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孫臏答應為龐涓抄寫兵法,龐涓經常到孫臏住處來看望孫臏。當他得知孫臏已經寫完了兵法第一篇時,有些迫不及待,欲拿回去先睹為快。
孫臏沉吟片刻,將寫好的兵法遞給龐涓,說:「賢弟,《孫子兵法》玄妙精深,只窺一斑,難得全貌,根據愚兄向鬼谷先生學習兵法的體會,還是先知全貌,再求甚解為好。」
龐涓怕孫臏由此察覺自己內心的秘密,忙道:「孫兄說的極是。」他將簡冊又放到孫臏寫字用的小几上,「等孫兄將兵法全部寫出,小弟再拿回去拜讀……到時,孫兄可一定要為小弟細細講解。」
孫臏欣然應諾。
孫臏的腿日見好轉,鍾離秋喜形於色。她回家後高興地告訴姐姐鍾離春:「孫先生已經能下地走路了,醫師說,再過十幾天,孫先生就能像常人一樣行走自如了。」
鍾離春對孫臏的事非常冷淡,她說:「即便如此,他也不能駕車征戰,男人不能駕車征戰,與廢人有什麼兩樣?」
「只要孫先生能像常人那樣生活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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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離春看了看鐘離秋,問道:「你真的喜歡上孫臏了?」
鍾離秋臉一紅,不好意思地點點頭。
鍾離春盯著妹妹,又問:「你打算嫁給他?」
鍾離秋低著頭道:「龐元帥已經答應了……」
鍾離春正色道:「他是一個國家的罪人,你嫁給他不會有好日子過!」
「他不是國家的罪人,」鍾離秋解釋道,「龐元帥說,他是冤枉的,等孫先生抄寫完《孫子兵法》,龐元帥將上奏大王,為孫先生昭雪,還要讓孫先生做軍師。」
鍾離春苦笑道:「傻妹妹,他們這些兵家,講的就是虛虛實實、真真假假,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,假話說得與真的一樣。」
鍾離秋有些不高興了,道:「姐姐,你總是把別人想得這麼壞。」
鍾離春苦口婆心地勸道:「妹妹,姐姐走南闖北,什麼人沒見過,你聽姐姐的沒錯。」
鍾離秋不聽,說:「即便龐元帥說的是假話,我也信!孫先生即使不能昭雪,我也嫁給他,我喜歡孫先生。」
鍾離春臉一沉,道:「婚姻大事,父母做主。我們的父母不在了,當姐姐做主,我不許你嫁給孫臏。」
鍾離秋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姐姐,她一把抽出鍾離春的劍放在自己脖子上:「你不讓我嫁給孫先生,我就死在你面前!」
鍾離春一時手足無措,勸道:「妹妹,好妹妹,放下劍,我們有話好說。」
「你答應我,我就放下劍。」
「傻妹妹,我是為你好,你不聽姐姐的,將來要後悔的。」
「後悔就後悔,我認了!你現在必須答應我。」
鍾離春看著妹妹,長嘆一口氣:「好吧,我答應……」鍾離春乘鍾離秋不備突然縱身向前,將鍾離秋擊倒,順勢奪下妹妹手中的劍,然後對倒在地上的鐘離秋冷笑道:「我永遠不會答應你!」
鍾離秋從地上爬起來,恨恨地說:「你不答應我,我還會死!」她說著拿起整理好的包裹向外走去。
鍾離春急忙攔在她面前,道:「你千萬不能去尋死。」
「我才不會去死呢,我還沒嫁給孫先生,死了豈不可惜!」
「那……你去何處?」
