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趴、趴下?」
「廢話,你站著咋塗碘伏,都滴下去了。」
此話在理,我沒法拒絕,於是我乖乖伏在床上。
小姨拿著棉球沾碘伏,開始一點一點給我處理傷口。要命的是,胖老闆不知出於什麼目的,給我們開的是個大床房,因為床過於寬了,她塗碘伏時,腰肢彎得極低。
我不經意間地一瞥,一抹雪白緊跟著刺入眼帘。
臥槽!
我趕忙把頭側向另一邊,耳根子紅到了腳後跟。
小姨一怔,隨即也明白髮生了什麼,臉頰瞬間飛上幾朵嫣紅。
下一秒。
「蹬蹬——」
她甩掉高跟鞋,雙腿移到床頭,坐著給我繼續抹藥。
在小姨看來,這確實是個避免走光的好辦法。
奈何這可苦了我。
原本只是側過頭就行了,現在可好,隨著小姨的動作,她的腿與我後背總是發生點小接觸,有幾次腳趾甚至輕輕撞到了我的後頸。
我哪裡受得了這個,整個人紅得跟大蝦一樣。
「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...」
我口中默念。
他娘的,根本沒用啊,渾身的血液不要命地往一個地方去涌。
萬幸,老子傷的不是前胸,要是這會仰面躺著,那樂子可就大了。
折磨持續了十分鐘,小姨終於開口:
「行了,等風乾了就好。」
我頭埋在枕頭裡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緊接著,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:「小姨,你變了好多,變...漂亮了。」
小姨愣了一下,輕笑道:
「人都會變的,傻小子。」
我注意到那笑很淡,又有些牽強。
「小姨,你是大明星嗎?」我再次拋出了這個問題。
小姨怔了一下,眼底又黯了幾分,點了點我的鼻尖:「傻小子,小姨只是個演員而已。」
大明星和演員衝突嗎?我不太理解。
小姨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深入:「你!幹嘛惹上大皇子了?」
提起這事我就來氣,一下坐起。
「小姨,那孫子正經是個畜生啊,真他娘的欠收拾。」
小姨搖搖頭:「話雖這麼說,可是他爹...」
我眉頭一挑:「怎麼,他爹很牛逼嗎?」
「不好說,這個人我了解不深,總之家裡有錢是肯定的。算了算了,這事你不操心了,好好養傷。」
我一聽怎麼著?小姨準備自己抗下?這不行啊,事情是我惹下的,老季家可沒有把女人推出去頂事的傳統。
「不行,這事我自己解決!」
「你一個毛頭小子,你能解決啥?」
「小姨你就不用管了,這事我抗了。」我拍拍胸脯。
小姨笑了笑,沒再繼續接話。
緊接著她話鋒一轉:「怎麼突然想著來橫店找我了?」
我嘴邊的豪言壯語一頓,十分認真地看向小姨:
「小姨,你知道我爹的事嗎?」
她輕輕搖了搖頭。
老爹跟二媽關係破裂快兩年了,小姨完全沒有理由知道。
於是我開始把家裡的破事,一件件往外倒。
小姨從頭到尾沒插一句話,臉上表情淡淡的,一點反應沒有。
想想也是,我風流老爹的死活,確實跟她沒有半毛錢干係。
只是當我說到我來橫店,是要找一個屁股上長了三顆痣的女人時,小姨嘴皮子微微動了一下。
「流氓。」
我不知道她罵的是風流老爹,還是在說我這個滿世界找痣的小子。反正我臉是燙了一下。
「小姨,那你知道什麼地方能找著這個人不?」我問。
她繼續搖頭。
果然是這樣...
小姨又沒啥奇怪的癖好,她能知道這個人就怪了。
雖然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,可真聽見的時候,我心裡還是悶得慌。她一個常年在本地的人都不知道,我一個外地愣頭青,咋尋啊?!
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。
小姨看我蔫了吧唧的樣子,猶豫了一瞬,說:「小季,這幾年橫店湧進來的人多,外地來的,十個里有八個都是奔著一個地方去的。」
「哪兒?」
「影視城。你要是真想找屁...嗯,這個女人,可以從這兒入手。」
她告訴我,本地的也好,外地的也好,劇組是人流量最大的場所,這裡三教九流啥人都有,要想找人的話,這裡最是便捷。
我眼前一亮,這麼說老子誤打誤撞當了群演,還真來對了。
隨即我的眼睛又黯了下去,有點難為情:「可我今天剛被開除...」
小姨笑了:「你放心,有小姨在安排你一個群演還是小事一樁,王副導還是多少給我點面子的。」
「況且這個劇組群演費可是不低,一天25呢,你家道中...不,初來乍到,也算有個收入。」
我一聽傻了。
「25?牛劇務給我們開18一天啊。」
「18?我看過經費明細,每個群演每天都是25塊的工資啊,還管一頓盒飯。」
嗯?
我眼神閃爍幾下。
那天我聽得清清楚楚,牛劇務跟招我來的那個人談的群演費是一天20,他倆一人抽兩塊,用18塊在外頭招人。可現在又冒出個25....
這裡頭,有事啊,是牛劇務胃口太大騙了合伙人?還是中間隔了其他人?
小姨估計沒想明白這茬兒,還在發懵。
我暫時沒出口挑破,自顧自轉移了話題,說道:「小姨,找到你我就安心了,這下咱在橫店也有靠山了,嘿嘿...」
小姨牽強地扯了扯嘴角:「是啊,能碰見家裡人,真好...」
正在興頭上的我完全沒注意到小姨苦澀的表情,繼續問道:「小姨,你家在哪啊?我平時沒事也好去找你。」
「家?」小姨搖了搖頭,「你有事去劇組找我就行。」
劇組?
我眉頭皺了起來。
小姨這等身份不可能住宿舍呀,是家裡不方便還是?
我剛想再問,小姨卻已經瞪著高跟鞋「噠噠噠」走向了門口。
「許久不見,中午帶你去吃好的。」
啊?
我的話一股腦噎了回去。
看著她窈窕的背影,聞著滿屋的香水味,方才的一幕幕閃過眼前,我心頭又是狠狠一撞。
「操。」
我低罵了一句,趕忙用力搓了把臉。
季小松啊季小松,那是你小姨。
你他媽腦子裡能不能裝點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