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具古屍同時從石棺里往外爬。
它們的蛻變沒完。暗紅液體裹在身上。血紅的眼珠子轉過來，溶洞裡更冷了。
林塵直接往前沖，離第三口石棺還有七步遠。
兩具古屍擋在前面。
左邊那具爬出大半個身子，鐵甲掛著暗紅的黏液。
右邊那具整個人翻出石棺沿，踩在黑冰上，沒站穩就朝林塵撲過來。
它身上裹著灰白裹屍布，獠牙伸出來有三寸長。
林塵左手空出來，庚金破甲氣聚在掌根。
等古屍撲到身前一步，側身讓過獠牙，一掌拍在它胸口。
透勁灌進去。
古屍胸腔傳出骨頭斷裂的動靜，身體倒退出去。
它腳底在黑冰上劃出兩道溝，獠牙咬空了，轉頭又要撲。
比普通行屍硬太多了。
「四目！」
「看到了！」
赤雷劍帶著一條金色火焰斜著劈下，砍在那具古屍後頸。
金火燒起來，古屍脖子歪了，身上的裹屍布也著了。
四目道長一腳踹在古屍腰上把它踢飛。
「別管死沒死，先砸棺材！」四目道長扛著赤雷劍擋在林塵身後。
左邊穿鐵甲的古屍完全爬出來了。它比前面兩口棺材裡的都高，站起來兩米出頭。鐵甲完整，指甲泛著銅綠的光。
四目道長橫劍擋在面前。
古屍一巴掌拍過來。
赤雷劍架住，純陽金火和古屍掌心碰上，濺出火星。
四目道長胳膊往後彎了一截。
「操，這勁頭！」
四目道長腳尖蹬地，借著後退的力道把赤雷劍抽出來，橫著又是一劍。
這下沒想砍死它，就是為了逼退。金火在古屍面前燒起來，把它逼退半步。
半步夠了。
林塵衝到了第三口石棺前面。
棺里的古屍沒爬起來。
雙眼睜著，血紅眼珠盯著林塵，嘴巴張得老大，獠牙上的干血在綠光下泛著暗紅。
暗紅液體在它身上翻滾，蛻變還在加速。
「來不及了。」
林塵沒管棺里的古屍。把雷擊木劍舉起來。
法力灌入。天雷引沿著劍身亮起紫光，火部神火從劍脊冒出。
庚金破甲氣最後加進去。三股力量在劍刃上攪到一塊。
劍身嗡嗡作響。
一劍砸下去。
林塵砍的是石棺本身。
劍刃劈在黑石棺側壁上。
石頭裂開的聲音在溶洞裡迴蕩。黑石棺裂開一道縫，暗紅液體從裂口湧出來。
棺底連著地面的血紋陣一起碎了，陰水沒了通道，從碎石縫裡冒了幾下斷了。
棺里的古屍發出尖嘯。
它撐著碎石想從棺材裡坐起來，張著獠牙朝林塵臉上咬。
林塵左手捏住古屍下巴，五指發力。庚金破甲氣順著指尖灌進去。
古屍下頜骨發出嘎吱的聲響，跟碎玻璃碾壓的聲音差不多。
「給你補個牙。」
林塵捏碎古屍下巴，順手把雷擊木劍從它的天靈蓋戳進去。
天雷正氣灌入，紫光從古屍眼眶和耳朵里冒出來。
古屍抽了抽，不動了。
第三口石棺報廢。
血陣地面的血紋又暗了一截。
爬動的陣紋開始斷裂，乾巴巴的。
「三口！」林塵回頭朝九叔喊。
九叔正跟赤骨纏鬥，紫竹筆在空中連畫兩道符擋住蝕骨鏈，抽空看了眼地面。
血陣撐不住了。
陣紋裂開，連著剩下四口石棺的血線抖個不停，眼看就要斷了。
赤骨也看到了。
他沒生氣，反倒笑了。
「行。你們本事不小。」赤骨收回蝕骨鏈，雙手合攏，「既然陣法保不住，那老朽就不保了。」
赤骨的聲音變了，又急又沉，喉嚨里含了石頭似的。
暗紅的法力從赤骨身上炸開。這回是傾瀉。
人師後期的全部法力都放出來了。
血紅光柱從他身上衝到洞頂，把上面的石鐘乳轟碎好幾根。
碎石塊砸在地上彈起來，砸在四目道長肩膀上。
「這老東西瘋了。」四目道長抬手擋了下碎石。
溶洞裡的陰煞之氣不往石棺去了，全朝赤骨涌過去。
赤骨身上起了變化。
灰青的皮膚變暗，青筋從脖子鼓到額頭。白髮豎起來，眼珠子裡的暗紅變成了血紅。
