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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回 反客為主

2026-07-30 13:47:32 作者: 張輝力
  鄒忌從田忌府出來,當天晚上就進見齊宣王。他對宣王說:「此次出征,田將軍貌似並不情願,微臣擔心田將軍出而不戰,只是做做樣子。以防萬一,大王可派公孫大夫為監軍,隨田將軍出征,監督田將軍。」

  宣王道:「田將軍與公孫大夫互有成見,公孫大夫做監軍不合適吧。」

  鄒忌說:「正因為他們互有成見,他們無論誰,都不敢瞞著大王。」

  宣王認為鄒忌的話有道理,命公孫閱為監軍,隨軍出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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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躊躇滿志的公孫閱來到田忌的大帳,他向田忌施禮後,笑道:「田將軍,沒想到吧,大王派我來做你的監軍。」

  「一定是鄒忌舉薦你的吧?」田忌淡淡一笑。

  公孫閱沒有回答,他微笑著坐在席墊上,漫不經心地對田忌道:「田將軍可知道監軍的權力?」

  「每一個士兵都知道。」田忌不耐煩地說。

  「既然如此,我想知道田將軍收復邊城的作戰方案。這不過分吧?」

  田忌說:「我還沒想好。」

  「大軍已經集結,大將軍不可能沒想好。」公孫閱冷笑道。

  「此次出兵過於倉促,沒想好很自然。」

  「將軍說的似乎很有道理……」公孫閱說著站起身,「我不強迫你,你何時想好,何時告訴我。請將軍給我安排一頂營帳,我在我的營帳等你。」

  公孫閱離開王宮後,孫臏打算讓鍾離春扮成僕役進宮,尋找機會規勸宣王,他特意為此占了一卦。田忌府客廳,孫臏端坐席上,手裡握著一把卜筮用的蓍草,他的面前放著一四方木盤,盤中蓍草擺著兩個卦形:左為「漸」卦,右為「蠱」卦。田忌坐在孫臏一旁,緊盯著木盤中的卦形。只見孫臏變動「漸」卦下端的一根蓍草,初六爻變為陽,卦形變為「家人」,隨後連續變換,「家人」變「小畜」,「小畜」變「中孚」,「中孚」再變「履」卦,「履」卦再變「睽」卦。

  當孫臏放下手中所有蓍草,望著卦盤,似自語,又似對田忌喃喃道:「鴻雁飛落在高陵上,雖有九三與六四阻隔,九五、六二情投意合,鴛鴦即使一時被拆散,最終仍將重新聚首……結局吉利,鍾離春可以進宮。」


  「可是……這一卦可是反客為主,如果大王看上鍾離姑娘……」田忌憂心忡忡地看著孫臏,「不如換一個女人吧。」

  「沒有第二個女人能承擔如此重任。」

  一陣沉默。

  是夜,孫臏找到鍾離春向她說明了自己的想法。鍾離春臉一沉,語氣決絕地說:「你別說了,你就是說破天,我也不去。讓我殺人可以,讓我勸人不行,勸說齊王我更不行。」

  孫臏反覆對她說明道理,鍾離春就是不答應。孫臏無奈,要給鍾離春下跪,鍾離春心疼他的腿,退讓一步,答應進宮,但提出一個條件,要裝扮成醜女進宮。

  「那怎麼可以,醜女進不了王宮。」孫臏不同意。

  鍾離春說:「我自有辦法進宮。」

  「醜女即使進宮,也無法接近大王。」

  「我有辦法接近大王。」

  「即使接近大王,醜女的話大王也聽不進去。」

  鍾離春有些慍怒,說:「照你的意思,我必須打扮得漂漂亮亮,然後大王一眼看中我,收我做王妃。」

  孫臏一怔,囁嚅道:「這……怎麼會呢……」

  鍾離春冷哼一聲,說:「怎麼不會?大王既然好色,見了漂亮的女人必然想占為己有。」

  孫臏片刻無語,然後問道:「可是……你若打扮成醜女,大王見都不願見你,你如何勸說大王?」

  「我說過,我有辦法。」

  鍾離春把自己打扮得奇醜無比,自稱無鹽女,到王宮應招做女僕。負責管理王宮雜事的國寺人嫌她長得醜,不肯收。鍾離春說:「王宮招的是僕役,不是王妃,只要能幹活就行,長得美醜有何妨礙?」

