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著大皇妃是小姨嗎?大皇妃是女一號。媽的,我真是傻了,大皇子是男一號,大皇妃肯定是女一號啊。
小姨半垂著眼睫,恭謹地行完了禮。
「貴妃真是好大架子,本宮來了,也不見你迎出殿門,莫非是棲鳳宮的鳳氣養人,讓你忘了自己是誰了?」
小姨身形微微一顫:「兒臣不敢。只是昨夜服侍太后抄寫經書至深夜,今晨有些睏乏,未能遠迎,請母后恕罪。」
「抄寫經書?」皇后冷笑一聲,「倒是個好藉口。可本宮怎麼聽說,有人借著抄經的名頭,半夜在宮裡行巫蠱咒怨之事?」
此言一出,滿殿皆驚。
「兒臣不知此話從何而來,母后若是有真憑實據,還請明示!」
「放肆,妖女竟敢質問本宮?」
皇后娘娘聲如洪鐘:「來人啊,把棲鳳宮上下一干人等,統統給我拿下。」
一眾侍衛應聲而動,抄著傢伙就沖了上來,宮女們尖叫著四散逃跑,嬤嬤們跪地求饒,場面頓時亂作一團。
我的戲份也該來了。
果然,兩個壯漢大步流星地衝到我面前,二話不說就把我往院子裡拽。我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,然後被他們摁在了一條長凳上。
「杖責三十!」
皇后娘娘冷冰冰的聲音傳來。
花和尚這廝入戲極快,扯著嗓子就開始嚎:「冤枉啊皇后娘娘,奴才冤枉啊。」
我趴在那兒,眯著眼偷偷往殿裡看。
皇后直挺挺站在殿前,氣勢凜然,而小姨面對面跪在她面前。
「本宮問你,棲鳳宮藏著的那些巫蠱之物,是不是你的手筆?」
小姨抬起了頭。
她的眼眶不知何時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,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。
「回母后,兒臣不知。」
我心裡狠狠揪了一下。
不止是我,所有人的心都齊齊揪了一下。
小姨明明只是跪在地上,低著頭說話,可那委屈勁兒就是撲面而來。
我甚至能感覺到幾個群演的呼吸都變輕了,要不是知道是拍戲,估計都要跳起來替小姨喊冤了。
所謂的「顏之有理」,是不是就是這麼個意思?
「好,你不認是吧?那就讓你親眼看一看,棲鳳宮裡的人,是怎麼替你受過的!」
「來人,給我打。」
水火棍舉了起來。
「啪!」
隔著蒲團,我只覺得屁股微微一震,完全不疼。
當然嘴上可不能閒著。
「啊——冤枉啊——」
花和尚和六子也跟著我嚎。
別看我們嚎得厲害,鏡頭的焦點,仍在殿內。
殿內的小姨跪直了身子:
「母后息怒!三名小太監乃是兒臣宮中之人,平日裡伺候兒臣盡心盡力,巫蠱之事與他們絕無半點干係。母后若要降罪,兒臣願一力承擔,只求母后饒了他們這一頓板子。」
隨著小姨抬頭,眼眶裡的淚珠終於滾落下來,滑過白玉般的臉頰,梨花帶雨,楚楚可憐。
滿院子的人都安靜了,連舉著水火棍的差役一時都忘了往下落。
好演技!
眼淚說來就來,氣息控制得恰到好處......
頭一回見識到小姨演戲的我,狠狠被震驚了一下。
皇后冷哼一聲,鳳目微眯,就一個字:
「打!」
水火棍再次落下來。
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……挨多了,屁股也發麻哈。
「奴才冤枉!皇后娘娘饒命啊——」
我扯著嗓子嚎,中氣十足。
小姨這會兒才注意到我,微微一怔,眼底划過一抹嗔怪。
我心知戲不能太過。
於是...
「啊——」
一聲悽厲的長嚎,我直接癱在長凳上,一動不動。
「咔!」王副導興奮地從監視器後站起來,「過過過!非常好!」
一眾演員和工作人員立馬圍了上去。
「薇薇姐,演技絕了嘿,我站旁邊差點哭了都。」
「於老師就是於老師,台詞流暢,後期都不用調。」
「...」
讚嘆聲不絕於耳。
這等場合自然少不了王副導。
他嬉皮笑臉地湊到小姨面前,手裡捧著塊手帕:「薇薇辛苦了,這大熱天的,拍這種重頭戲多耗神啊。」
說著,他抬手,十分貼心地給小姨擦著汗。
表面上,副導演和女一號相敬如友、其樂融融,可從我的角度看去,根本不是這事。
姓王這孫子的動作看著體貼,可眼睛卻一點都不老實,順著小姨的側臉直往下滑,最後死死黏在那道優美的弧線上。
要知道,宮廷旗裝可是低胸裝的前身,領子本來就低,他再這麼一瞅,大半個那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臥槽!
我心裡跟吃了顆老鼠屎一樣。
你給我穿小鞋、在戲份上使絆子,老子認了,畢竟我打了劇組金主,一報還一報,江湖規矩。
可你他娘的,三番兩次打我小姨的主意......
那你就準備好死吧。
小姨那邊也發現了這點,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半步:「王導過獎了,都是大家配合得好。」
說完她便笑著抽身走出人堆,禮貌又自然。
本以為小姨會直接回去,哪曾想,她腳步款款,徑直朝我這邊走了過來。
我、花和尚、六子,包括旁邊還在收道具的差役,動作都僵住了。
真美啊。
遠看如三月煙雨籠罩的江南,近看才知這煙雨里竟藏著盛夏的蘭花。
小姨幾步湊到我跟前,嗔怪又無奈地看著我,笑道:
「戲都拍完了,傻趴著幹啥呢?不累啊。」
說著,她直接彎下腰,一把把我從長凳上攙了起來。
周圍頓時安靜了三秒。
我清清楚楚地看見,配角、群演、場務、燈光、攝像...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昨天劇組裡的事情早就傳來了。
要知道,謠言這種東西是越傳越邪乎的,原本的親戚關係,到了外人嘴裡,就成了女星包養小白臉的故事。
大家都在說女星於薇薇在片場跟副導演翻臉,救下了一個白面小子,並且不顧傷者傷情,直接拉去了旅館辦事......
本來礙於小姨以往的好人緣,這事還有不少人替小姨闢謠。
可今天這一出可好,她又當著大傢伙的面扶起我。
不少人眼睛眯了起來,目光在我跟小姨身上徘徊來徘徊去。
小姨跟沒看見似的,替我拍著後背沾的灰:「趕緊起來活動活動,趴那麼久腿都麻了吧。」
我沒接話,掃了圈周圍意味深長的眼神,低聲道:「小姨,要不要解釋一下?他們看著好像.....」
小姨笑了笑:「沒必要。這種事,越描越黑。」
我想了想,也是。
嘴長在別人身上,人家愛怎麼想怎麼想,干我們屁事。
「小姨,今天你真美,演得真好。」我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。
小姨愣了愣,白玉般的臉上閃起薄薄的紅暈,一閃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