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屍從後山溶洞那邊擠過禪房。
「先別管後頭。」九叔朝林塵喊了一嗓子,「地面上還剩幾條?」
林塵看了眼地磚。「七條。」
「兩分鐘內全切了。」
九叔把紫竹筆收起來,兩手舉著兩儀八卦鏡對著禪房那邊。鏡子上的紫光照出去,在大殿和禪房當間鋪了一層光幕。
沖在前面的行屍撞上光幕彈了回去。後面跟著的行屍不管不顧往上擠,光幕面上崩出幾條細口子。
「快點。」
林塵沒再一條條慢慢劈。
他把《上清大洞真經》催到頂,法力全都塞進雷擊木劍里,兩手攥著劍柄舉過頭頂。
天雷引,火部神火,還有庚金破甲氣一起鑽進劍里。劍刃亮出一團紫紅光亮。
林塵一劍紮下去。
轟的一聲,大殿地上的血紋陣全給炸開了。黑氣從地磚縫裡冒出來,還沒飄高就被雷火燒成幾縷青煙。
九叔單手舉著八卦鏡頂住行屍,騰出一隻手扔了三張五雷符出去。黃紙在半空炸開,三道雷光砸在冒黑氣最多的幾個口子上,把煞氣拍回去。
蔗姑在後頭補了兩張紫紅符紙。金光蓋在斷口上,把剩下的陰煞封住了。
大殿裡的血紋陣這下全斷了。
「好了。」蔗姑喊了一嗓子。
話剛說完,後山那邊傳過來一聲長嘯。
這是人發出的動靜。
長嘯聲從溶洞裡穿過禪房刮過來,帶著股子陰冷勁,大殿門口的碎木板跟著抖了幾下。
覺空坐在門外,乾巴的身子哆嗦了一下。
「赤骨發火了。」
長嘯過後,禪房那邊擠過來的行屍多了一大半。
穿著灰白僧袍的行屍堵在窄道里往外擠,後頭的踩著前頭的腳後跟,東倒西歪。九叔那面八卦鏡撐出的光幕被撞得亂晃,上面的裂紋一條接一條冒出來。
「頂不住了。」九叔臉上的肉繃著,法力死命往八卦鏡里送。
林塵把插在地上的雷擊木劍拔出來,退到九叔邊上。「鬆手,讓它們出來。」
九叔看了他一眼。「出來多少,你數過沒有?」
「在大殿裡打,總比在窄道里打強。」林塵看了看四周,「這邊地方夠大。」
九叔咬了下牙。光幕這會兒也撐不了多久了。
「四目。」
四目道長早站到九叔左邊了,赤雷劍橫在身前,上面的純陽金火燒得很亮。
「收了。」
九叔把八卦鏡撤回來。光幕一散,行屍一股腦湧進大殿。
走在最前頭的四隻剛跨過門檻就往兩邊撲。
四目道長橫著揮了一劍,大劍上的金火把靠得最近的兩隻從腰上削成兩截。斷開的地方往外冒黑煙,掉在地上還在抽動。
林塵對上右邊過來的三隻。雷擊木劍帶著天雷正氣掃出去,砸碎了打頭那隻的胸口。他接著往邊上側了下身子,讓過第二隻,反手一劍扎進那行屍的後腦殼。
第三隻衝到跟前,爪子奔著林塵臉上抓。
林塵左手空著,把庚金破甲氣聚在手心,一巴掌拍在行屍腦門頂上。
頭骨發出一聲脆響,行屍脖子往後一歪,整個人僵直著砸在地上。
後頭還有行屍往裡擠。
十幾隻行屍從禪房口子鑽出來。大殿地方是大,但也經不住數量太多。
周德才甩出佛珠。一百零八顆檀木珠子散開成一片金光,套住三隻行屍。金光往裡一勒,行屍身上冒起白煙,骨頭被絞得嘎吱作響。
明覺提著金剛伏魔杵衝上去,裹著銅皮的棍頭對著行屍腦袋砸,一棍子撂倒一個。
