著他摸進去。
屋裡躺著一個土匪。
這個土匪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到門口湧進來的人影,猛地坐了起來,張嘴就要喊。
孫勝利眼疾手快,一把匕首甩出去,正中他的喉嚨。
「呃!」
那個土匪捂著喉嚨,發出含混的聲音,然後倒了下去。
議事大廳。
門敞開著,裡面空蕩蕩的。
桌椅板凳東倒西歪,地上扔著酒罈子和雞骨頭,一片狼藉。
昨晚那場酒席留下的痕跡,還在。
但人已經不在了。
孫勝利帶著人摸到劉風的住所。
那座單獨的小院,院門緊閉,院牆很高,足有三米。
他繞到小院的側面,把匕首叼在嘴裡,雙手抱住樹幹,像昨晚一樣爬了上去。
從樹上往下看,院裡的情況一目了然。
正房裡沒有人,門敞開,能看到裡面的情況。
東廂房裡,有兩個年紀大的土匪,正在喝酒。
他們的桌上擺著兩個小菜,一壺酒。
兩人對坐,推杯換盞,喝得正歡。
「你說,二當家能守住不?」
「守不住也得守,守不住咱們都得完蛋。」
「那咱們怎麼辦?」
「跑嗎?」
「往哪兒跑!」
「山下的路被八路堵死了,後山是懸崖,跑得了嗎?」
「那總不能等死吧?」
「急什麼,二當家不是說了嗎,八路軍攻不上來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別可是了,喝酒喝酒。」
兩人端起酒碗,碰了一下,仰頭喝乾。
孫勝利從樹上滑了下來,朝身後的戰士打了個手勢。
三個戰士摸到東廂房的窗戶下面,一人一個方向,堵住了門口和窗戶。
孫勝利一腳踹開門,沖了進去。
兩個土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,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「別動!」
「動就打死你!」
孫勝利的槍口對準了其中一個的腦袋。
那兩個土匪嚇得面如土色,酒碗從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,碎成了幾瓣。
「別……別殺我!」
其中一個土匪結結巴巴地求饒,聲音里滿是恐懼。
「別殺我,我投降!」
孫勝利冷笑一聲。
「你們禍害老百姓的時候,想過投降嗎?」
他扣動扳機。
「砰!」
一槍,那個土匪的腦門上出現了一個血洞。
整個人往後一仰,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。
另一個土匪嚇得渾身發抖,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頭。
「饒命!饒命啊!」
「我也是被逼的!」
「我不想當土匪的!」
「是他們抓我來的!」
孫勝利低頭看著他,眼神冷漠。
「你手上沒沾過老百姓的血?」
那個土匪愣了一下,沒有回答。
孫勝利抬起槍口,對準他的腦袋。
「砰!」
第二槍,這個土匪也倒了下去。
西廂房。
孫勝利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屋裡很暗,窗戶被木板從外面釘死了。
他眯著眼,適應了一下屋裡的光線。
然後,他看到了牆角里,蜷縮著幾個女人。
她們衣衫不整,頭髮蓬亂,臉上滿是淚痕。
有的靠在牆上,目光呆滯。
有的抱著膝蓋,把頭埋在腿間,渾身發抖。
有的縮在角落裡,驚恐地看著他。
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,最小的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。
孫勝利站在門口,沉默了片刻。
「你們沒事了。」
他的聲音有些發澀。
「我們是八路軍,來救你們的。」
那幾個女人抬起頭,看著他。
她們的眼裡,有恐懼,有懷疑,有麻木,也有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孫勝利轉過身,對身後的戰士說道。
「去找幾件衣服,給她們披上。」
「是!」
戰士轉身跑了出去。
孫勝利走出西廂房,站在院子裡。
他抬起頭,看了看前山的方向。
……
前山。
周天陽趴在石頭後面,眼睛貼在瞄準鏡上。
他聽到後山的那聲槍響,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孫勝利得手了。
寨門口,馬三刀的臉色也徹底變了。
他聽到了後山傳來的槍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