  國寺人「哎喲」一聲嚷道:「王宮是大王住的地方,凡是女人,不論是王妃還是僕役,長相都要美,大王看在眼裡才舒服。如果我收下你這個醜女,大王一見就厭惡,怪罪下來,我可擔待不起。」

  鍾離春哭著纏住國寺人,說她不見大王一面,死也不回家。國寺人被纏不過,答應給大王說一聲。

  齊宣王正在和美玉、佳女下棋,聽說從無鹽來的醜女要見他,不耐煩地對國寺人道:「國寺人,此等小事還用得著打擾寡人,你這官是不是越當越糊塗了?難道這世上像樣不像樣的人,都可以見寡人嗎?把那個醜女人趕走!」


  美玉突然心血來潮,非要見醜女不可,她想看看醜女到底有多醜。

  國寺人把鍾離春帶到齊宣王面前,齊宣王看了鍾離春片刻,不由笑出聲來:「真是夠丑的了。」

  「我如果長這麼丑,就一頭撞死。」美玉也嘖嘖笑道。

  佳女獨出心裁,說:「我如果是醜女,就時時陪伴美玉姐姐,醜女伴美女,更能顯出姐姐的美麗。」

  美玉認為「醜女伴美女」的確有意思,便請求宣王把鍾離春留在王宮。宣王拗不過,只好同意。

  鍾離春向齊宣王告退的時候,轉身的樣子令宣王感到眼熟,他叫住鍾離春,打量片刻,也沒想起在什麼地方見過。鍾離春曾經在郊師府中救過齊宣王,雖然當時她扮作宮衛,但畢竟和齊宣王有過一面之交,於是,鍾離春再轉身的時候,便小心翼翼起來。

  禽滑對鍾離春進宮憂心忡忡,他對孫臏道:「孫先生,鍾離春進宮這步棋,可是夠險的……我有一種預感,鍾離春將做王宮的主人,我為此占過一卦,卦上就是這麼說的。」

  孫臏聽了禽滑的話,也暗自擔憂,臉上卻裝作無所謂的樣子,道:「禽先生多慮了,大王根本看不上一個醜女。」

  這一天,鍾離春正打掃王宮庭院,齊宣王和美玉、佳女以及眾多宮女遊玩歸來路過此處。鍾離春放下手中掃帚,向齊王揚目、露齒。齊宣王不由駐足,好奇地看著鍾離春。

  美玉微皺眉頭,對鍾離春說:「醜女,你這個樣子就更丑了,別這樣。」

  鍾離春停止揚目和露齒,一再舉手,然後輕拍手腕,對齊宣王道:「危險吧?危險吧?」

  美玉對她說:「醜女,你今天是怎麼了,這個樣子也不好看。」

  齊宣王笑了,對鍾離春打趣道:「醜女,你是不是想逗寡人一樂,讓寡人喜歡你?」

  「賤女根本沒有此意。」鍾離春淡淡回答道。

  「那你為何要做這些古怪的動作?」

  「別人都說大王聰明,我想以此考一考大王……請問大王,賤女方才的動作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嗯……寡人沒留心,你再為寡人做一遍。」

  鍾離春再次揚目,露齒,然後一再舉手,輕拍手腕,問道:「危險吧?危險吧?」

  齊宣王想了想,道:「寡人不知道。」轉身問佳女,「佳女,你知道嗎?」

  佳女搖搖頭。

  齊宣王又問美玉:「美玉,你呢?」

  美玉不屑道:「大王,她這些怪動作根本沒什麼意思,她只是想藉此接近大王。」

  佳女若有所思道:「不,醜女這些動作有意思。」

  齊宣王思索片刻,對鍾離春道:「醜女,你這些動作到底是什麼意思呢?」

  鍾離春有意賣關子,說:「大王如此聰明,竟然也被賤女考住了。」

  齊宣王冷笑道:「你別得意,你這兩下子,考不住寡人。」

  鍾離春說:「三天之內,大王能告訴賤女答案嗎?」

  齊宣王笑道:「用不了三天,最晚明天,寡人就告訴你答案。」

  夜深時分,王宮上下除了值夜的宮衛,大都入睡了。齊宣王還沒想出答案,他如著魔一般坐在席墊上,一遍又一遍地學著鍾離春的樣子,揚目,露齒,一再舉手,然後輕拍手腕,自語道:「危險吧?危險吧?」