鍾離秋一字一句地回答:「我回元帥府,去照顧孫先生。」說完,她繞過鍾離春,走出屋子。
公孫閱擔心鍾離秋和孫臏在一起時間長了,會弄假成真、日久生情。一天夜裡他去拜見龐涓,問道:「元帥,孫臏十幾日才寫出兵法的第一篇,十三篇他何時才能寫完?」
「我還沒急,你急什麼。」龐涓笑了笑。
「我不是急,我是怕他看破了元帥的用意,有意拖延。」
「不會的。他之所以寫的慢了一些,是怕抄寫有誤,每一句話都反覆斟酌。」
「元帥,夜長夢多,還是催促孫臏寫快一點為好。」
「孔夫子講過:欲速則不達。我要的是一字不誤的《孫子兵法》。再者,如果催急了,孫臏反倒會產生疑心。」龐涓掃了一眼公孫閱,道,「公孫閱,你擔心的不是兵法,而是鍾離秋,對嗎?」
「不完全是……我主要還是為元帥著想。」
「你瞞不了我。」龐涓盯著公孫閱沉默片刻,嘆道,「我本來並沒有想讓鍾離秋與孫臏假戲成真,後來想想,孫臏也夠倒霉的,我們畢竟同窗三年,我想讓他在有生之年嘗嘗女人的滋味,也算是我盡了同窗的情分。你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壞了我的大事。」
公孫閱見龐捐如此之說,不好再講什麼,他心裡暗下決心,不能讓孫臏得到鍾離秋,儘快除掉孫臏。而第二天一個趙國商人的到來,使他改變了主意。這個趙國商人名叫趙離,公孫閱出使趙國的時候和他有一面之交,趙離的真實身份是趙國的大夫。
趙離帶著許多珍貴的珠寶來到公孫閱家,他是為中山國一事而來。趙國占了臣服魏國的中山國,龐涓準備攻打趙國。趙離告訴公孫閱,趙王已經答應把中山國還給魏國,請公孫閱在龐涓面前為趙國說兩句好話,讓他不要進攻趙國。公孫閱答應幫忙。
趙離又問起孫臏的事,公孫閱警覺起來,問道:「你問他幹什麼?」
趙離道:「我聽魏國的百姓說,他精通《孫子兵法》,是一個難得的將才,可惜他因為想回齊國,被魏王處以臏刑,成了廢人,永生不能受到重用。公孫先生,能否讓我見見他?」
「你想幹什麼?」公孫閱愈加警覺。
「我想問問他願不願去趙國。」
公孫閱冷冷一笑:「趙先生,你太異想天開了!龐元帥不會放他走。」
「只要先生讓我見孫臏一面,無論他能不能去趙國,我都會重謝先生。」
「我可不是一個愛財的人。」
「美女呢,美女一定喜歡吧。」
公孫閱由美女想到了鍾離秋,心中一動,他琢磨著,何不利用趙離達到自己的目的呢?
這一天,孫臏坐在睡榻上聚精會神地抄寫兵法,鍾離秋在一旁說:「我有個想當將軍的姐姐,先生如果能教我姐姐兵法,她一定非常高興。」
孫臏笑了笑:「不行,你姐姐是女人,女人學了兵法沒用。」
鍾離秋不服氣地說:「女人為什麼不行?我姐姐說,女人也會殺人,也能帶兵打仗。」
孫臏一怔,想起在鬼谷時,曾有一個姑娘也說過這樣的話,他問道:「我記得你說過,你姐姐去過鬼谷?」
「她是去學習兵法,鬼谷先生沒有收她。」
「她去的時候是不是女扮男裝?」
「很可能,她平日裡就愛女扮男裝。」
孫臏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興趣,想見見這個好女扮男裝的姑娘,於是對鍾離秋道:「鍾離姑娘,我想見見你姐姐。」
鍾離秋很高興,一口答應。她也想讓姐姐見見博學多才的孫臏,姐姐如果也喜歡孫臏,說不定就不會反對她的婚事了。
