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靠在石壁上，看著溶洞深處最後點陰氣散在洞頂石縫裡。
赤骨死了。
七口石棺全毀，金台寺這個據點徹底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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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九幽門的事還沒完。
陰煞子、赤骨，加上之前零碎遇到的那些，九幽門的長老不止一兩個。
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藏在哪。
溶洞裡的陰煞之氣散了大半。
石壁上的白霜化成水珠往下淌，嗒嗒滴在碎石堆上。
周德才和明覺架著覺空方丈從窄道口鑽進來。
覺空乾瘦的身子被兩人夾著，兩隻手腕上的暗鐵色鎖扣格外刺眼。
「放這兒。」九叔指了塊乾淨的平石。
覺空被扶著坐下，看了一圈溶洞裡的殘局。碎石、飛灰、焦痕，七口石棺連渣都不剩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覺空念了一聲，乾裂的嘴唇動了動，「七年了。」
九叔蹲在他跟前，捏著覺空手腕上的蝕骨鎖翻來覆去看。
鎖扣是九幽門特製的陰鐵，和綁了覺空七年的那根鎖鏈一個材質。
「純陽法力燒大半個時辰才能化開，你說呢？」九叔抬頭問覺空。
覺空點頭。
「那就燒。」九叔把兩儀八卦鏡翻出來，紫金光聚在鏡面上，一縷縷往蝕骨鎖上照。
鎖扣表面冒出青煙，化開的速度很慢。
「師兄，你這得烤到什麼時候？」四目道長坐在碎石堆上看熱鬧。
「急什麼，又沒人催你趕路。」
「我餓了。」
九叔懶得理他。
蔗姑從背簍里摸出最後半塊乾糧掰成兩半，一半塞給四目道長，一半遞給九叔。
九叔嘴上不說話，空出一隻手接了過去。
林塵靠在石壁上歇了一會兒，體力恢復了些，站起來活動手腳，右手虎口的裂口已經結了薄痂。
兩根隱隱發酸的肋骨也好了不少。
林塵沒閒著。
溶洞這麼大，赤骨在這兒待了七年，不可能只有石棺和血陣。
他繞著溶洞邊緣走了一圈。
石壁上有鑿過的痕跡，地面有拖拽重物留下的刮痕。
在溶洞最深處，一面石壁和旁邊的顏色不太一樣。
表面抹了一層黑泥，幹了以後跟石頭差不多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林塵伸手在黑泥上敲了兩下。
空的。
「師伯，這後面有東西。」
九叔正燒著蝕骨鎖，抬頭看了一眼。「你先別動。」
「我就看看。」林塵送進雷擊木劍，劍尖嵌入黑泥。
輕輕一撬，黑泥層整塊剝落，露出後面一道石門。
石門上刻著骷髏圖騰。
林塵沒急著推門，貼著石門聽了幾息，裡面沒有活物氣息，也沒有陰煞波動。
一腳踹開。
石門後面是個不大的暗室，比外頭的溶洞小得多，也就兩丈見方。
暗室里擺著三排木架子。架子上放著罈罈罐罐，大小不一。
有的密封著，有的蓋子歪了。最裡面的牆角堆著幾箱子東西，用黑布蓋著。
「找到赤骨的老窩了。」林塵回頭喊了一聲。
四目道長啃完乾糧湊過來。
「我去，這老東西攢了不少私貨。」
兩人走進暗室。木架上的壇罐里裝的多半是煉屍用的材料——腐蠱粉、陰土、幹了的獸血。
林塵挨個看過去，在第二排架子上找到一摞發黃的紙張。
紙上畫著陣法圖紋和文字，筆跡潦草，但能認出是九幽門的記錄。
林塵翻了幾頁，上面標註著陰脈引導線的分布走向，和周德才那張地圖大致吻合，但多了幾個點。
「這個拿給師伯看。」林塵把紙張收起來。
四目道長在角落翻黑布蓋著的箱子。第一箱是陰鐵錠子，第二箱是沒用完的符紙和硃砂。
第三箱打開，四目道長愣了一下。
箱子裡放著七個銅皮罐子。每個罐子上貼著黑符，封口處滲著淡淡的綠光。
四目道長湊近聞了聞，臉色變了。
「林塵，過來看看。」
林塵走過去。
七個銅罐排成一列，大小跟西瓜差不多。綠光從封口縫隙透出來，帶著一股森冷的氣息。
不是陰煞之氣，是魂氣。
「裝的是人的魂魄？」林塵拿起一個銅罐掂了掂。
四目道長點頭。「赤骨在收魂。」
林塵把銅罐翻過來看底部。底下刻著兩個小字。
他看清了。
「石堅。」
四目道長的臉一下子拉長了。
「什麼？」
林塵把銅罐底部亮給他看。兩個刻上去的字，的確是「石堅」。
「他不是被九天玄雷劈成灰了？」四目道長盯著銅罐。
林塵想了想。「石堅身上有九幽門給的黑鐵令牌，上面帶血咒。人死了，魂魄被鐵牌扯了一縷過來。」
「九幽門的令牌還有這功能？」
「不是功能，是目的。」林塵把銅罐放回箱子裡。
「給出去的鐵牌本身就是魂錨。替九幽門辦事的人死了，殘魂自動回收。赤骨把這些收來的殘魂存在這裡養。」
四目道長看著那七個銅罐，嘴角抽了抽。
「養了幹什麼？」
「餵屍王。」
暗室里安靜了幾息。
兩人把箱子整個搬出暗室，放到九叔跟前。
九叔一手燒著蝕骨鎖，一手翻看林塵找到的紙張。
看到石堅兩個字的時候，九叔皺了下鼻子。
「這東西先封著別動。」九叔說，「等鎖開了再處理。」
覺空在旁邊看了一眼銅罐，念了句佛號。
「赤骨七年來一共收了十幾縷殘魂。有些煉進了石棺，有些存著沒用。這七個是近幾年的。」
蔗姑湊過來看熱鬧，被九叔瞪了一眼縮回去。
蝕骨鎖的化解用了將近一個時辰。九叔的法力消耗不小，額頭冒出細汗。
最後一層陰鐵化成灰的時候，覺空深深呼出一口氣。
活動了一下手腕，乾枯的指尖泛出一絲血色。
「七年了。」覺空又說了一遍。
九叔收起八卦鏡。「方丈，你的金剛不壞禪還撐得住？」
「撐得住。法力慢慢養就是了。」
夜深了。子時將至。
林塵盤腿坐在溶洞角落，運轉茅山吐納訣恢復法力。
子時一到，系統彈出來。
【每日結算——擊殺九幽門二長老赤骨，摧毀七星石棺陣，清除金台寺據點。】
【體質+3 力量+2 敏捷+2 精神+3（當前53）】
【茅山斬妖劍法由精通晉升為大成】
林塵捏了捏拳頭，感覺骨骼間蘊含的力量又厚實了一層，斬妖劍法升到大成，剛好補上短板。
結算完畢，林塵睜開眼。
溶洞裡其他人都睡了。
九叔背靠石壁閉著眼打坐，蔗姑挨著他坐著，頭歪在他肩膀上。
九叔眼皮動了動，沒有推開。
四目道長鼾聲震天。
林塵看了一眼角落的木箱，裡面那七個銅罐安安靜靜的。
可是刻著「石堅」的那個，封口處的綠光比剛才亮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