他在吸陰氣。
把溶洞裡蓄了十年的陰煞之氣往體內灌。
「不好。」九叔臉色難看，「他在拿陰氣淬體。」
蔗姑在後面問：「淬完會怎樣？」
九叔沒回答。
林塵看得出來，赤骨身上的法力在漲。
本來就是人師後期，現在還在往上走。
剩下的四口石棺里，古屍在棺材裡躁動。沒了血陣供養和赤骨控制，它們變得很暴躁，一隻只往外翻，動作很笨拙。
赤骨已經不管它們了。
「石棺是養它們的。陣法也是養它們的。」赤骨活動了下脖子，骨節噼啪響，「可這些東西，也能養我。」
一條血紅的蝕骨鏈從袖口抽出來，直奔林塵。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。
林塵舉劍擋。
蝕骨鏈撞上雷擊木劍，劍上的天雷正氣被打散了。
鎖鏈的力道透過劍柄傳到林塵手上，虎口發麻。
赤骨第二條鏈子跟著甩出來，從下面抽向林塵膝蓋。
九叔的紫竹筆甩出一道紫色符印，砸在鏈子上把它彈開。
「別硬接！」九叔喊。
林塵往側面一躲，退到四目道長身邊。
溶洞裡情況變了。
赤骨站在溶洞深處，八條蝕骨鏈從身後展開，張牙舞爪的。
四口石棺里爬出來的古屍在溶洞裡亂竄，沒了指揮，見什麼咬什麼。
有兩隻朝赤骨撲過去。
赤骨看都沒看，兩條蝕骨鏈甩出去，把兩隻古屍纏住。
鏈子上的暗紅光芒一亮，古屍身上的陰煞之氣被抽了出來，灌進赤骨體內。
兩隻古屍一會兒就變成了灰白的干殼。
「他在吃自己人。」四目道長臉色不太好看。
赤骨把干殼甩掉。氣息又漲了一截。
還剩兩隻古屍在亂跑。
一隻被蔗姑的紫紅符紙攔住，在金光前打轉。
另一隻朝窄道口跑去，周德才和明覺在那邊。
「那隻你不管？」四目道長問。
「周德才接得住。」
林塵握緊雷擊木劍。
赤骨才是大麻煩。
赤骨吸了兩具古屍的陰煞之氣，模樣大變。
乾癟的皮肉鼓脹起來，繃緊在骨架上。臉上的青黑筋脈根根凸起。
那雙眼珠從暗紅轉成血紅，沒了人樣。
八條蝕骨鏈在身後晃動，鏈子表面滋滋冒著暗紅的光。
「吃了兩具古屍的十年養分。」九叔攥著紫竹筆，「現在的法力已經壓過我了。」
蔗姑在旁邊小聲接了句：「壓過多少？」
「不想算。」
赤骨沒等他們說下去。
八條蝕骨鏈齊齊甩出。
四條衝著九叔去，兩條直奔林塵，剩下兩條繞了個大圈從側面抽向蔗姑。
九叔把兩儀八卦鏡往前一推。紫金光幕鋪開，擋住正面的四條鏈子。
鏈子撞上光幕，冒起青煙，光幕表面崩開幾道裂紋。
林塵拿雷擊木劍架住一條，另一條從底下掃來。
他起跳躲過，腳尖踩著鏈子借力彈開。
蝕骨鏈擦著地面的黑冰滑過，冰面上留下一道焦痕。
蔗姑那邊，兩張紫紅符紙在身前炸出金光。鏈子撞上金光被彈開，金光跟著裂了。
「扛不住第二下。」蔗姑把最後兩張紫紅符紙攥在手裡。
「過來。」九叔空出一隻手，把蔗姑拽到身後。
赤骨收回鏈子，在半空轉了一圈再次甩出。
這次鏈子分成好幾路，從頭頂壓下，從腳底掃來，讓人手忙腳亂。
九叔一手舉八卦鏡擋住正面，一手拿紫竹筆蘸精血在半空畫了個擋字。
紫色符印化成一面盾牌貼在蔗姑身前。
兩條鏈子砸上盾牌，盾牌碎裂，勉強擋住一擊。
蔗姑趁機從背簍里摸出硃砂粉，往前揚了一把。
暗紅粉末落在蝕骨鏈上冒出白煙，鏈子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「別浪費。」九叔回道，「後面還要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