魏都大梁的街上,行人和馬車來來往往,十分繁華。鍾離秋扶著孫臏經過繁華的街道,回家去見她姐姐。孫臏腿還沒好,走得很慢、很吃力。一輛馬車從他們身旁駛過,車上坐著公孫閱和商人打扮的趙離。公孫閱看到了孫臏和鍾離秋,對身旁的趙離說:「孫臏出來了,你可以見他了。」
一瘸一拐的孫臏氣喘吁吁,實在走不動了,鍾離秋把他扶進街上的一家酒館,讓孫臏在酒館裡休息,她回家叫姐姐到酒館來見孫臏。
鍾離秋離開不久,趙離便走進酒館,他坐在孫臏對面恭敬地道:「見過孫先生,先生來魏國時,龐元帥高接遠迎,大王拜你為客卿,小人對先生崇拜之極,為見先生的尊容,曾多次在你的府外等待。後來聽說先生冤遭臏刑,小人一直想去看望先生,無奈元帥府高牆深院,小人無法進入。今天能在此見到先生,非常高興。」
孫臏聞此,雖是莫名其妙,但還是客氣地對趙離道:「謝謝先生還記著孫臏這個廢人。」
「先生,恕小人直言。」趙離悄聲道:「先生之所以變為廢人,是因為有人陷害。」
「何人?」
「龐涓。」
孫臏說什麼也不相信,斥責趙離胡說八道,趙離卻說他有證人。
當鍾離秋帶著姐姐興沖沖趕到酒館時,孫臏已經走了。孫臏跟著趙離來到他住的客棧,沒想到趙離所說的證人是公孫閱。公孫閱將龐涓的陰謀一五一十告訴孫臏,還拿出孫臏托丁乙帶回齊國的家信讓孫臏看。孫臏仔細看著被龐涓改過的信,開始相信他們的話是真的。
孫臏沉默片刻,問公孫閱:「你為何要把龐涓的陰謀告訴我?」
「因為我看不慣龐涓這種卑鄙的做法。還有……」公孫閱指了指趙離,「他給我許多珠寶。」
孫臏又問趙離:「先生,你呢,你是為什麼?」
「我想得到先生。」趙離答道。
孫臏請公孫閱先出去,他想單獨與趙離說幾句話。公孫閱出去後,孫臏向趙離行大禮,道:「謝謝你,先生。能告訴我你的姓名嗎?」
趙離怕公孫閱在屋外偷聽,低聲道:「你知道我的姓名沒有用,我只能告訴你,我是趙國人。」
孫臏問道:「先生,你方才說想得到我,是不是想帶我到趙國?」
趙離坦誠道:「不是,我那是說給公孫閱聽的。」
「那為何先生要讓我知道真相?」
「魏國的軍隊時刻威脅著趙國,我不想看到魏國的元帥得到《孫子兵法》。」
孫臏懇求道:「只要先生帶我到趙國,我可以幫助趙國抵禦魏國。」
趙離搖搖頭,道:「不行,我的國家,現在還不能因為你一個人,得罪強大的魏國。」
孫臏沉默不語,對趙離的想法也很理解,片刻後嘆道:「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魏國嗎……」
公孫閱回到屋裡,催促孫臏趕快回去,以免晚了,龐涓起疑心。
孫臏乘車返回住處,遇見了鍾離姐妹,她們正在尋找孫臏。鍾離秋喊叫「孫先生」,車上的孫臏卻一臉木然,如同呆了一般,對她二人視而不見。一旁的鐘離春「哼」了一聲,對妹妹道:「這孫臏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。」
鍾離秋了解孫臏,對姐姐道:「孫先生好像遇到了什麼事,很重要的事……姐姐,你回家吧,我去元帥府……」
鍾離秋趕回龐府孫臏住處,只見孫臏躺在睡榻上,雙目呆痴。不論鍾離秋問他什麼,他一句話也不說,端上飯菜他也不吃。鍾離秋不由哭了起來:「孫先生,你倒是說話啊,你有什麼難事,告訴我,我幫你……」
公孫閱走進來,鍾離秋回身抓住公孫閱的胳膊,哭道:「公孫先生,你快去告訴龐元帥,孫先生不吃不喝,也不說話……他……他病了……你讓龐元帥趕快請醫生來……」
公孫閱安慰道:「不用請醫生,他得的是心病,讓他一個人安靜地想一想,心病自然會好。」
