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本名叫於央,大我七八歲,據說當年走的藝術生考上了大學。老爹跟二媽最膩乎那會兒,還在佛山住了一陣。
那會兒跟她在一塊的時候,我們倆屬於是村口和泥、玩鐵圈的選手,加上我年紀小,所以小姨長相這塊,我真沒太再在意。
至於穿搭。
小姨之前的衣服向來樸素,冬天裹著長棉襖,夏天最多就是白T配牛仔褲,穿涼鞋露個腳指頭都算破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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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你讓我跟眼前仙女一般的美麗女人聯繫到一塊?!
我傻眼了,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小姨沒給我開口的機會,起身看向王副導,面露不善:
「王導,這個人是我表侄子。」
話音落下,片場內驟然安靜下來。
王副導臉上的笑容僵住,嘴角抽了抽。
旁邊的一眾工作人員和群演們更是面面相覷,有人小聲嘀咕:「大名鼎鼎的於薇薇小姐的表侄子是個群演?」
「噓,你懂什麼,這叫鍍金懂不懂?」
「哦哦哦。」
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,像風吹過水麵泛起的漣漪,久久不散。
我聽得一陣迷糊,怎麼?小姨在橫店很有名嗎?
現場安靜了許久,王副導輕咳幾聲,尷尬道:
「薇薇,你看這算個什麼事,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哈,不好意思。」
我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王副導這個人,我不喜歡,很不喜歡。
如果先前是因為他混淆黑白,跪舔資本而厭惡,那這次就是一種生理上的反胃。
因為這傢伙說話的時候,直勾勾盯著小姨看,從脖頸打量到腳踝,一對小眼睛跟蒼蠅見了蜜一樣。
老子閉著眼都知道他這會心裡琢磨的是什麼齷齪事。
王副導說完這句話,戀戀不捨地收回眼神,話鋒一轉:
「不過,侄子不侄子的放一邊,這個人確實打傷了大皇子,他家......」
小姨瞅了瞅地上的我們,眉頭一挑,沒多廢話,從包里抽出幾張鈔票遞了過去:
「王導,這錢勞煩替我送給大皇子,賠個不是,有啥問題讓他來找我就行。」
說完,小姨不顧周圍人的眼神,拉過我的手就往外走。
我此時已經感動的一塌糊塗了。
更扯的是,五指緊扣,我方才壓下的奇怪念頭又冒了出來。
小姨的掌心溫熱,手指纖細,當年蒙恬握上玉漱縴手的時候,是不是也是這等感覺?
不對!
我趕緊甩甩頭。
季小松啊季小松,你不能這樣,那是你小姨,即便沒有任何血緣關係,但輩分在這擺著呢。
我回過神,趕忙開口:「小姨小姨,還有我兩個兄弟。」
小姨腳步一頓,隨手拉過一個群演,又從兜里摸出一些碎票子:「麻煩大哥把那倆人送醫院看看,錢不夠了回頭找我要。」
她似乎在劇組裡威望很高,那人重重點頭:「包在我身上,薇薇姐。」
我被她拽著一路穿過人群,走到一輛白色的雪鐵龍富康跟前。
她掏出車鑰匙開了門,朝副駕駛努努嘴:「上車。」
「啊?」
連車都買了?她不是才畢業沒幾年嗎?這車少說得十來萬吧。
「小姨,你中彩票了啊?」
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了。
她笑笑沒言語,把我按進了車裡。
車門一關,淡淡的香水味縈繞過來,跟小姨身上的氣息混在一起,清新又陌生。
我憋了一肚子疑問,直接開口:
「小姨,咋改名叫薇薇了?你是大明星嗎?」
從我今天的所見所聞來看,能演女一號,穿名貴衣裳,又有自己的私家小轎車,絕對是大明星才有的待遇。
聽我這麼問,小姨眼底黯了一下,似有陰雲掠過。
緩了幾秒,她伸手點了點我額頭:
「傻小子,於薇薇是我的藝名。」
她只回答了一半,關於大明星的事,避而不談。
「噢~」我懵懂地應了一聲。
車子發動了。
我下意識伸手去夠安全帶。
哪知這一動,後背的傷牽了一下,疼得我倒吸了口涼氣。
「嘶——」
小姨掛上空擋,皺眉看著我胳膊上橫七豎八的傷口,嗔怪道:
「你有病啊,來橫店打什麼架。」
我小聲嘀咕:「是他先招惹我的...」
小姨眼底滑過一抹心疼,沒再接話,發動車子:「走,我先帶你去醫院。」
我趕忙搖頭:「不不不,都是皮外傷,隨便包紮一下就行。」
小姨認真地看了我幾眼,沒過多堅持。
車子一路開出去老遠,最終停在一家賓館門前,裝修得不錯,算中檔往上。
老闆是個四十多的胖子,他瞥見小姨的臉,眼底閃過幾分驚艷,再望向我時,滿臉掛滿了羨慕。
小姨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,沒理會,張口就要開一個禮拜的房。
我趕忙擺手:「不不不,小姨,七天沒必要。」
她掃了我一眼:「你有住的地方?」
「我就在劇組的鐵皮房住啊。」
小姨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價目表,眼中閃爍幾下,默默把七天改成了一天。
我隱約感覺,她似乎過得並不是我想像中那種大明星生活,奈何小姨不願多講,我也不好再問。
上了樓,小姨把包包扔在床上,轉身打量我,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把衣服脫了。」她說。
我一愣:「啊?」
「啊什麼啊,我看看你背上的傷。」
說著話,小姨轉身進了衛生間,出來時手裡多了條濕毛巾和一小瓶碘伏:「那些武行下手沒輕沒重的,別留下什麼毛病。」
我猶豫了兩秒,乖乖轉過身,咬牙把T恤從頭上扯下來。
身後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我感覺小姨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肩膀,那位置我記得,被武行的木棍敲了兩下。
「怎麼打成這樣...」她尾音輕顫。
我沒吭聲。
下一秒,溫熱的毛巾覆了上來,根根玉指不可避免地滑過我的皮膚。
「唔——」
痛,但是很軟!
小姨的呼吸就落在後頸,時急時緩,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...
我的心跳一點一點快了起來,完全不受控制。
「小姨...」
「嗯?」
「你什麼時候學會化妝的?」急於轉移話題的我只能想到這個問題。
小姨的手頓了一下,又沒回答。
毛巾沿著脊椎慢慢往下,擦完了身上的血跡,小姨一拍我的肩膀:
「趴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