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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回 苦肉計

2026-07-30 13:47:36 作者: 張輝力
  費將軍與孫臏作戰,只有兩次是擅作主張,一次是在韓國成皋,那一次他中了孫臏的「空城計」,第二次就是這次收復垂都。按照他的算計,這次應該萬無一失,只要圍住鍾離春,即使失去了馬陵和齊國叛軍,也是勝利,可他又錯了。他快到垂都的時候收到了龐涓的命令,他已經無法挽回,只有將錯就錯,欲趕在龐蔥到來之前收復垂都,以將功補過。

  天色蒙蒙亮,費將軍的軍隊趕到了垂都,齊國軍隊剛剛離開,他手下的將軍問他追不追齊國人,費將軍望著前方的晨霧,實在是再也沒有膽量與孫臏較量了,他決定放任齊國人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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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魏國大軍很快也到了垂都,費將軍向龐涓請罪,龐涓陰沉著臉對他道:「費將軍,你知道這次我為何不能饒恕你嗎?」

  費將軍內疚地說:「知道,卑將擅自離開馬陵,壞了元帥的大計。」

  龐涓道:「不是,你沒有去追趕鍾離春。」

  費將軍垂下頭,說:「我是怕再中了孫臏的詭計……」

  龐涓沉聲道:「敗於孫臏不可怕,可怕的是從心裡對他產生恐懼,這種恐懼之心一旦流傳全軍,我們在孫臏面前將永無獲勝之日。」

  費將軍了悟了,但晚了,他被龐涓就地處決。

  龐蔥對龐涓說:「叔父,我們不能就此罷休,我們應該進軍馬陵,與孫臏一決高低!」

  龐涓搖頭道:「此時此地不是決戰的時機,齊國大軍已經得到休整,若在齊國境內作戰,取勝非常困難。」

  「那……何時何地才可與孫臏決戰?」

  「調孫臏離開齊國,在魏國境內與之決戰。」

  「叔父打算如何調孫臏離開齊國?」

  「進攻韓國。」

  魏國使者趙大夫帶著貴重的禮物來到韓都拜見韓王,他先是代魏王問候了韓王,表示兩國友好,然後提出接魏國太子申回國,看望重病在身的魏王后。韓王不願讓太子申回國,他知道太子申若回國,魏國必進犯韓國,但母子情深,人之常情,他不想因此再次得罪魏國,便召集朝中大夫商討對策。左大夫對韓王說,他有一計,既可不得罪魏國,又可將太子申留在韓國。


  左大夫物色了幾名妖艷的美女,特意請太子申喝酒觀舞。那幾個美女身穿短衣,赤膊雙腿,翩翩起舞,舞姿充滿挑逗之意,可太子申卻心不在焉。

  左大夫以為太子申對這幾個美女不滿意,太子申搖搖頭,嘆了口氣說:「左大夫,不瞞你說,母后病重在身,為兒不能回國看望母后,卻在千里之外醉酒當歌,世人會說我不忠不孝。」

  左大夫寬慰他道:「太子殿下來韓國做人質,魏韓兩國才化敵為友,這是大忠;太子為了國家無法回去看望母后,這是大孝,怎能說不忠不孝呢?」

  太子申動情地道:「一個人一生可以有許多妻子,但只有一個母親,若此次母后一病不起,為兒如何對得起母后的養育之恩?」太子申眼圈有些濕潤,「左大夫,請你幫我在韓王面前多說一些好話,讓我回去吧,以盡為人子的孝心,好嗎?」

  左大夫見他如此情狀,不好再說什麼,答應稟報韓王。

  左大夫走後,從大梁來的趙大夫勸太子申一定要收下美女,說龐元帥自有妙計。太子申說他無法強裝笑容與美女歡歌酒宴。趙大夫說無法裝也得裝,這不但是為了他自己,也是為了魏國。

  左大夫又物色了幾個更加妖艷迷人的韓國美女,那舞姿更具有挑逗性。太子申強打精神,津津有味地觀看美女跳舞,並將美女留在賓舍。

  晚上,曲終人散。領舞的美女留了下來,她跪在太子申的睡榻,將被子鋪好,然後脫去自己的外衣,側躺在睡榻上。太子申走入,看到睡榻上的美女,不由火上心頭,對美女怒目道:「給我出去!」

