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,你說個別的名字,我就放你一馬。」
說完,蕭堯清抬手比了個「請」
的手勢——臉上寫滿了「你繼續表演」
。
可扎牙篤整個人僵住了。
不讓我說我爹,那我還能搬誰?
說皇上?
可皇上跟他之間,不還是靠著他爹那層關係才搭上的?
蕭堯清一句話,直接把扎牙篤的老底扒了個乾淨。
扎牙篤頭一回意識到:沒了自己那個爹,他什麼都不算。
一股透骨的絕望,猛地灌進扎牙篤的心窩裡。
他竟然因為蕭堯清這句話,開始自我懷疑起來。
甚至,腦子裡還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念頭:「怪不得敏敏一直看不上我……」
真是見鬼了。
這種時候還在惦記趙敏。
不愧是條老舔狗。
蕭堯清要是知道扎牙篤這時候在想什麼,估計都得佩服他。
扎牙篤臉上血色褪盡,腦袋慢慢垂了下去。
可嘴巴還在硬撐:
「蕭堯清,就算我只靠我父王,你殺了我,你也別想活著離開!」
扎牙篤放出狠話,以為這能讓所有人都嚇得發抖。
就算他只有一個王爺爹,可那是當朝七王爺,手裡攥著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的權力。
在他看來,這些人必須得怕。
可誰知道,他耳邊竟然傳來一聲嗤笑。
扎牙篤一愣,抬頭看去。
蕭堯清面無表情,身後的小昭也是一臉茫然。
但那個可怕的侍女、苦頭陀,還有尉遲峰,三個人臉上全是不屑,甚至還帶著幾分嘲諷。
小昭沒反應,是因為她壓根聽不懂這些威脅。她腦子裡就一件事——跟著蕭堯清,不管去哪,幹什麼都行。
至於蕭堯清……他已經懶得給任何反應了。
扎牙篤想不通,這幫江湖人憑什麼不怕他爹?
他大概永遠都想不通。
蕭堯清也懶得再跟扎牙篤廢話,緩緩抬起右手。
身後的小昭立刻會意,從旁邊的桌上端來一隻茶碗,遞到他手邊。
「啪。」
蕭堯清打了個響指。
茶碗裡的水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住一樣,突然飛起一股,落在他掌心。
那水既不灑,也不滴,就在他手掌上緩緩流動,卻連一絲水漬都沒留下。
苦頭陀范遙、尉遲峰,還有坐在蕭堯清身邊的憐星,三人眼裡都閃過一絲驚訝。
他們也能做到這一步——但得用內力真氣護住手掌才行。
可蕭堯清的掌面上,完全看不出有真氣包裹的痕跡。
這水卻偏偏凝而不散。
這得是多強的掌控力?!
他們不知道的是,蕭堯清其實沒那麼神。
這不過是「生死符」
的手法。這個時代,只有他一個人會。
真氣當然有,只是這真氣只作用在水流上,跟他的手掌沒關係。
三人盯著蕭堯清掌心的水,下一秒,瞳孔齊齊一縮。
那些水,竟然凝成了一支細小的冰箭。
「這……」
就連實力最強的憐星,眼底也閃過一絲震驚。
水流突然凝結成冰,連她自己都沒看明白其中的門道。
水變成冰,總得有個過渡吧?
可蕭堯清手裡那支冰箭,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,直接蓋過了之前的水流。
「這到底是什麼手段?一百二十!」
三人腦子裡翻來覆去,愣是想不通世上還有這等怪異的功夫。
蕭堯清眼神一閃,右手隨意一甩。
「噗!」
冰箭直接扎進了扎牙篤的肉里。
「噗——」
又是一口血,從扎牙篤嘴裡噴了出來。
扎牙篤驚慌抬頭,哆嗦著問:
「你動了什麼手腳?!」
蕭堯清淡淡瞥了他一眼:
「放心,我不殺你。」
說完,擺了擺手,讓尉遲峰和苦頭陀鬆手。
兩人對視一眼,頭一回見蕭堯清用這生死符,搞不清這東西是幹嘛的。
但還是鬆開手,各自退到一邊。
扎牙篤身子一輕。
他不清楚蕭堯清對自己幹了什麼,但知道這是跑路的機會。
二話不說爬起身,轉身就逃。
尉遲峰和苦頭陀正要追上去。
扎牙篤整個人猛地一頓,定在了原地。
「噗通」
一聲,直挺挺摔在地上。
憐星、尉遲峰、苦頭陀三人眼裡全是好奇。
緊接著,扎牙篤渾身劇烈顫抖起來。
整個人縮成一團,臉白得嚇人,嘴唇發紫,鼻子嘴巴直冒寒氣。
徹底絕望的扎牙篤,是,主人!
「冷……」
扎牙篤牙齒打顫,聲音像敲鼓點:
「冷死我了……冷死我了……」
「給我衣服,給我衣服!!」
他嘶吼著想往最近的尉遲峰那邊爬,可雙手抱得太緊,根本伸不出去。
整個人在地上不住地哆嗦,慘叫。
不過時間不長,扎牙篤的慘叫停了,蜷縮的身子也慢慢舒展開。
就在扎牙篤以為得救的那一剎,一股滾燙的熱意從心臟直衝全身!