公孫閱讓鍾離秋回家,鍾離秋不放心,說晚上要照顧孫臏。公孫閱最不願聽鍾離秋說這句話,但還是忍耐著性子,勸走了鍾離秋。
鍾離秋走後,公孫閱走到睡榻旁,對孫臏道:「孫先生,我其實不是為了黃金,我是為了得到鍾離秋,你如果放棄鍾離秋,我可以保你不死,並且幫助那位趙國人,接你到趙國去。」
孫臏依然呆痴無言。
公孫閱威脅道:「你如果不放棄鍾離秋,不但得不到她,還將因此喪失活命的機會,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。」說罷公孫閱也離開了孫臏的住室。
屋內只剩下孫臏一人。他長嘆一聲,傷感自語道:「人心何等險惡!」看到几上的簡冊,又嘆道:「為了《孫子兵法》,全然不顧兄弟之情,竟下如此毒手……」淚水從他眼中流出,「我走不能走,跑不能跑,又無人相助,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不成……」
他突然想起,鬼谷子在他下山時,曾送給他一個錦囊,並囑咐他:「如果遇到大難,你就打開這隻錦囊,裡面自有妙計。」孫臏連忙坐起,拿過包袱,從裡面掏出一隻錦囊。打開錦囊,裡面是一條黃絹,黃絹上畫著兩個卦形,一個是「屯」卦,一個是「蒙」卦。他聽鬼谷子講過這兩卦:「屯」卦充滿生的艱難,要想求生,明里不動,暗中可動;「蒙」卦寓意愚昧、幼稚。這兩卦合在一起意即,明里裝作愚昧幼稚,暗中便可逃脫「屯」卦所預示的艱難。孫臏知道該如何對待目前的險境了。
夜深了,龐涓還在讀簡冊,這是他的習慣,每晚只要沒事,就讀到很晚,他明白,欲成大事的人,要讀盡天下的簡冊。
公孫閱急匆匆闖進來,對龐涓說:「元帥,不好了,孫先生瘋了!」
龐涓一愣:「你說什麼?」
「孫先生瘋了,他又哭又笑,又砸又鬧,把抄好的兵書也燒了……你快去看看吧。」
龐涓和公孫閱趕忙來到孫臏住處,只見屋內尚未燒盡的竹簡在火盆內冒著青煙,陶罐的碎片散落一地,孫臏披頭散髮躺在地上,臉上滿是痰跡和黑灰,此時他正在毫無緣由地傻笑。
龐涓來到孫臏面前,俯下身子關切地問:「孫兄,你怎麼了?」
孫臏看了龐涓一眼,突然大哭起來,哭得讓人心煩意亂。
「孫兄,你到底有什麼事,告訴小弟,小弟一定為你做主。」
孫臏突然又大笑起來,道:「魏王,你想害我?你做夢!我孫臏有十萬天兵天將相助,你奈何不了我!」他笑完再次大哭起來,哭道,「魏國完了,完了,我孫臏成了廢人,魏國再也無人領兵打仗了……」
一旁的公孫閱踢了他一腳,厲聲道:「孫臏,你別胡說八道!魏國有龐元帥領兵打仗,怎可說無人?」
孫臏爬起來,連連向龐涓叩頭:「鬼谷先生,救救弟子吧,魏王要殺弟子……」孫臏伸出粘滿泥灰的污手一把拉住龐涓的衣袖,「先生救我!先生救我!」
龐涓不耐煩地掙開孫臏的手:「我是龐涓,不是你的先生!」
孫臏又抱住龐涓的腿,哭道:「先生救我,魏王要殺弟子……」
公孫閱上前拉開孫臏。孫臏張著手哭喊著:「先生別拋棄我!先生別拋棄我……」
龐涓從牆上拿下孫臏的佩劍指著孫臏:「孫臏,你若再裝瘋賣傻,我立刻殺了你!」
孫臏一把抓住劍,大笑起來:「魏王,你殺吧!我的天兵天將已經把你包圍了,你走不了了……」語罷,又是一陣狂笑。
龐涓不相信孫臏真瘋了,他命令士兵把孫臏拖進豬圈,讓他與豬為伴。公孫閱勸阻道:「元帥,孫臏雖然瘋了,但他畢竟是你的同窗,你這樣待他,世人會說元帥無情無義。」
龐涓冷冷笑道:「我就是要看看他真瘋還是假瘋。」
