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澤!」
他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這個名字,胸口劇烈起伏,臉色瞬間慘白。
旁邊護士嚇了一跳:「沈先生,你不能激動!」
沈聰根本聽不進去,抓著手機的手不斷發抖:「余冰嵐怎麼會認識他?她憑什麼叫他哥哥?」
「她從來沒那樣對我說過話!」
「沈澤算什麼東西!他憑什麼!」
他越吼,呼吸越亂。
監護儀上的數值開始異常波動。
護士臉色一變,立刻按鈴:「醫生!快來!」
沈聰還想罵,喉嚨卻像被堵住,眼前一陣發黑。
手機從他手裡滑落,砸在床邊。
下一秒,他整個人往後一倒,徹底昏了過去。
善方醫院急診室外。
沈建軍和孫媚趕到時,醫生已經把沈聰推進去搶救。
孫媚臉色慘白,聲音都變了:「我兒子怎麼會突然昏倒?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?」
護士只能說:「病人情緒波動太大,具體情況要等醫生出來。」
張河的電話還沒掛斷。
沈建軍把手機撿起來,聽完張河把星辰集團樓下的事說了一遍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孫媚聽到最後,整個人都快瘋了:「又是沈澤!」
「怎麼哪裡都有他?」
「他搶了聰聰的醫院,現在連余冰嵐都要搶?」
「那個女人是不是瞎了眼?聰聰送她八百萬的法拉利,她不要,反倒跟沈澤走?」
沈建軍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站在急診室門口,腦子裡卻不斷浮現沈澤的樣子。
豐昇集團董事長,華騰中心樓王業主,樹仁私人醫院董事長。
現在,就連余冰嵐這樣出了名高冷的女人,也當眾對他露出溫柔親近的一面。
再看看沈聰,病還沒好,就想著用豪車和輿論逼女人低頭。
被拒絕後,又因為嫉妒氣到昏厥。
沈建軍胸口堵得厲害。
他以前一直覺得沈聰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,出身好,資源好,以後肯定比沈澤強。
可這幾天發生的事,一次又一次把他的認知撕開。
沈澤越穩,越強,越出人意料。
沈聰就越顯得驕縱、衝動、無能。
沈建軍心裡那股懊悔,再也壓不住。
如果當年他沒有丟下沈澤,如果這些年他好好培養沈澤。
現在站在他身邊的,或許會是一個讓整個魔都都羨慕的兒子。
而不是急診室里那個被嫉妒和怒火拖垮的沈聰。
孫媚還在哭罵:「建軍,你說話啊!你快想辦法啊!」
「聰聰不能有事!」
「沈澤那個白眼狼,他就是故意要害死聰聰!」
沈建軍被吵得頭疼,低喝道:「夠了!」
孫媚愣住。
沈建軍看著急診室亮起的燈,聲音沙啞:「先等醫生出來。」
十幾分鐘後,急診室門打開。
醫生摘下口罩,臉色並不好看。
孫媚立刻撲上去:「醫生,我兒子怎麼樣?」
醫生看了兩人一眼:「暫時穩住了,但情況很危險。」
孫媚腿一軟:「什麼叫很危險?」
醫生沉聲道:「病人本身病情就不輕,這次情緒刺激後,身體指標波動很大。後續不能再受刺激,否則隨時可能出現更嚴重的情況。」
沈建軍聲音發緊:「骨髓配型呢?還沒有消息嗎?」
醫生搖頭:「目前依舊沒有找到合適骨髓。」
「白血病治療不能一直拖,病人的身體狀態也未必能撐太久。」
「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孫媚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,臉上沒有一點血色:「醫生,你再想想辦法!多少錢都可以,我們有錢!」
醫生嘆了口氣:「這不是錢的問題。沒有合適供者,很多方案都推進不了。」
「如果能找到親緣關係更近的供者,尤其是兄弟姐妹,配型成功的概率會更高。」
這句話像一根針,狠狠扎進孫媚心裡。
兄弟,沈澤,到最後,還是沈澤。
孫媚慢慢轉頭,看向沈建軍。
沈建軍臉色難看,卻沒有說話,他當然明白醫生的意思。
可沈澤現在對他們恨到這種程度,怎麼可能乖乖來做配型?
更別說捐骨髓。
孫媚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,她腦子裡只剩沈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。
那是她的兒子,是她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兒子,誰都不能讓沈聰死。
沈澤不願意?
那就逼他願意。
孫媚拿出手機,手指抖得厲害,眼神卻一點點變得陰狠。
她翻出通訊錄里一個多年沒撥過的號碼,那是龍都孫家真正能動用的關係。
另一邊。
余冰嵐帶著沈澤離開星辰集團後,沒有讓司機跟著。
她親自開車。
車是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,內飾乾淨,車裡有淡淡的香味,不濃,卻很好聞。
沈澤坐在副駕駛,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高樓,心裡還有些恍惚。
誰能想到,小時候那個總被人欺負、剪著短髮、穿男孩衣服的小冰,如今已經成了星辰集團總裁。
百億身家,魔都商圈出了名的冰山女神。
更有意思的是,沈聰花八百萬搞出來的粉色法拉利,連余冰嵐一個正眼都沒換來。
余冰嵐卻主動請他吃生日飯。
「沈澤哥哥。」
余冰嵐握著方向盤,側頭看了他一眼,「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?」
沈澤笑了笑:「還行。」
「還行?」
余冰嵐明顯不信,「我查過安平里,可你以前住的那片老樓,早就沒有你具體消息了。我讓人找了很久,都沒找到你。」
沈澤沒有把系統和隱匿天賦說出來,只道:「這些年一直讀書,後來工作,日子比較普通。」
余冰嵐抿了抿唇:「普通到我怎麼都找不到?」
沈澤看她一眼:「你找我很久?」
「很久。」
余冰嵐這次沒有躲,聲音也很輕,「小時候搬走太突然,我連一句告別都沒來得及說。」
「後來我回過安平里,可那時候你已經不在原來的樓下玩了。」
「再後來,我忙著讀書,接手公司,很多事壓在身上。」
「可我一直記得你。」
這句話說出來,車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余冰嵐耳根有些紅,卻沒有改口。
沈澤沒有想到,她會這麼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