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沒吭聲,低頭往前走。
林塵走到大殿門前,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聽。
門後全是爪子撓木頭的聲音,好幾個方向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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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師傅,我先進。」
四目道長眯著眼瞅他。
「你開門,我砍第一個。」
「行。」
林塵提了口氣,法力灌進右腿,抬腳踹在門板當中。
門板砰的一聲散了架,碎木塊朝屋裡亂飛。
屋裡的腐臭氣衝出來,熏得人嗓子發緊。
大殿裡黑黢黢的,佛像翻倒在地上,蓮花座碎了一地。供台上點著幾盞綠油油的燈火,晃晃悠悠的。
五隻行屍直挺挺站在大殿當中。
這幾隻比石階上的壯了一圈,身上的灰毛很長,指甲有小半尺,黑里透著青光。
最前面那隻嘴裡叼著個黑東西,嚼得咔吧直響,是半截人手指頭。
四目道長邁過門檻。
手裡的赤雷劍掄圓了橫掃出去。大劍帶著純陽金火,劃出一道火光劈向打頭那隻行屍。
行屍抬起左臂硬接了一劍。
火星在它胳膊上散開,燙出一大塊焦黑。行屍沒被掀翻,只是腳下晃了晃。
「硬。」四目道長手腕被震得發麻,比石階上那些結實得多。
這幾隻確實是留下來看門的硬茬。
林塵從側面插上去,雷擊木劍戳向第二隻行屍的面門。天雷引順著劍尖竄出,紫雷在大殿裡亮了一下,將第二隻行屍的大半邊臉打得稀爛。
行屍挨了這記重手也沒倒下,歪著脖子,剩下一隻綠眼珠子撲向林塵。
九叔從後頭跟上來,手裡的兩儀八卦鏡對著獨眼行屍一晃。
紫金光束罩住行屍,把它釘在原地。行屍身上冒出白煙,扯著嗓子叫喚。
蔗姑跟在後頭沒插手,手裡捏著兩張紫紅符紙盯緊了四周。
大殿裡全是金火和雷光亂晃。
四目道長的大劍揮得呼呼作響,把第一隻行屍逼到了斷裂的佛臂邊上。行屍抓起蓮花座的石頭朝他面門扔過來,四目道長歪頭躲開,劍鋒順勢往上一挑。
劍刃正掃在行屍脖子上,腦殼掛著皮耷拉下來,滾在地上。
沒頭的身子還往前躥,四目道長抬腳踹在它肚子上,赤雷劍捅進它胸口。金火在肚子裡燒起來,把屍身燒得焦黑髮脆。
林塵動手更快。
獨眼行屍被九叔的鏡光定住,林塵左手運起神火和破甲氣,一拳砸在它心口上。
透勁直接打了進去。
行屍後背炸出個大窟窿,黑血爛肉噴了一地。
剩下三隻行屍跟著撲了過來。
兩隻衝著林塵去,一隻奔著九叔撲來。
被邪修練過的行屍動作挺快,爪子帶起風聲。
九叔收起八卦鏡,右手抓著紫毫筆,左手甩出一張五雷符糊在行屍臉上。
雷火散開,行屍往後退了兩步。
九叔一步跟上去,筆尖蘸著精血,在行屍腦門上點了下去,劃出一個「滅」字。
紫光穿透頭骨,行屍從腦門往下裂成兩半。
林塵面對兩隻行屍。左邊那隻張嘴咬過來,右邊那隻抬爪抓臉。
林塵腳踩茅山七星步錯開身位,雷擊木劍橫掃過去。劍上的天雷正氣將左邊那隻的胳膊連帶半個肩膀削飛。
右邊那隻的爪子划過林塵胸口,被道袍暗兜里厚厚一疊符紙擋住,指甲在黃紙上蹭出一串火星,沒傷到皮肉。
林塵空出左手,庚金破甲氣聚在指尖,兩根手指戳進行屍的眼眶。
滋啦一聲。