  美玉走到齊宣王面前,催促宣王說:「大王,睡吧。」

  齊宣王沒理她,再次揚目,露齒。

  佳女走過來,對宣王說:「大王,臣妾懷疑醜女是巫女。」

  齊宣王一怔,停止動作,問:「何以見得?」

  佳女說:「她的那些動作是巫術,所以大王才廢寢忘食,如著魔一般。」

  齊宣王搖頭道:「白天寡人問過太史,他說這不是巫術,是隱語。」

  美玉問:「大王沒問太史,這些隱語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齊宣王道:「太史也說不上來。」

  美玉恨恨地說:「這個該死的醜女,明天我就趕她走!」

  「你不能趕走她,若趕走醜女,」齊宣王道,「她一定小瞧寡人,以為寡人想不出答案,才把她趕走。今夜就是不睡覺,寡人也要想出答案。」

  佳女想了想,說:「大王,臣妾有個主意,可使大王不用苦思冥想,就可以得到答案。」

  齊宣王問她什麼主意,佳女答道:「明日大王可以上朝,用醜女的隱語考一考朝中大夫,答對了,給予重獎,然後大王再用他們的答案回答醜女。」

  「如果朝中大夫也答不出來呢?」美玉問。

  佳女笑道:「如果他們都答不上來,大王便可以此堵住他們的嘴,讓他們不要自以為是,動輒就對大王所為議論紛紛。」

  齊宣王點頭稱讚,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。

  第二天,齊宣王準時上朝,對堂內的大夫們道:「寡人前些日子身體不適,沒能上朝,寡人聽說有人對此頗有非議……」說到這裡,他掃了眾人一眼,「寡人不想追查此事,寡人只想考一考在座的諸位,如果答上寡人所問,寡人賞金百兩;如果答不上來,以後就不要自以為是,動輒對寡人的所作所為評頭論足。」

  高大夫說:「大王,如果微臣答上來,微臣不想要百兩黃金。」

  齊宣王問:「你想要什麼?」

  高大夫說:「請大王允許微臣對大王直抒己見,而不怪罪。」

  齊宣王答應了他的請求。

  齊宣王讓大夫們都看著他,然後揚目,露齒,一再舉手,輕拍手腕,對眾人道:「危險吧?危險吧?」動作完畢,宣王問眾人:「方才寡人這些動作是隱語,你們誰知道這段隱語的含義?」

  大夫們都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  「怎麼,朝中就沒有一個聰明人?」齊宣王看了看眾人。

  眾人沉默不語。

  齊宣王直接對高大夫道:「高大夫,你不是很想得到寡人的獎賞嗎,為何不說?」

  高大夫想了想,說:「微臣雖想得到大王的獎賞,但不知對隱語理解得對否。」

  「不對也無妨,說吧。」

  「揚目是指看得遠;露齒是指說話聲音大;一再舉手是指力大無窮;輕拍手腕是指可替人做事;高喊『危險』,是指做事要謹慎。」

  退朝後,齊宣王把高大夫作的解釋告訴了鍾離春。

  「這種解釋不對。」鍾離春搖了搖頭,繼續道:「揚目的意思是代替大王察看烽火之變,國家將有戰亂;露齒的意思是代替大王打開群臣之口,讓他們敢於犯顏直諫;舉手的意思是斥退奸佞之徒,多加舉薦賢人為臣;拍腕的意思是替大王拆毀遊樂飲宴之台,以崇尚節儉之風。」