蔗姑退到大殿門口擋在明心前面,手上的紫紅符紙貼在身前變成一道金光。有隻繞路的行屍撲過來,撞在符紙上彈開,砸在半截佛手裡摔成兩塊。
「多少了?」四目道長砍翻一隻行屍,抽空問了一句。
「十七隻。」林塵回道。
禪房那邊還在往外冒行屍。
九叔站在大殿中間沒動手,盯著湧出來的行屍看了幾眼。
「不對。」
九叔說了句。
「這些行屍是被趕出來的,推出來當炮灰的。」
林塵一劍把面前的行屍砍飛,往禪房那邊看了一眼。這批行屍眼珠子裡的綠光比外面石階上的弱,手腳也慢些,只是些底層貨色。
真正的硬茬還在裡頭。
「赤骨拿這些廢棋子來試探。」林塵捏住一隻撲過來的行屍脖子,庚金破甲氣衝進去,行屍腦袋炸成幾塊。
「他想先摸摸咱們的底。」
九叔嗯了一聲。
他把兩儀八卦鏡翻轉過來,鏡面朝外。
「既然他想看,那就別讓他看明白。」
九叔往八卦鏡里送法力。鏡面上打出一道紫金光柱,直接照進禪房口子。光柱順著窄道往深處照,裡頭亮堂了不少。
被光柱照到的行屍往後縮,在窄道里擠成一團。
九叔左手拿起紫竹筆,筆尖蘸了精血在半空畫了一道符。
「敕。」
紫色的符印順著光柱飛進禪房裡頭。裡面傳出一聲悶響。窄道里有幾隻行屍被炸飛了。
行屍湧出來的速度跟著慢了下來。
「出口堵上了,能頂一會兒。」九叔收起筆和鏡子。
大殿裡剩下幾隻還在動的行屍,四目道長和周德才正動手收拾。
林塵沒去管這些,走到禪房入口邊上聽動靜。
被符法堵住的窄道裡頭,行屍還在摳牆壁。更深的地方有人在說話。
聲音不清楚,裡頭透著點笑意。
「他在念咒。」覺空在大殿門外說了句。
林塵身上的探氣符用光了,不過憑著五十點精神屬性,他隔著幾十丈也能察覺到後山那邊的法力動靜。
那股法力很濃很沉。
「赤骨沒打算出來。」林塵轉頭跟九叔說,「他要在裡頭催動石棺。」
九叔皺了下眉頭。
覺空在邊上接話。「陰月之夜本來還有三天。管道一斷,他八成要提前動手。」
四目道長甩掉赤雷劍上的血跡。
「提前多久?」
覺空看著後山那邊。
「快的話……就今天晚上。」
大殿裡沒人出聲。
「那就不等了。」林塵握住雷擊木劍,劍上的雷紋泛著紫光,「天黑前把他的窩端了。」
九叔沒吭聲,轉頭看了眼四目道長。
四目道長撇了下嘴。「看我幹什麼,你說打我就打。」
九叔點點頭,把手裡的核桃揣回兜里。
「周道友,你跟明覺留在前院守著方丈和明心。」
周德才雙手合十應了一句。「阿彌陀佛。」
「蔗姑——」
「別想把我留下。」蔗姑直接把他的話堵回去。
九叔動了動嘴皮子。
「你背簍里的硃砂粉和止血膏,到了後山用得上。」林塵在邊上補了一句。
九叔乾咳一聲扭過頭,算是默認了。
三個人加上蔗姑,四個人站到禪房入口那。
九叔剛才弄的符法在窄道里撐起一道屏障,這會兒行屍在後頭擠,屏障有些晃蕩。
「等我把屏障撤了,先往裡沖,中途別停。」九叔把紫竹筆咬在嘴裡,兩隻手端穩八卦鏡,「到了溶洞口再想辦法拉陣線。」
四目道長喝了口水,提起赤雷劍。
林塵甩了兩下手腕。
「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