破甲氣在行屍腦袋裡爆開,灰白漿水順著耳朵孔擠出來,行屍身子一軟倒在地上。
最後那隻斷了肩膀的行屍還在地上撲騰。
蔗姑從大殿門口甩出一張紫紅符紙。金光貼在行屍後背,直接燒穿了胸腔。行屍轉身想跑,蔗姑第二張符跟著飛了過去。
兩道金光前後夾擊,行屍當場燒成一團火球。
大殿裡安靜下來。
地上多了五堆灰燼,混著黑膿和碎肉,佛像斷臂旁邊的地磚都震裂了好幾塊。
九叔收起紫竹筆,拿袖子抹掉手指上的血跡。
「這五隻比外面的難纏兩倍。後山洞裡的只會更凶。」
四目道長收劍搭在肩上。
「洞裡有多少?」
「方丈說剩一百多個。刨掉路上和大殿解決的,起碼還有上百隻。」林塵彎腰撿起地上一枚黑鐵控屍片,上面刻著骷髏印記。
「上百隻這種底子的行屍要是全壓上來,光靠硬拼,法力不夠燒的。」蔗姑在旁邊接了句。
九叔邁步走出了大殿。
覺空還在台階上坐著。周德才合掌念了聲佛號,明覺攥著短棍站在一旁沒動。
「方丈。」九叔走到覺空跟前,「後山溶洞的路線,畫出來。」
覺空抬了抬眼皮。
「老衲的手臂不太靈便。」
「用嘴說。」
覺空點了下頭。
「溶洞入口在後山崖壁上,離地兩丈高。進去是一條二十丈長的窄道,只能走兩個人。窄道盡頭分成了三個岔洞。」
他用廢掉的左手在石板上比劃了個大致輪廓。
「左洞堆死人。右洞以前是僧人清修的屋子,現在被赤骨占著住。中間主洞最大,赤骨擺的陣法就在裡頭。」
「七口石棺全在主洞?」林塵問。
「對,石棺擺成一圈,當中是血陣。地上全畫了符文,棺材底下引了暗河裡的陰水。」
九叔低頭看著地上的印記。
「主洞多大地方?」
「方圓十五丈左右。洞頂高得很,有八九丈,立著幾根天然石柱。」
「通風的地方呢?」
「洞頂有些石縫,不大,人鑽不過去。」
四目道長扛著赤雷劍在旁聽完。
「三個洞,一條窄道。等於咱們得擠進兩個人寬的縫裡,打完上百隻行屍,再去啃七口不知道什麼底細的石棺,外加一個人師後期的邪修。」
他撇了撇嘴。
「我怎麼覺得自己是來送菜的?」
蔗姑把背簍放下來。
「窄道確實麻煩。兩個人並排走,後頭的人根本使不上勁。行屍要是堵在口子上往外涌,打到天亮也清不乾淨。」
九叔站起身,拍掉褲腿上的灰土。
「不走窄道。」
幾個人全看過去。
「方丈剛才說洞頂有縫。」九叔指了指上方,「能看見天光嗎?」
覺空想了想。
「有幾道大縫能透光,白天天好的時候,主洞裡能落下幾根光柱。」
「能透光就行。」九叔摘下腰後的兩儀八卦鏡,鏡面翻向上方,「咱們不進洞,先把赤骨逼出來。」
林塵看了看九叔。
這老頭子經驗多,路子轉得確實快。
「怎麼引?」四目道長問。
「斷他的糧。」
九叔指著大殿地面上那些用血畫出來的陣紋。
「這些東西是把前院的陰煞之氣往後山送的管道。把路子斬斷,後頭的陣法吃不著陰氣,他自己就得出來看。」
林塵應了一聲。
「我來切。」
「不急。」九叔按住林塵的肩膀,「前院還沒清理乾淨。天快擦黑了,夜裡行屍凶得很,不是動手的時候。」
九叔看了看發暗的天色。
「今晚在前院落腳,明天天亮再動。」
四目道長拿大劍在地上劃拉兩下。
「要我說,今晚守夜多備兩壇酒。萬一明天真栽了,起碼不當餓死鬼。」
蔗姑白了他一眼。
「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?」
「實話不好聽。」四目道長理直氣壯的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