孫臏躺在豬圈的爛泥中,士兵送給他飯,他不吃,說有毒,把飯菜都潑到士兵身上。士兵一氣之下給他送去糞便和泥塊,他卻吃得津津有味。士兵把孫臏的所為報告了龐涓,龐涓仍懷疑孫臏是裝瘋。
鍾離秋聽說孫臏被關進豬圈,氣沖沖地質問龐涓:「孫先生犯了什麼法?你把他關進豬圈,如此虐待他!」
龐涓順水推舟,對鍾離秋道:「孫臏與我情同手足,我怎麼會虐待他呢?他瘋了,自己要去豬圈……鍾離姑娘,孫臏還是交給你,只要你用自己的身心關心他,他的瘋病一定會好。」
孫臏被僕從送回原來住處,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躺在睡榻上。僕從們走後,鍾離秋坐在孫臏身旁不住地流淚,哭著說:「先生,你這是為什麼?為什麼……難道你真的瘋了嗎……」
孫臏無言,也面無任何表情。
鍾離秋想,我若以女人的溫柔愛撫他,他一定會清醒過來。於是她摟住了孫臏,孫臏的身體不由一陣抖動,只是瞬間,孫臏便平靜下來,他一把將鍾離秋推開,坐起大叫:「你想吸我的血!你想害死我!你這個魏王的奸細!」
鍾離秋再次上前摟住孫臏道:「我不是奸細,我是真的對你好……」
孫臏使勁將她推倒在地,厲聲道:「你這個奸細,你騙不了我!滾!滾出去!」
鍾離秋站起,淚眼婆娑看著孫臏,悲傷地啜泣:「孫先生,你不認我,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用……」說著,她拿過孫臏的劍道,「孫先生,你回答我,你想不想要我……」
孫臏臉上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,然後他狂笑道:「你騙不了我,我不會上你的當,我有天兵天將……」
淚水從鍾離秋眼中流出。她長嘆一聲,眼睛一閉,手中的劍放在脖子上。
這時,公孫閱破門而入,一掌打落了鍾離秋手中的劍。接著,龐涓也走了進來。鍾離秋撲通一聲跪在龐涓面前,哭道:「龐元帥,救救孫先生吧,他真的瘋了……」
龐涓對孫臏的瘋癲仍將信將疑,有意放孫臏出府,然後在暗中監視。
滿臉污垢、一身骯髒的孫臏站在街市上伸著手向過路的人乞討,打算買貨的人都躲著他走。孫臏身後的攤主見影響了生意,大聲地驅趕孫臏離開。孫臏好像沒聽見,仍伸著手向行人乞討。攤主氣急,上前一腳將孫臏踢倒在地,厲聲道:「你再不走,我打死你!」
孫臏爬起來,向攤主叩頭道:「先生,救救我吧,魏王要害我……」
攤主上前又是一腳,罵道:「我叫你裝瘋賣傻!」
孫臏再次爬起來向攤主叩頭道:「先生,救救我,魏王要害我……」
攤主見孫臏纏著不走,手腳並用,打得孫臏滿臉是血。孫臏趴在地上抱著頭喊道:「先生救我,魏王要害我!先生救我,魏王要害我……」
立在不遠處的龐涓望著這一切,還是懷疑孫臏。可他又盯了孫臏幾天,仍未看出可疑之處。公孫閱對龐涓道:「元帥,我看他是真的瘋了。」
龐涓嘆道:「可惜了,《孫子兵法》……」
公孫閱安慰道:「孫臏瘋了,已不足為慮。元帥即使沒有《孫子兵法》,也會天下無敵。」
龐涓仍是惋惜:「話是這麼說,可畢竟,再也得不到《孫子兵法》了。」
按:「假痴不癲」為三十六計中的第二十七計,意思是假裝糊塗,深藏不露,如同雷雲入冬,屯聚隱沒一樣。孫臏用此計騙過龐涓,避開殺身之禍。然而,孫臏尚未徹底脫離險境,欲知後事如何,請看下回:「金蟬脫殼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