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邊碰在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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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塵右臂骨頭嘎吱作響，人往後退了一步。
赤骨也沒好到哪去。
火部神火和庚金破甲氣透過他的掌心灌入。
這兩股純陽屬性力量鑽進赤骨體內，和還沒消化完的陰煞之氣撞在一起。
赤骨臉色難看起來。
體內的兩股氣被攪動。
青黑筋脈里的暗紅和黑綠色錯亂閃爍。赤骨悶哼出聲，胸口鼓脹起來。
林塵左手的雷擊木劍蓄好法力。天雷引灌滿劍身，紫色雷光順著劍刃冒出。
雷擊木劍平著送出，劍尖直指赤骨腹部。
赤骨想收手格擋，體內正翻江倒海。
打進去的神火和庚金破甲氣在肚子裡攪和，把沒消化完的陰煞之氣攪爛了。
赤骨動作慢了半拍。
劍尖戳了進去。
沒有戳透。百鬼丹改造過的身體加上人師後期法力護體，雷擊木劍只扎進兩寸。
兩寸已經夠了。
天雷引順著劍尖灌入赤骨體內。
純陽天雷正氣撞上赤骨肚子裡沒融合的陰煞之氣。
赤骨腹部發出沉悶的動靜，皮肉往外鼓起。暗紅光芒從他皮膚縫隙往外冒。
「嗬！」
赤骨嘶吼出聲，嗓音都走了調。
看著扎在腹部的雷擊木劍，血紅的眼珠有些發顫。
一手拍在劍身上。暗紅法力擴散，把林塵連人帶劍震飛。
林塵連退五六步站穩腳跟。虎口開裂，手上沾著血，劍還握在手裡。
赤骨捂著肚子連退三步。他腹部一鼓一縮，內部力量打作一團。
天雷引的紫色電光從赤骨嘴巴和鼻孔冒出，跟體內翻湧的黑綠陰氣攪和在一起。
赤骨張開嘴，吐出大口黑血。黑血落在地面，把黑冰燒穿個窟窿。
「好手段。」赤骨抹掉嘴邊的血渣，手背沾滿黑血，「用純陽之氣做引子，讓我體內的陰氣炸我自己。」
他捂著腹部直起腰。青黑筋脈在臉上跳動，八條蝕骨鏈不受控制的亂甩。
「你們以為這樣就夠了？」
赤骨雙手按在胸口，掌心亮起暗紅光芒。那是他的本命精血。
「他要燃精血了！」九叔喊道。
赤骨把精血從掌心灌入體內。
暗紅光芒裹住翻湧的陰氣，暴走的陰煞之氣被強行壓住，體內的混亂平息下來。
赤骨的白髮變成枯草色，臉皮多出幾道皺紋，人看著老了一大截。
「你們逼我燒了三十年壽元。」赤骨嗓音嘶啞。
血紅眼珠里透著瘋癲。燒精血壓住內傷，理智也跟著燒沒了。
「一起死吧。」
赤骨雙手在胸前結印，溶洞四周剩下的四口石棺和亂跑的兩具古屍跟著停下。
黑光從赤骨身上擴散，化作四條黑線打進四口石棺。石棺里殘留的暗紅液體被抽出，順著黑線灌入赤骨體內。
他在吸收石棺里的養分。
飛天屍王和百年大計都顧不上了。
「攔住他！」九叔迎上去。
紫竹筆蘸滿精血，在半空畫出一道大號紫色符印。
「太上老君，急急如律令——誅！」
紫色符印化作雷柱，劈在赤骨身上。
雷光炸開，赤骨被紫雷劈得後退兩步，身上的衣服燒掉大半。
沒倒石棺里的陰力還在往他體內灌。
四目道長提著赤雷劍從另一邊殺過去。
「老子今天不信砍不死你！」
赤雷劍灌滿法力，純陽金火把整把劍燒成了金色。四目道長雙手握劍，從上往下用力劈下去。
大劍砍在赤骨肩膀上。
砍進去了。
鐵青色皮膚翻開三寸深的口子，裡面流出黑綠色的濃液。
赤骨悶哼出聲，一條蝕骨鏈甩過來，纏住四目道長的腰把他甩飛。
四目道長在半空翻了兩圈，後背砸在石壁上摔下來，爬了兩下才起身。
