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中午,牛劇務給我們「施捨」了一頓盒飯。
我沒多吭聲,避開花和尚倆人的視線,隨意找了個角落,草草吃完。
(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伴你閒,𝓉𝓌𝓀𝒶𝓃.𝒸ℴ𝓂等你尋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到了下午,就是「熟悉業務」的環節了。雖說我們中有些老群演,但每部戲都是不一樣的,群演要乾的活自然也不同。
提前熟悉劇本,是群演進組前的必要流程。
當然了,我們爛群演與主角不一樣,給你劇本端詳是不可能的,牛劇務口中的熟悉業務,僅僅是帶著我們在現場轉幾圈而已。
他領著我們到了拍攝現場,朝院子角落努了努嘴:「行了,去邊上看著吧,學學人家的站位、步伐。」
嗯,戲開演了。
龍椅上一個老頭落座,下頭幾個穿著清朝官服的人跪在地上,另一個梳著旗頭的胖婦女正跪在老頭腳邊,哭得稀里嘩啦。
「皇上,您不能這樣對臣妾啊。」
龍袍老頭一拍扶手:「你還有臉叫朕皇上?你跟御前侍衛私通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朕是皇上?」
「皇上,臣妾冤枉啊!」
「那日臣妾只是去御花園賞花,誰知道那侍衛吃醉了酒,硬要拉著臣妾對詩...」
「賤婦住嘴!對詩往你肚子裡對了一對龍鳳胎?!」
「噗——」
我嘴裡的瓜子殼直接噴了出來。
旁邊跪著的大臣冒死進諫:
「皇上三思,容貴妃她...」
龍袍老頭抄起桌上的硯台就砸了過去:「閉嘴!你這個九千歲的走狗。」
我看著那硯台飛過去,砸在大臣腦門上,大臣「啊呀」往後一栽,腦袋上的頂戴花翎都歪了。
我笑得肩膀直抖。
這都什麼玩意兒?
我沒啥文化不假,可評書沒少聽啊。眼前又是九子奪嫡,又是九千歲的,這不胡鬧麼。
再說清朝他娘的哪有宰相啊?
這台詞要是讓評書先生知道了,非得從收音機里爬出來不可。
有人說人家劇務不是讓你學學走位、腳步麼?咋跑來看戲來了。
對此我只想說,學戲?學個屁!
我季小松又不是真來當群演的,混口飯吃而已,老子來橫店是來找那個女人的。
哦對了,三顆痣。
我趕緊收斂了一下,眼珠子開始在各個女演員屁股上遊走起來。
這個屁股小。
那個屁股扁。
這個穿得太厚,啥也看不出來。
......
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,劇組散了場,我們這些群演也就下班了,所謂的入職培訓也就完了。
臨走前,一個小助理讓我們明天一早直接過來,正式參與拍戲。
我們各自點點頭,悶著頭往外走。
等我出了影視城大門時,日頭只剩下幾片橘紅。
我腳步一頓,發現今天早上在大門口趴活兒的群演,被一群推著小推車的小商戶取代了,賣盒飯的、賣水果的、賣日用品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俗話說,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,這話真對。
我隨便買了點吃食,要了幾罐啤酒,又置辦了床被褥,按照助理指的方向,往宿舍走。
大概有個十來分鐘,路邊出現了一排排的鐵皮房。
上下兩層的結構,牆根下堆滿了菸頭、空酒瓶,一看就有年頭了。
139、140、141...
143房到了。
門是虛掩的,壓根沒鎖,想必是有其他舍友已經回來了。
我也沒多想,伸手一推徑直走入。
屋內擺著兩張架子床,攏共四張鋪位。
這會兒,兩個下鋪上已經鋪好了鋪蓋。
我的兩個舍友正蹲在地上,圍著一張方凳,大口啃著窩窩頭。
聽見門響,兩個人齊齊轉頭看向我。
四目...不,是六目相對。
「臥槽!」
花和尚、賊娃子、還有我,三人同時喊了出來。
我腦子「嗡」的一下,暗道一聲完了。
真是怕什麼來什麼,上午還在祈禱別跟這倆人對上,這下倒好,直接住一個屋了。
穿著浴袍的花和尚最先反應過來,把窩窩頭往地上一跩,騰就站了起來,一對牛眼死死盯著我。
「好小子!」
「老子找了你兩天,沒成想你自個兒送上門來了。」
賊娃子也竄了起來,躲在花和尚身後,指著我說:「哥,就是他!就是他打的我,就是他拿了咱的錢。」
我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,索性把東西往旁邊一扔,活動了一下手腕,冷笑道:
「放你娘的屁,什麼叫拿了你們的錢?你們劃我包在先,我沒找你們算帳,你們倒先咬上了。」
「少廢話!」
花和尚大吼一聲,大手直接朝我衣領抓來:「拿了老子的錢,就得給老子吐出來。」
我側身一讓,避開他這一抓,同時使出盪腳直踢他的某處。
花和尚猛然提膝,我這一腳偏在他膝蓋上,而且和尚體格子在那擺著,身子只是晃了晃,一點事兒沒有。
「呵呵,早就防著你個佛山小子了。」
花和尚獰笑一聲,一個弓步上前,沙包大的拳頭直轟我的面門。
我哪裡敢大意,雙臂交叉硬架了一下。
「砰」
手臂發麻。
這光頭力氣跟水牛一樣。
沒時間感嘆,花和尚的第二拳已經到了。
我矮身一躲,拳頭擦著我頭皮過去,我趁機一個掃堂腿過去。
又沒中!
花和尚雖然看著五大三粗,底盤卻穩得很,一跳就躲了過去,反而借勢一腳踹向我胸口。
我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,狼狽不堪。
此時我眼角餘光一掃,發現身後冒出個黑影。
賊娃子不知何時悄悄摸到我身後,手裡撿了根鐵絲,看樣子是想捅我腰眼。
賊娃子靈活至極,身子一矮,啤酒瓶在牆上應聲而碎。
「小癟三,背後下黑手?」我罵了一句。
「打的就是你!」
花和尚趁著這空檔,又沖了上來。
我清楚房裡地方窄,根本施展不開,於是借勢閃出了房門。
花和尚和賊娃子緊隨其後。
外面的空地寬敞了許多。
我擺開架勢,盯著花和尚。
「狗日的花和尚,別打了,你拿不下我。」
我本意是想息事寧人,為了這點事兒,沒必要鬧得太大。
花和尚跟了出來,啐了一口唾沫:「放你娘的屁!老子拿不下你?老子單手打你兩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