  美女躺在睡榻上沒動,一臉媚態地嬉笑道:「太子殿下,賤妾之身,有百般好處,你享用之後,就不會趕我走了……」

  「你再不出去,我就殺了你。」太子申抽出劍,滿臉殺氣。

  美女臉色頓變,立刻穿好外衣,走了出去。

  趙大夫走進,對太子申「哎呀」了一聲,「你怎麼把這麼漂亮的美女趕走了。」

  「我受不了。」太子申緊皺眉頭厭惡地說,「受不了韓國人如此骯髒的伎倆!」

  趙大夫勸道:「受不了也得受,這是將計就計。」

  太子申情緒激動,厲聲質問趙大夫:「如果你不能回家看望重病在身的母親,你是什麼心情?如果你還有一點人心,怎麼可能強裝笑臉與美女為伴?更何況,送美女的人,本來就是用心不良……將計就計,虧你們想得出來!」


  趙大夫笑道:「太子殿下,你別激動……」

  太子申怒道:「我能不激動嗎?大庭廣眾之前,你讓我強裝笑臉,飲酒觀舞可以,這男女媾合之親,豈是能裝出來的?我裝不了!」

  趙大夫轉身走到門前,關好門回到太子申面前,低聲說:「太子殿下,王后根本就沒有病,我是為了讓你離開韓國。」

  太子申一怔,很快就明白過來,埋怨說:「你應早告訴我,不該讓我如此著急。」

  趙大夫笑道:「太子如果不著急,韓國人就會懷疑王后的病是假的,元帥的下一計,就無法讓韓國人相信了。」

  「我可以裝出著急的樣子……」

  「太子為人坦誠,一向不善偽裝,元帥擔心你裝得不像。」趙大夫笑了笑,「我看元帥的擔心並不多餘,我讓太子強裝笑容對待美女,太子就裝得不像。」

  「誰說不像?睡女人都睡不像,那還是男人嗎?」太子申頓時換了一副神情,拍了拍手。一個隨從推門而進,道:「太子,有何吩咐?」

  「去,你立刻把剛走的那個美女叫來,讓她陪我過夜。」

  從此之後,太子申日夜與美女為伴,再也不提回國一事。魏國使者裝作非常生氣,打算離開韓國,左大夫特意送給他一堆非常貴重的珠寶。趙大夫十分喜歡這堆珠寶,他對左大夫說:「左大夫,這禮物是不是太重了?」

  左大夫笑道:「這要看怎麼說了,如果趙大夫回國後,不提韓王不放太子,只說太子迷戀美女,這點禮物,非但不重,反倒輕了。」

  趙大夫欣然收下了寶珠,左大夫以為大功告成了。

  日子一天天流逝,韓國人已經把太子申回國的事淡忘了。這一天,太子申正在賓舍和他的韓國美女們嬉鬧玩樂,遠道而來的龐蔥帶著幾名衛士風塵僕僕地闖了進來。

  龐蔥對太子申道:「太子殿下沉溺於美色,不肯回國看望病重的王后,這是大逆不道,大王非常氣憤,特命我前來催促太子殿下回國,殿下若是再不肯回國,我只好帶太子的人頭回去。」他掏出三根竹簡捧至太子申面前,「太子殿下,這是大王的簡令,請過目。」