「啊!!!燙死我了!!!」
「燙死我了!!!」
扎牙篤猛地站起來,拼命扯自己身上的衣服,想找點涼快。
這扎牙篤反反覆覆受折磨的樣子,讓所有人都把好奇的目光轉向了蕭堯清。
尉遲峰跟苦頭陀對視了一眼,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。
兩人心裡都冒出一股涼氣。
「這玩意兒到底有多邪門?」
「能讓人一會兒凍成冰一會兒燒成火,簡直要瘋掉!」
他們想想都後怕。
一開始,他倆還琢磨著怎麼跟蕭堯清對著幹。
要不是蕭堯清身上那股……說不清的「氣勢」
。
恐怕這時候自己也已經嘗到那滋味了。
不過他們哪裡知道,這生死符其實也是系統剛賞給蕭堯清的。
「蕭堯清!」
「你到底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?!」
扎牙篤一邊瘋了一樣扯著衣服,一邊沖蕭堯清吼。
蕭堯清沒搭理他,就站在那看著。
眼神淡淡的。
這時候,扎牙篤忽然停下了撕扯的動作。
身上的熱氣也在慢慢退下去。
但他一點都沒鬆口氣。
之前吃過虧了,知道這根本不是結束。
果然!
下一秒,扎牙篤猛地抬手,開始拼命往自己身上抓。
「啊!!!癢死我了!!」
第三種感覺來了。
他抓得那叫一個狠。
脖子、臉、胳膊,但凡剛才撕衣服露出來的地方,全是一道道血印子。
全是自己撓的。
別說埋著頭躲蕭堯清身後的小昭了,就是尉遲峰和苦頭陀看了,都忍不住皺眉頭。
倆人齊齊往後退了兩步,好像怕沾上什麼似的。
小昭早把臉埋進蕭堯清後背,根本不敢抬頭看。
只有憐星站在旁邊,盯著扎牙篤那副慘樣,心裡默默琢磨:
「這東西……挺有意思的啊?」
果然是你啊,憐星!
「不知道我哥能不能教教我,以後拿來對付那些煩人的男人。」
這世上讓她不覺得煩的男人,也就蕭堯清一個了。
沒辦法。
反反覆覆折騰了好幾輪,扎牙篤終於扛不住了。
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,嗓子都啞了。
「蕭堯清!求你了!放過我吧!」
「我真的知道錯了!!」
「蕭堯清,我以後再也不敢惹你了!求你饒了我!!」
這會兒的折磨,比殺了他還狠。
可這慫貨,連讓蕭堯清殺他的膽子都沒有。
嘴裡喊著喊著,就變了調:
「蕭堯清……不!主人!」
「主人!求你放過我吧!」
「我發誓!我給你當牛做馬,做你的奴才,只求你饒了我這一次!」
扎牙篤跪在地上,模樣慘得不成樣子,已經徹底沒路可走了。
蕭堯清之所以用生死符來收拾他,等的不就是他這句軟話嗎?
他看著眼前這人,慢悠悠地抬起手,一絲無形的氣勁鑽進扎牙篤的身體。
扎牙篤總算安靜了下來。
可他心裡頭還是怕得要死。
他以為這次平息還是暫時的,用不了多久又會疼得生不如死。
但他擔心的事兒,始終沒來。
現在扎牙篤渾身血淋淋的,全是自己抓出來的傷。
衣服早就爛得不像話,連頭皮都在劇痛中摳下來一塊。
他這副模樣,哪還有半點小王爺高高在上的派頭?
就算丟到難民堆里,也分不出誰是誰。
扎牙篤整個人縮成一團,躺在地上抖個不停。
臉白得嚇人,除了絕望,半點別的神情都找不到。
連尉遲峰和苦頭陀范遙看他這副慘狀,都有點替他心酸。
但心酸歸心酸,他們可不會對這個扎牙篤生出什麼同情。
扎牙篤在地上蜷了半天,最怕的劇痛沒再出現,慢慢也緩過勁來。
可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。
蕭堯清總算開了口:
「行了,滾吧。記住了,要是還想嘗嘗剛才那滋味,每月十五來找我。」
這麼說,每個月都得發作一次?
這玩意兒原來是拿來控制人的?!
尉遲峰和苦頭陀范遙瞳孔猛地一縮,互相看了一眼。
沒錯,要是真這樣,那這個人這輩子都離不開蕭堯清,只能乖乖給他當奴才。
這兩人心裡也不由得生出幾分警惕。
要是自己表現出有二心豈不是也得落個這樣的下場?
不過,蕭堯清好像根本沒打算對他們這麼幹看起來,蕭堯清對他們還是挺信任的這一下,他們對蕭堯清的忠心又往上躥了幾分。
不過,他們確實想多了。
因為這兩個人,根本不是蕭堯清主動招攬來的。
他們是自己貼上門的,蕭堯清沒法子,只能順著來。
所以,生死符?壓根兒用不著!
至於這個扎牙篤,蕭堯清也不是想拉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