「還站得起來？」赤骨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林塵已經衝到跟前。
把最後一顆補氣丹咬碎吞下，藥力散開，法力回升兩成。
雷擊木劍上的紫光大盛，天雷引、火部神火、庚金破甲氣全聚在劍上。
這一劍直接劈了下去，順著赤骨肩膀上那道口子砍進去了。
劍刃卡在傷口裡。
雷火湧入。
赤骨身體一哆嗦，紫色雷電和赤紅神火順著傷口往裡鑽。這回林塵沒省法力，全倒了進去。
赤骨體內剛被壓住的陰煞之氣又炸了。
這回炸得更狠。
他的胸口、腹部、手臂上裂開好幾道口子，暗紅的光和黑綠的氣從裂口裡往外冒。
蔗姑趁機從背簍里抓出最後半包硃砂粉，混著黑狗血潑在赤骨身上。
硃砂粉挨著陰氣嗤嗤冒煙。
九叔收起八卦鏡，拎起紫竹筆。
用筆尖精血寫出個巴掌大的「滅」字。
紫色的滅字飛出去，正好貼在赤骨面門上。
紫雷從裡到外炸開。
赤骨的身體在雷光里碎成幾截，暗紅法力和黑綠陰氣從碎肉里散出來。
八條蝕骨鏈沒了法力撐著，掉在地上變成一灘鐵鏽色的粉末。
溶洞裡亮了幾下，跟著暗了下來。
赤骨沒了。
連灰都不剩。
紫竹筆寫的「滅」字把他里外燒得乾乾淨淨，地上就剩一灘黑色焦痕和幾塊碎骨渣。
九叔走上前，蹲下撥了撥焦痕。
從黑渣里翻出一塊拇指大的暗紅色石頭。石頭上刻著骷髏圖騰。
「九幽門的令牌。」九叔把石頭揣進懷裡。
四目道長拄著赤雷劍一拐一拐走過來。
「死了？」
「死了。」
「那行。」四目道長把赤雷劍往地上一插，坐在碎石堆上，「我歇會兒。」
蔗姑跑過來看九叔的手。催動陽火石留下的燙傷還沒好，這會兒又畫了幾道大符，指尖都燒紅了。
「別動。」蔗姑從背簍里翻出最後一貼止血膏按在九叔手上。
九叔嗯了一聲，沒躲。
林塵收起雷擊木劍。法力消耗了七成出頭，渾身酸疼，好在骨頭沒斷。
他走到剩下的四口石棺前。
赤骨一死，石棺里的暗紅液體凝固成硬殼，裡面的古屍沒了陰氣供養和人控制，蛻變停了，僵在原地不動。
「還要砸？」林塵回頭問。
「砸。」九叔站起身，「一口不留。」
林塵不再多問，舉起雷擊木劍，一口一口的砸。
天雷正氣灌進去，石棺炸成碎塊，古屍被雷火燒成飛灰。
四口全報銷了。
連帶著地上的血陣紋路一塊崩碎。
陣法一散，溶洞裡的陰煞之氣退得很快。溫度回升，石壁上的白霜化了，黑冰變成水漬。
遠處傳來周德才的聲音。
「阿彌陀佛——裡面還好嗎？」
「好著呢。」四目道長坐在地上朝窄道口子喊了一嗓子，「把方丈也抬進來。那鎖該解了。」
林塵靠在石壁上閉了下眼。
身上的傷不算重。赤骨那一掌雖然把他拍進牆裡，但還是扛住了。
右手虎口裂開，有兩根肋骨隱隱發酸，估計出了細微裂痕。
從懷裡摸出那兩張金光罩符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。
不過今天這一仗打得確實夠嗆。
赤骨比陰煞子強出一大截。
要不是提前砸了三口石棺，斷了他大半陣法根基，今晚誰死還不一定。
蔗姑在邊上給九叔上藥。九叔難得沒躲，老老實實伸著手讓她塗。
四目道長坐在地上喝水，灌了兩口，把水壺朝林塵遞過來。
「喝點。」
林塵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水裡帶著點鐵鏽味。
「回去以後，」林塵把水壺還給四目道長，「找阿威報銷。」
「報銷什麼？」
「醫藥費、差旅費、賣命錢。」林塵掰著手指頭算，「還有精神損失費。」
四目道長嗤了一聲。
「你倒是一點不吃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