  龐蔥進來的時候,左大夫也在賓舍內,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龐蔥和太子申。

  太子申伸出顫抖的手接過簡令看了看,對龐蔥說:「龐將軍,你不能殺我……」

  龐蔥冷哼一聲,道:「我可以不殺你,但你必須跟我回國。」

  太子申轉過身,對立在身後的左大夫說:「左大夫,幫幫我吧,我不想死,你求求韓王,讓我回去吧。」

  左大夫仍是不動聲色,緩緩道:「太子殿下,是你自己不願走……」

  太子申著急地說:「現在我想走了……」他跪在左大夫面前,聲淚俱下,「幫幫我吧,左大夫……我不想死,也不能死……」

  左大夫道:「殿下,不是我不幫忙,機會已經錯過,而今你再提回國一事,寡君怕是不會同意。」

  龐蔥對太子申厲聲道:「太子殿下,大丈夫敢做敢當,沒有必要在韓國人面前卑躬屈膝。」他抽出劍,「太子殿下,站起來,讓他們韓國人看看,魏國人都是大丈夫。」

  太子申沒有站起來,他用乞求的目光看著左大夫,說:「左大夫,你真的不肯幫忙?」

  左大夫道:「太子殿下,我實在無能為力。」

  太子申長嘆一聲,站起來,恨恨地對左大夫說:「左大夫,你從一開始就用美女迷惑我,使我背上不忠不孝之名,如今大王要處死我,你又撒手不管,你這是有意讓我死啊!」

  左大夫看著他,一句話也不說。

  龐蔥道:「太子殿下,不要怪別人迷惑你,只怪你自己忘記了孝道。」他又對左大夫道:「左大夫,請你退後幾步,別讓鮮血濺到你的身上。」

  左大夫向後退了幾步,眼睛盯著龐蔥。

  龐蔥慢慢舉起劍,對太子申道:「太子殿下,臣無禮了。」

  龐蔥手中的劍正欲砍下,左大夫連忙上前一把抓住龐蔥持劍的手,道:「龐將軍,你不能殺他呀。我一定說服寡君,放太子殿下回去。」

  左大夫把龐蔥要殺太子申的事稟報韓王,韓王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是好。申大夫勸韓王不要理睬龐蔥,他說龐蔥只是嚇唬他們,太子申是魏王最寵愛的兒子,魏王不會真殺太子申。司馬大夫建議韓王表面上不予理睬,派人暗中監視,龐蔥若真的殺太子申,可以刺殺太子的罪名當場將其抓獲。韓王採用了司馬大夫的建議。

  兩天後,龐蔥和衛士再次來到賓舍,催促太子申隨他回國。太子申說左大夫未能說服韓王,他讓龐蔥再等幾天。

  龐蔥抽出劍威脅太子申道:「我可以等,但大王不容許我等,你不走,我只好殺了你!」

  賓舍屋門被猛然推開,韓國士兵蜂擁而入,將龐蔥和他的衛士團團圍住。

  龐蔥看了看韓國士兵,道:「這裡沒有你們韓國人的事,你們出去!」

  左大夫徐步走進來,說:「龐將軍,你錯了,太子殿下是我們韓國的人質,你要殺人質,我們不能不管不問。」

  龐蔥冷笑道:「左大夫,我殺的不是人質,是不忠不孝的叛逆。」

  左大夫微微一笑,說:「都一樣……龐將軍,為了保護人質,只好對不起你了……」他對周圍的韓國士兵命令道:「把他們抓起來。」

  韓國士兵正欲上前,龐蔥突然抓住太子申,將劍放在他的脖子上,對韓國士兵道:「你們敢抓我,我現在就殺了他。」

  韓國士兵不由止步。

  太子申驚恐地看看龐蔥,向左大夫哀求道:「左大夫,快救我……」

  左大夫鎮定自若,說:「太子殿下別慌張,他不敢殺你。」

  龐蔥冷笑道:「有大王之命,我沒有什麼不敢的!」

  他將手中劍使勁一按,鮮血從太子申的脖子上緩緩流出。

  太子申慘叫道:「左大夫,快叫他住手,叫他住手……」

  左大夫故作鎮靜,說:「龐將軍,你殺了太子申,你也活不了……放開太子。」

  龐蔥冷冷一笑道:「我若放了太子,就是違抗君命,回去必死無疑,與其回去被大王處死,不如在此轟轟烈烈去死。死在你們手中,我不但可以名揚天下,還可為我叔父攻打韓國找到藉口,他會讓你們整個韓國為我殉葬!」

  左大夫啞然。

  太子申再次乞求道:「左大夫,你我朋友一場,你不能讓他殺我,你一定要救我……」

  左大夫沉默片刻,只好對士兵命令道:「你們出去吧。」

  士兵們相繼退出。

  左大夫對龐蔥說:「說說你的條件吧。」

  龐蔥道:「上次已經說過了,讓我帶他回去。」

  「我需要時間,說服大王。」

  「已經給你兩天時間了。」

  「再給我兩天。」

  龐蔥不容商量,道:「一天。」

  左大夫看看龐蔥手中的劍,說:「好,一天就一天。」

  龐蔥道:「還有,我要與太子殿下住在一起。賓舍由我的衛士守衛,不許韓國士兵再次進入賓舍。」

  「你這是不相信我們。」

  「先小人,後君子。」

  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
  龐蔥鬆開太子,太子如癱了一般倒在地上。

  左大夫弄巧成拙,韓王非常氣惱,罵他比豬還笨。韓王再次召集朝中重臣,商議如何處理此事。

  申大夫說:「左大夫當初就不該自作聰明,用什麼美人計,若直接回絕魏國的要求,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了。」

