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這邊，赤骨分來的兩條鏈子速度和力道翻了倍。
他舉劍擋下，每次碰撞都被震退半步，手掌發麻。
雷擊木劍的天雷正氣跟蝕骨鏈的暗紅法力撞在一起，紫光和紅光混成一團，噼啪作響。
四目道長從旁邊衝上，赤雷劍帶著純陽金火朝蝕骨鏈劈下。
金火在鏈子上炸開，燒出一道焦痕。鏈子一抖，縮了回去。
「打得動。」四目道長把赤雷劍橫在身前。
「打得動和打得斷是兩碼事。」林塵甩了甩髮麻的手腕。
赤骨站在溶洞裡面，八條鏈子在身前橫著。
他看著林塵和四目道長，嘴角撇了撇。
「你們茅山的後生仔，確實有兩下子。」赤骨說。
「可惜啊，修行這一行，講的就是一個以大欺小。」
往前邁了一步。
溶洞的地面跟著震動。赤骨腳底的黑冰裂開，暗紅法力從縫隙里冒出。
他的氣息還在漲。溶洞裡的陰煞之氣繼續往他體內灌。
九叔開口了：「他把自己當成了活陣眼。血陣雖然斷了，陰煞之氣還在溶洞裡。直接用身體當容器吸。」
「能吸多少？」四目道長問。
「看他活多久。」
赤骨偏過頭看了九叔一眼。
「活多久？好問題。」赤骨笑了笑，滿是青筋的臉看著嚇人。
「老朽為了九幽門的大計，吃了三十年的百鬼丹。內臟早就不是人的了。這點陰煞之氣，灌滿了也撐得住。」
百鬼丹。
聽到這個，九叔臉色變了。
林塵沒聽過這名字，看九叔的反應也知道不是好藥。
「那是用一百個人的怨氣煉的邪丹。」九叔解釋。
「吃了以後五臟六腑會變成半陰之體。能容納比常人多幾倍的陰煞之氣，但壽命會折損大半。」
「所以這老東西是個半人半鬼。」四目道長撇了下嘴。
赤骨抬起雙手，掌心朝上。
溶洞周圍的石壁滲出黑水。
黑水順著石壁流進赤骨腳下的裂縫，陰煞之氣和黑水一起灌進他體內。
赤骨的法力撐著皮肉往外鼓。
青黑筋脈從脖子爬到手臂，指甲長了半寸，顏色發著鐵青，和古屍的指甲一樣。
「半人半鬼，半人半屍。」赤骨捏了捏自己的手指，關節噼啪響，「你們以為九幽門的長老，是靠嘴皮子當上的？」
赤骨沒用蝕骨鏈，直接從原地消失。
他出現在林塵跟前，一巴掌衝著林塵胸口拍下，動作快得出奇。
林塵躲避，赤骨的手掌追著他的身影。
林塵舉劍去擋，劍身和手掌撞在一起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這一掌力氣比蝕骨鏈大得多。
林塵連人帶劍被打飛出去，雙腳在黑冰上犁出兩條溝，後背撞上石壁，撞出一個人形坑。
他嘴裡發咸，把血咽了回去。
「結實。」赤骨收回手，看向九叔。
九叔拿紫竹筆在半空連畫三道符。
三道紫色符印排成一列飛向赤骨，中間夾著八卦鏡打出的紫金光柱。
赤骨伸出右手，掌心聚起暗紅色的盾。
三道符印砸在盾上炸開，紫光散開，盾面裂出幾條縫。
紫金光柱跟著打在盾上，赤骨被推得退了一步。
「地師初期。」赤骨甩掉碎掉的盾，「你的法力不弱，但跟我還是差了一截。」
「差多少試試就知道了。」
九叔把紫竹筆咬在嘴裡，騰出雙手端穩八卦鏡。
鏡面的紫金光照亮了半個溶洞。
赤骨的暗紅法力跟紫金光碰在一起，互相消耗。
赤骨臉色難看。
八卦鏡的純陽之氣克制他的半陰體質。光柱破不了他的防，也讓他難受。
「四目。」九叔咬著筆含糊喊了一聲。
四目道長繞到赤骨側後方，赤雷劍灌滿純陽氣血，一劍捅向赤骨後腰。
赤骨沒回頭。一條蝕骨鏈從背後甩出，纏住赤雷劍。
純陽金火和蝕骨鏈的法力互相消耗，冒出煙氣。
四目道長拽著劍跟鏈子較勁。
「你們三個一起上也行。」赤骨隨口說道。
