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手指一勾,堵在禪房入口的屏障散了。
黑氣從窄道里噴出來,帶著特別沖的腐肉味,蔗姑別過臉去灌了口水才沒吐出來。
行屍的動靜緊跟著傳過來。手指甲刮石頭的聲音,密密麻麻的。
林塵第一個鑽進去。
窄道確實窄。兩肩差點擦著石壁,雷擊木劍只能橫著拎,大幅度揮動根本施展不開。
前方五步遠,三隻行屍擠在一塊往這邊爬。第一隻張著嘴,黑牙上掛著爛肉絲。
林塵沒用劍。
左手攥成拳頭,庚金破甲氣裹著火部神火送出去。拳頭砸在行屍腦門上,頭骨碎了,黑血濺在石壁上滋滋冒煙。
屍體倒下去擋住了後頭兩隻的路。
四目道長在林塵身後側著身子跟上來。赤雷劍太長,在窄道里只能豎著捅,不能橫著砍。
「這破地方轉身都費勁。」四目道長罵了一聲。
林塵踩著地上的行屍往前邁,一腳踹在第二隻行屍胸口上。行屍撞上身後第三隻,兩具疊在一塊摔倒。
林塵跟上去,兩記庚金破甲氣分別拍在兩隻行屍的天靈蓋上。悶響聲在窄道里迴蕩,腦殼炸開,灰白的漿子濺了一地。
後面九叔和蔗姑踩著屍身往前走。蔗姑的鞋底踩到一坨黑乎乎的東西,差點打滑。
「慢著點。」九叔扶了她一把。
「你管好自己。」蔗姑甩開他的手,踩穩了步子。
窄道拐了個彎。拐角後頭堵了七八隻行屍。
這幾隻跟大殿裡那批明顯不一樣。身上的灰毛更長更密,指甲泛著銅綠色的光,眼珠子綠得發亮。
打頭那隻嘴巴張老大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。
林塵沒停腳。雷擊木劍豎著往前一戳,天雷引從劍尖引出來。紫色電光在窄道里一閃,打在最前面那隻行屍臉上。
半邊臉被雷電轟爛,行屍的身子往後倒,砸在後面幾隻身上。
窄道里立時炸了鍋。行屍前仆後繼往上涌,爪子伸出來亂抓。
林塵退了半步,空出一個身位。四目道長從側面擠上來,赤雷劍往前一送。劍尖帶著純陽金火,正正扎在一隻行屍的喉嚨上。金火灌進去,行屍嗓子裡冒出一團火,整個身子抽搐著倒了。
「你捅,我砸。」林塵說了句。
四目道長沒廢話。赤雷劍一戳一個,專扎脖子和腦門。窄道里就這麼寬的地方,行屍排著隊過來,正好一個一個點名。
林塵負責收拾兩側牆上爬過來的。這些行屍跟壁虎似的貼著石壁走,從頭頂往下撲。
一隻行屍從天花板吊下來,爪子直奔林塵面門。林塵偏頭讓過,左手捏住行屍手腕,往石壁上一拍。骨頭斷裂的脆響。
行屍另一隻手還在抓。林塵把它從天花板上扯下來,一腳踩在腦袋上。
腦殼碎了,跟踩西瓜差不多。
後頭九叔一直沒出手。他端著兩儀八卦鏡,紫金色的光照著窄道前方,讓行屍的動作慢了不少。
「別浪費法力。」九叔對林塵喊了一句,「後面還有硬仗。」
林塵心裡有數。庚金破甲氣收起來,改用純粹的肉身力量。
人師中期巔峰的體魄,對付這些綠毛行屍綽綽有餘。
拳頭砸下去,行屍的骨頭跟脆餅乾沒區別。
四個人在窄道里推進了差不多十丈。腳底下全是碎骨頭和黑血。蔗姑的鞋子濕透了,她低頭看了一眼,臉上有點綠。
「還有多遠?」蔗姑忍著噁心問了句。
「覺空說二十丈。走了一半。」九叔回道。
窄道的盡頭隱隱透出綠光。那是溶洞裡的動靜。
風從前面刮過來,比剛才更冷。冷到哈出來的氣全變成了白霧。
「停。」林塵突然站住。
