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的事,在他記憶里只是很久遠的一段日子。
那時他也小,護著小冰,更多是看不過眼。
那些孩子欺負她,罵她不男不女,搶她書包,把她推到泥水裡。
沈澤從小沒什麼朋友,許英教他的道理很簡單。
別人欺負弱小,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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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管,就管,哪怕自己也挨揍。
可對余冰嵐來說,那段記憶顯然不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。
「我記得你以前很倔。」
沈澤開口道,「被人搶了書包也不哭。」
余冰嵐笑了:「因為你說過,哭了他們會更得意。」
「我還說過這話?」
「說過。」
余冰嵐點頭,「你還說,打不過就跑,跑不過就喊,喊不過就咬。」
沈澤愣了一下,也笑了:「聽起來確實像我小時候能說出來的話。」
余冰嵐的笑意更明顯。
在公司門口,她面對張河和那輛法拉利時,冷得像一塊冰。
可現在坐在車裡,她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。
如果星辰集團那些高管看見這一幕,恐怕下巴都要掉下來。
車子很快駛入魔都最繁華的江畔商圈。
黃浦江兩岸燈光亮起,高樓外牆一層層點亮,整座城市像被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光。
余冰嵐把車開進一座極其奢華的酒店大門。
凱撒酒店,魔都頂級酒店之一。
門口站著兩排迎賓,男的西裝筆挺,女的身材高挑,臉上都帶著訓練過的笑容。
這裡不是普通人隨便進來消費的地方。
最低檔包間,消費都要八萬八千八百元起步。
所謂最低檔,也不是幾個人點幾個菜吃完就走,而是包間費、服務費、酒水、餐標全都算進去,少一分都不行。
魔都不少富豪談生意、辦私宴、招待貴客,都喜歡來這裡。
沈建軍以前也常在凱撒宴請賓客,他最愛用這種地方彰顯身份。
酒桌上,對方只要聽見凱撒酒店幾個字,就知道這頓飯不便宜,也知道請客的人有實力。
余冰嵐把車停穩,門童立刻上前開門:「余總,晚上好。」
酒店經理也快步迎了出來。
他叫趙傑,是凱撒酒店的高級經理,專門負責頂級客戶接待。
余冰嵐在凱撒有長期貴賓檔案,趙傑當然認識。
星辰集團總裁,年輕,漂亮,身家驚人,而且很少帶異性來吃飯。
今天卻帶了一個年輕男人,趙傑第一眼就看向沈澤。
沈澤穿得很簡單,黑色外套,休閒長褲,身上沒有明顯大牌標識,也沒戴表。
和余冰嵐一身高級定製、腕間那塊百萬級女士腕錶比起來,反差太明顯。
趙傑臉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已經開始猜測。
這位該不會是余總養的小白臉吧?
長得確實好,身形挺拔,五官乾淨,氣質也穩,不像那些油頭粉面的男模。
可再穩,衣著擺在那裡。
能讓余冰嵐這樣的人親自開車帶來凱撒吃飯,恐怕靠的不是錢。
靠臉,趙傑心裡羨慕得不行。
這年頭,有些人辛辛苦苦奮鬥十幾年,還不如別人長得好。
能被余冰嵐這種女人看上,那真是少奮鬥八輩子。
不過他是專業經理,心裡怎麼想,臉上都不會露出來。
「余總,您預定的頂樓總統包間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趙傑微微躬身,「這邊請。」
余冰嵐點頭:「嗯。」
她走在沈澤身邊,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姿態,反而主動放慢腳步,像是怕沈澤跟不上。
趙傑看得更確定了,余總對這個男人,絕對不一般。
幾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樓。
電梯門打開,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鋪著厚地毯的長廊。
牆上掛著大師級油畫,頂燈柔和,連空氣里都帶著淡淡木質香。
總統包間位於整層最好的位置。
推門進去,視野瞬間開闊。
整面落地窗外,就是黃浦江夜景。
江面遊船緩緩駛過,兩岸高樓燈光連成一片,遠處東方明珠和金融中心亮得耀眼。
站在這裡,幾乎能俯瞰整座魔都。
包間裡,水晶吊燈、真皮座椅、長桌銀器、私人酒櫃、獨立茶台、休息區,一樣不少。
奢華,卻不吵鬧。
趙傑笑著介紹:「余總,這間總統包間今晚只為您開放。主廚團隊已經待命,菜品會按您提前選好的菜單上。」
余冰嵐點頭:「辛苦。」
趙傑看向沈澤,笑容更加客氣:「先生,您有什麼忌口嗎?」
沈澤道:「沒有。」
趙傑心裡又暗暗搖頭。
連這種地方的菜單都不看,忌口也不提,多半是第一次來,不懂流程。
不過他當然不會點破。
余冰嵐卻看向沈澤:「你小時候不吃香菜,現在還不吃嗎?」
沈澤有些意外:「你還記得?」
「當然記得。」
余冰嵐對趙傑道,「不要香菜,口味清淡一點。」
趙傑立刻記下:「好的,余總。」
他表面恭敬,心裡卻更酸了。
余總連這男人小時候不吃香菜都記得。
這哪裡是普通小白臉?怕是白月光級別。
菜很快一道道上來。
帝王蟹,藍鰭金槍魚,黑松露和牛,松茸雞湯,清蒸東星斑,手工點心,還有一瓶醒好的頂級紅酒。
每一道菜份量不大,卻極精緻。
趙傑親自帶著服務員布菜,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。
等菜上齊,他識趣地退到門外,把空間留給兩人。
包間裡只剩沈澤和余冰嵐。
余冰嵐端起酒杯:「沈澤哥哥,生日這頓飯,沒想到還能和你一起吃。」
沈澤也舉杯:「生日快樂。」
余冰嵐看著他,眼底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:「謝謝。」
兩人輕輕碰杯,紅酒入口,味道醇厚。
余冰嵐喝得不多,可她今晚心情太好,臉上很快有了淺淺紅暈。
她不再像平時那個冷靜強勢的總裁,反而像終於找回了什麼重要東西。
「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在後巷撿玻璃彈珠嗎?」
「記得。」
「你那時候可摳了,贏了我的彈珠還不肯還。」
沈澤笑道:「你耍賴,說輸了不算。」
余冰嵐不服:「那是因為你趁我沒準備好。」
「輸了就是輸了。」
「沈澤哥哥,你現在還是這樣。」
「怎樣?」
「嘴硬。」
余冰嵐說完,自己先笑了。
沈澤也笑了。
他們聊小時候,聊安平里,聊那條總有積水的小巷,聊許英擺攤賣早點,聊小冰被家裡人帶走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