  齊宣王若有所思,問道:「那……問『危險』又是何意?」

  鍾離春正色道:「國家將有戰亂,卻視而不見,危險不危險?群臣只顧明哲保身,不敢犯顏直諫,危險不危險?奸佞當權,賢臣不舉,危險不危險?沉醉於遊樂飲宴,不崇尚節儉,危險不危險?大王,危險啊!」

  齊宣王突然感到這個醜女不一般,凝視著她問:「你……究竟是何人?」

  鍾離春忙垂下頭,低聲回答道:「無鹽女。」

  宣王回到朝上,當著大夫們的面,複述了一遍鍾離春對隱語的解釋。大夫們贊口不絕,說這段解釋簡直就是治國良策,太精彩了!高大夫對齊宣王躬身行了一禮,說:「大王,說實話,前些日子微臣看到大王不關心朝政,不分晝夜與兩個王妃……」他意識到自己口誤,立刻叩頭道:「大王,微臣該死,不該提到王妃。」

  齊宣王此時自覺在眾臣面前揚眉吐氣一番,心裡高興,便沒有計較,讓他接著說下去。

  高大夫臉帶興奮之色,繼續道:「微臣當時以為大王思無大智,胸無大計……當今天下,諸侯爭霸,不思進取者,必被強者所滅,微臣深為齊國擔憂……今日聽大王一席話,微臣心中豁然開朗,原來大王是如此聰明之人,只要大王將這等聰明付諸行動,齊國何愁不霸!」

  齊宣王被高大夫的話所感染,坦誠道:「高大夫一番話,說得寡人非常慚愧……」停頓片刻,他繼續說:「你們可知道,這段隱語,是何人解釋的嗎?」

  眾人大惑不解地看著齊宣王。

  「不是大王你嗎?」高大夫問道。

  「不是……」齊宣王搖搖頭,「是一個女人,一個非常……平常的女人……」

  「大王所說,可是真的?」高大夫難以相信。

  齊宣王認真地說:「寡人身為一國之主,怎麼可以說謊呢?」

  「這個女人在何處?」

  「就在寡人宮中。」

  「是一個王妃?」

  齊宣王沒有回答。

  高大夫說:「如果是王妃,大王就應該冊封她為王后,大王不是還沒冊封王后嗎?」

  齊宣王搖頭道:「她不是王妃,是一個做粗活的僕役……」

  另一個大夫說:「大王,如此聰慧的女人,怎麼能讓她做僕役呢?應該封她為王妃,不,王后!」

  高大夫點頭道:「大王,若有這樣的王后輔佐大王,齊國必將稱霸於諸侯!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齊宣王猶豫片刻,為難地道,「可是這個女人長得……丑了一些……」

  高大夫說:「王后要內主王宮之事,外曉國家安危,應該是一個聰慧的人,相貌只在其次。」

  旁邊的大夫補充道:「大王宮中,美貌的王妃宮女成群,喧譁爭寵者不乏其人,若無一個聰慧的女人主管後宮,大王將不得安寧啊。」

  齊宣王還是猶豫不決,他問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鄒忌:「鄒相國,你說呢?」

  鄒忌也不想讓公孫閱送給大王的美女為所欲為,他應答道:「高大夫他們說的很有道理,王后應該是一個聰慧的人,相貌只在其次。」

  齊宣王終於定下決心,封鍾離春為王后。

  齊宣王的決定,令孫臏和鍾離春目瞪口呆!他們驚慌失措,不知如何是好。難道兩人之間這麼多年的情感就要付之東流了嗎?鍾離春自是極不情願,急得團團轉,「孫先生,趕快想個辦法吧……」她對孫臏說,「若實在沒有辦法,我只好離開王宮。」