  韓王不願再提美女一事,美人計他也曾非常力挺,他對申大夫道:「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,你說現在該怎麼辦?」

  申大夫說:「微臣還是那個主意,不理睬他們。」

  左大夫道:「不理睬不行,龐蔥已經在太子申脖子上來了這麼一下,你沒見,鮮血直流,太子申當場就昏了過去。」

  「他這不是還沒有死嗎?」

  「這次沒有死,下次龐蔥一定會殺死他。」

  「龐蔥不會,他是在威脅我們……」

  韓王打斷了申大夫,道:「龐蔥真的殺死太子申怎麼辦?寡人召你們來,是讓你們想辦法,既不能讓太子申死,也不能讓他走。」

  申大夫說:「大王,不理睬他們,太子申就不會死,也走不了。」

  韓王問:「如果他死了呢?」

  申大夫說:「微臣陪他死。」

  韓王臉色一沉,道:「你這是廢話,你死就能讓他復活嗎?」他對司馬大夫道:「司馬大夫,你有什麼好主意?」

  司馬大夫說:「大王可派兵包圍賓舍,逼龐蔥放人。」

  左大夫道:「龐蔥他不怕死,逼他沒用。」

  司馬大夫微微一笑,說:「我的目的不是真的讓他放人,如此一逼,他若真殺太子申,必然下手;如果是假的,也將真相大白。」

  韓王問:「龐蔥如果真殺太子申怎麼辦?」

  司馬大夫看了看左大夫和申大夫,對韓王道:「微臣想單獨告訴大王。」

  按照司馬大夫的計謀,吳將軍指揮著韓國士兵包圍了太子申的賓舍。太子申不免有些驚慌失色,問龐蔥:「龐將軍,怎麼辦?」

  龐蔥鎮靜自若,道:「太子殿下不必慌張,我自有辦法。」

  吳將軍帶著十多名士兵闖進來,毫不客氣地對龐蔥說:「請龐將軍交出太子申。」

  龐蔥笑吟吟地道:「這麼說,韓王不同意讓太子殿下跟我回去了?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「你可知道,他若不能回國,我就要殺死他。」