前方十步遠的地方,窄道變寬了些。寬出來的那一截石壁上,嵌著兩隻比別的行屍大了一圈的傢伙。
它們沒穿僧袍。身上套著鏽跡斑斑的鐵甲殘片,腦袋上的毛髮又長又黑,垂到肩膀。
兩隻綠眼珠子死死盯著林塵。
「這兩隻不是和尚。」四目道長在後頭說。
林塵也看出來了。這兩具體格壯實,骨架比普通行屍寬了好幾寸。指甲有半尺長,泛著鐵青色。
「石棺里放出來的看門狗。」九叔在後面接了句,「小心它們的指甲,帶蝕骨毒。」
兩隻鐵甲行屍同時從石壁上跳下來。
窄道里根本躲不開。
林塵抬起雷擊木劍擋在身前。左邊那隻行屍一爪子拍在劍身上,火星亂蹦,力道大得把林塵的手臂震得發麻。
右邊那隻繞到石壁上,從側面撲過來。
四目道長一劍捅出去,赤雷劍帶著金火扎在行屍肩膀上。竟然只扎進去一寸就停了。
「操,真硬。」四目道長罵了一句。
透勁打進去。行屍胸腔里傳出骨頭斷裂的聲響,但它只退了半步,緊接著又撲上來。
普通透勁對這玩意效果不大。
林塵換了路數。天雷引灌進雷擊木劍,劍身亮起紫色雷光。他挺劍直刺,劍尖戳在左邊行屍的脖子上。
這回進去了。
天雷正氣順著劍身灌進行屍體內。紫光從行屍嘴巴和眼眶裡往外冒,整個腦袋被雷電燒得焦黑。
林塵拔劍,行屍直挺挺倒下,後背砸在石壁上摩擦出一串火星。
另一隻鐵甲行屍被四目道長的赤雷劍勉強頂住。金火燒在行屍的鐵甲殘片上,燒得鐵皮發紅冒煙,但它根本不在乎疼。
九叔從後面甩出一張五雷符。
黃紙貼在行屍後背上,雷火炸開。
行屍被炸得往前一栽,四目道長順勢把赤雷劍往前送了三寸,扎穿了行屍的脖子。金火在傷口裡燒起來,鐵甲行屍的腦袋歪了下去,不動了。
九叔走上來蹲下看了看行屍身上的鐵甲。
「這是殉葬的兵卒。」九叔翻了翻鐵甲上殘存的花紋,「跟黃石村那批差不多。赤骨從石棺里放出來打前陣的。」
林塵把劍身上的黑血在石壁上蹭了蹭。
「後面還有多少這種硬貨?」
九叔站起來搖頭。「不好說。覺空說石棺里的七具古屍一直在養,底子比黃石村那些厚。守門的兵卒只多不少。」
窄道前方的綠光更亮了。空氣里多了一股子硫磺味。
「快到了。」林塵往前探了探頭。
窄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空間。洞頂很高,看不真切。綠色的光從石棺里漫出來,把整個溶洞染成一片陰慘慘的顏色。
四個人站在窄道口子上,沒急著出去。
九叔拿八卦鏡往前照了照,鏡面上的紫光一碰到溶洞裡的陰氣就開始冒煙。
「陰煞濃得跟墨汁一樣。」九叔收起鏡子,「進去之後法力消耗會加倍。」
蔗姑從背簍里翻出硃砂粉,在手心裡撒了一層。
「我先進去探探路?」四目道長扛著赤雷劍往前湊了湊。
「急什麼。」九叔攔住他。
九叔摸出一顆核桃大小的補氣丹塞嘴裡嚼了嚼,推了一顆給四目道長。
四目道長接過來看了看。「就一顆?」
「你想要幾顆?」
「兩顆不過分吧?」
「過分。」
四目道長嘟囔了一句,把補氣丹扔嘴裡吞了。
林塵也吃了一顆。藥力化開,法力恢復上來一截。
九叔站在窄道口子上,往溶洞深處看了半晌。
「裡面的東西全在等著咱們。」九叔把紫竹筆攥緊了,「進去之後,我先用八卦鏡開路。四目,你護住蔗姑。林塵——」
「我打前面。」林塵已經握好了雷擊木劍。
九叔點了下頭。
「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