  孫臏來回踱了幾步,搖頭道:「不行,如果你離開王宮,我們將前功盡棄。」

  「要不……我們就把真情告訴大王。」

  「更不行,欺騙大王,不但我們難逃干係,就是田將軍一家也將受到我們的牽連。」

  鍾離春急躁地說:「這不行,那不行,難道只有我嫁給大王才行嗎?」

  孫臏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  「先生,你倒是說話啊!」鍾離春催促著。

  孫臏進退兩難,過了許久,才艱難地開口道:「或許這是命……天命難違,只有嫁給大王了……你當了王后,就可以把公孫閱的美女……」

  未聽他說完,鍾離春揚手一掌打在孫臏臉上,氣憤地吼道:「孫臏,你是不是早有此意,故意讓我鑽你的圈套?我早就看出了,你不想要我,想把我甩掉!」

  孫臏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鍾離春看,他對鍾離春道:「鍾離春,我就是死也絕不會這樣!這麼多年來我們生死與共,患難相處,我從心裡喜歡你……」

  淚水在鍾離春眼眶中轉動,她氣哼哼地問:「那你為什麼遲遲不娶我?如果你早娶了我,我就不會去當什麼狗屁王后了!」

  「鍾離春,難道我就不想娶你嗎?」孫臏發自肺腑地說。「是龐涓害得我們顛沛流離,連一點安穩的時間都沒有,我沒有機會娶你……我本打算這次回到齊國,一待安頓下來,就辦婚事,可是,沒想到遇到了這種事……」

  淚水從鍾離春眼中潸然而下,她一把抱住孫臏,哭著說:「先生,我不能沒有你,不能……」

  孫臏的臉頰也掛滿了淚珠,他輕輕地撫摸著鍾離春的肩頭,喃喃道:「我也不能沒有你……可是,看到我們的故國,被公孫閱,還有那兩個該死的妖女搞成這樣,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……對你我二人來說,這樣的結局,是我們最不願看到的……可對齊國,對田將軍,以及希望齊國強大的臣民百姓來說,這個結局……應該說……是最好不過了……一個聰慧的王后,足以降服淫蕩的妖女,使大王擺脫邪惡的糾纏,疏遠嬖倖佞臣,親近賢人良才,使齊國振興……鍾離春,我不強迫你,也不願強迫你,你看著辦吧……如果,你認為我們的婚事,比齊國,比齊國的百姓,比田將軍、禽先生這些肝膽相照的朋友都重要,我就跟著你走,到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,過我們自己的生活……」

  窗外是寧靜的夜空,夜空中高掛著皎潔的圓月。

  鍾離春默然,久久地沉默。

  冊封王后的那天,齊宣王和他的王妃們都聚集在後宮,等待換裝的鐘離春。美玉一臉輕蔑之色,低聲對佳女道:「醜女當王后,天下奇聞。」

  佳女低聲附和道:「以後有她哭的時候。」

  齊宣王雖然寵愛美玉和佳女,但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願意她們對新封的王后議論紛紛,尤其是不願人議論王后丑!封了一個丑王后,在齊宣王心裡本來就隱隱地是一塊病,他扭頭用眼神制止了美玉和佳女的議論。

  「大王。」一聲輕柔而又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傳來,齊宣王回過頭看向前方,他突然愣住了。身著王后盛裝的鐘離春在兩個宮女的陪伴下來到後宮大殿,她第一次露出光彩照人、雍容大氣的真面貌。齊宣王驚呆了!美玉和佳女也驚呆了!在場的王妃宮女都驚呆了!

  鍾離春緩步來到齊宣王面前,施了一禮,輕聲說:「見過大王。」

  齊宣王打量了鍾離春很長時間,嘆道:「王后,寡人沒想到你如此美麗……」隨後齊宣王高聲贊道,「這才是寡人的王后,齊國的王后!」

  齊宣王握住鍾離春的手,走到眾王妃面前,對在場眾嬪妃宮女高聲道:「從今以後,後宮上下,一切要聽從王后之命,若有抗命者,王后可隨意處置!」

  按:「反客為主」是三十六計中的第三十計。該計的意思是:由客變主,力爭主動。孫臏為破「美人計」,派鍾離春進宮,用隱語勸說齊王,齊王看中鍾離春聰慧,欲封鍾離春為後,孫臏為國家放棄個人情感,勸說鍾離春反客為主,成為王宮的主人,變被動為主動。欲知鍾離春如何對付在宮中作祟的美女,請看下回:「指桑罵槐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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