  「知道,左大夫都告訴我了。」

  龐蔥抽出劍。

  吳將軍的士兵也抽出劍。

  龐蔥的衛士幾乎同時抽出劍。

  吳將軍對自己的士兵說「:我們是來要人,不是來廝殺的,把劍收起來。」

  吳將軍的士兵收起劍。

  龐蔥對自己的衛士道:「你們也把劍收起來吧,我也不願看見你們廝殺。」

  龐蔥的衛士也收起劍。

  吳將軍說:「龐將軍,你的劍也該收起來了吧。」

  龐蔥笑了笑,道:「我的劍與他們不同,它是用來執行寡君之命的。」他說著猛然轉身,向太子申刺去。

  龐蔥手中的劍深深刺中太子申的腹部,鮮血四濺。太子申大叫一聲,緊緊捂住腹部,怨怒地看著龐蔥,倒吸一口氣說:「龐將軍,你……」

  龐蔥拔出劍,擦了擦劍上的血,道:「太子殿下,你不要怪罪臣下,是韓國人逼我殺你的。」

  太子申抬起沾滿鮮血的手顫巍巍地指著龐蔥:「我……我不會放過……」話未說完,便一頭倒在地上。

  龐蔥收起劍對吳將軍道:「吳將軍,你可以把太子殿下帶走了。」

  正在發愣的吳將軍回過神,正欲上前,龐蔥又攔在他面前,道:「等等。」

  龐蔥走到太子申身旁,伸手在他鼻前試了試,回頭對吳將軍:「吳將軍,他還沒有死,我還不能給你……」他說著再次抽出劍。

  這時,屋外有人高聲道:「龐將軍,劍下留人。」

  龐蔥抬頭看去,司馬大夫和一名韓國太醫快步走進屋子。

  司馬大夫對吳將軍等人怒目道:「誰讓你們來的?」

  吳將軍答道:「左大夫。」

  「左大夫無權調用軍隊!」

  「他說是大王之命……」

  「他是假傳王命。」司馬大夫抽出簡令,厲聲道:「王命在此,退出去!」

  吳將軍看了看司馬大夫手中的簡令,說了聲「是」,帶著他的士兵轉身退出。

  司馬大夫向龐蔥施了一禮,賠笑道:「龐將軍,大王已經答應讓太子殿下回國了。」他回頭對太醫道:「太醫,趕快給太子殿下治傷吧。」

  龐蔥用劍攔住太醫,對司馬大夫道:「你騙不了我,韓王不會轉變如此之快。」

  司馬大夫說:「龐將軍,不是大王轉得快,是……」他看看周圍的人,道:「先救太子,我一會再給你解釋。」

  龐蔥猶豫不決。

  司馬大夫著急地說:「龐將軍,我不會欺騙你,如果太子申死了,對我們韓國也沒什麼好處。」

  龐蔥收回劍,道:「好,我就信你這一次,你如果再騙我,我還可以再殺他。」

  太醫來到太子申面前,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,對司馬大夫道:「司馬大夫,還來得及。」

  司馬大夫鬆了口氣,隨後將龐蔥拉到一旁,悄聲說:「龐將軍,實不相瞞,左大夫是孫臏安插在韓國的奸細。」

  龐蔥一愣,問:「有證據嗎?」

  司馬大夫點點頭:「孫臏在韓國的時候收買了他,後來孫臏又派齊國奸細帶給他密信,答應在齊王面前舉薦他做相國,左大夫先前一直窺視韓國相國之位,寡君始終未同意,他對此耿耿於懷,所以投靠了孫臏。」

  「投靠孫臏沒有好結果。」

  「龐將軍說的很對,」司馬大夫點頭道,「對於太子申回國一事,左大夫一直從中作梗,他說魏王后根本沒病,龐元帥是藉口要回人質,然後進犯韓國。」

  「他說謊。」龐蔥怒道。

  「龐將軍息怒,我知道他是說謊……他的目的是離間韓魏兩國,讓我們兵戈相爭,使孫臏漁翁得利。」

  「那你們為何遲遲沒有發現他的陰謀?」

  「我們都沒想到,左大夫為了名利,會出賣韓國的利益。多虧龐將軍,才使我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。」

  龐蔥一怔,道:「我沒做什麼呀。」

  司馬大夫說:「龐將軍奉命來殺太子申,大王感到事情定有蹊蹺,讓我暗中察訪,終於找到左大夫投靠孫臏的證據,左大夫見事情將要敗露,假借王命,調軍隊逼殺太子申……幸虧我來得及時,否則,我們對龐將軍將有口難辯。」

  「那韓王打算如何處置左大夫?」

  「處死左大夫,派人帶著左大夫的屍首,隨將軍同往魏國,向魏王請罪。」

  龐蔥雖然心中覺得好笑,但臉上並無表情,道:「如果是這樣,我可以相信你們。」

  左大夫被韓王處死了,龐蔥帶著受傷的太子申終於回到魏國,龐涓嘲笑韓國人自作聰明,隨後調集軍隊準備進攻韓國,為了麻痹韓王,他讓龐蔥派人回告韓王,說魏王對孫臏收買奸細,離間韓魏兩國之事非常氣憤,決意傾魏國之精銳討伐齊國。

  韓王聽到魏國將要討伐齊國的消息後,認為自己的計謀成功了,韓國也可高枕無憂了。司馬大夫在一旁笑道:「大王不但可高枕無憂,還可隔岸觀火,坐收漁利。」

  按:「苦肉計」是三十六計中的第三十四計,此計的意思是,用看似「違背常理」的自我犧牲,達到欺騙敵人的目的。龐涓用此計騙過韓國君臣,使太子申得以離開韓國。欲知後事如何,請看下回:「隔岸觀火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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