林塵從石壁上直起身，拍掉身上的碎石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體內的法力用掉將近一半。兜里的補氣丹剩一顆。兩張金光罩符還在。
林塵算了一下。
正面硬打，三個加起來也打不過赤骨。
這人的法力不講道理，得找別的辦法。
林塵盯著赤骨打量。
赤骨皮肉上的青黑筋脈一漲一縮，每跳一下，裡頭的暗紅光就閃一次。
外頭吸進來的陰煞之氣跟赤骨自己的法力在體內打架。
赤骨的法力是紅的，陰煞之氣是綠的，青黑筋脈里偶爾透出一點綠光。
兩股氣沒融到一塊。
是強行壓進去的。
林塵心裡有了主意。
「師叔。」林塵壓著嗓子喊。
九叔端著八卦鏡跟赤骨較勁，嘴裡咬著紫竹筆，含混的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他體內兩股氣沒合到一塊。」
九叔眼皮動了動。
赤骨吸進的陰煞之氣太急。
百鬼丹改造過的五臟六腑裝得下，可消化沒那麼快。
兩種氣在赤骨體內打架，撐是撐住了，裡頭並不安穩。
「純陽之氣打進去，能攪渾他體內的平衡。」林塵說。
九叔吐出紫竹筆接住。
「問題是怎麼打進去。」
赤骨的暗紅法力護得很嚴實。
八卦鏡的紫金光照了半天也只讓赤骨難受，沒能穿透進去。
「劍。」林塵舉起雷擊木劍，「捅進去。」
九叔看了林塵一眼。
「你想用肉身扛著他的攻擊找機會捅一劍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
「你瘋了。」九叔罵道，「他一巴掌能把你拍進牆裡。」
「多挨兩巴掌沒事。」林塵捏緊雷擊木劍，「我扛得住。你跟師傅把蝕骨鏈纏住就行。」
九叔轉頭沖四目道長使眼色。
四目道長正跟蝕骨鏈拔河，看到九叔使眼色，把赤雷劍用力一擰，將纏著的鏈子甩開。
「準備好了。」四目道長把赤雷劍扛上肩膀。
赤骨站在溶洞中間，八條蝕骨鏈在身後晃蕩。
看到三人分散站位，赤骨冷笑出聲。
「商量好了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林塵往前走兩步。
「年輕人。」赤骨打量著林塵，「你身上的天雷和神火少見。但你才人師高期，法力總量就那麼點，用一分少一分。
老朽有溶洞的陰煞之氣補充，耗也耗死你。」
「道理我都懂。」林塵把雷擊木劍豎在身前，劍尖朝上，「可我年輕，不講道理。」
林塵邁開步子。
踩著茅山七星步繞著赤骨跑弧線。
赤骨甩出四條蝕骨鏈。
兩條被九叔的八卦鏡紫金光截住。鏡光卡在鏈子前面嗤嗤冒煙。
另外兩條被四目道長迎上。赤雷劍帶著純陽金火跟蝕骨鏈磕在一起。
四目道長沒跟鏈子比力氣，而是纏著鏈子繞圈，讓鏈子卷上赤雷劍劍身。
鏈子越纏越緊，四目道長兩腳蹬地死拽著不鬆手。
赤骨變了臉色。
四條鏈子被纏住，把剩下四條朝林塵招呼過去。
林塵還在跑。
四條鏈子砸在他跑過的路面上，黑冰碎成幾塊。
蔗姑從背簍里抓出硃砂粉，趁赤骨盯著林塵，揚手撒出去。
粉末落在兩條蝕骨鏈上。
白煙冒起，鏈子扭動了幾下，攻勢慢了半拍。
林塵借著這個空當跑完弧線，貼到赤骨左側，兩人距離不到兩步。
赤骨轉過身，抬手拍出。
泛著鐵青色的手掌直奔林塵腦袋。
林塵把雷擊木劍換到左手，右拳迎上。
火部神火和庚金破甲氣覆在拳頭上，紅光和銀光攪在一起，大成境茅山普通拳全力打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