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七王爺,既然王妃不方便見人,那敏敏就先告辭了,萬安寺那邊還押著反賊,沒空耽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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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一說完,她連七王爺的表情都懶得看,扭頭就走。
「哎?敏敏!我送你!」
扎牙篤這個老舔狗想都沒想,拔腿就追。
七王爺瞅著自己兒子那副德行,無奈地搖了搖頭,嘆口氣:
「唉,孩子大了,留不住了。」
雖然他對趙敏那副態度很不爽,但心底里還是冷笑了一聲:
「等你進了王府的門,就算翅膀再硬,還能翻出我的手掌心?」
趙敏氣呼呼地翻身上馬,扎牙篤緊跟著一路追到了萬安寺門口。
他生怕趙敏又偷偷溜出大都,到時候自己再找人,怕是連影子都摸不著。
下馬後,趙敏正要往寺里走,扎牙篤還是跟在後頭。
趙敏煩得不行,扭頭沖他沒好氣地吼:
「我都回大都了,你還跟著 什麼?」
「我……」
扎牙篤張嘴想獻殷勤。
話還沒說完,趙敏直接打斷,聲音又大又沖:
「我現在不想看見你,讓我一個人靜靜,行不行?」
話音剛落,趙敏轉身就進了萬安寺。
扎牙篤還想跟上去。
玄冥二老直接擋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
「小王爺,您還是先回去吧,郡主需要歇息。」
扎牙篤臉一沉,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,牙根咬得咯吱響。
他現在看趙敏身邊誰都像反賊——當然,趙敏不算。
連玄冥二老,他也一併恨上了。
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,扎牙篤翻身上馬,掉頭就走。
心裡惡狠狠地罵著:「等著,一個都跑不了!」
剛才趙敏在,他這大舔狗沒敢揭發蕭堯清。
但現在沒人了,他要趕緊回七王府,讓他爹調兵,直接圍剿蕭堯清。
結果,眼看七王府的大門就在眼前,一個黑影突然竄到馬前。
「吁——!」
扎牙篤倉促勒馬,定睛一看,立馬破口大罵:「尉遲峰,你要干……」
「噗!」
話沒說完,扎牙篤白眼一翻,直接暈了過去。
大帳正 ,癱軟的扎牙篤被扛在肩上,始作俑者是苦頭陀范遙。他朝尉遲峰點了下頭,兩人縱身一躍,踏著輕功直接消失。
距離大都城兩百里開外的山林里,扎了片元兵護衛的營地。營地正中的大帳裡頭,蕭堯清坐在主位,神情安靜。他側後方站著小昭,雙手交疊,眼裡帶著好奇打量前方。蕭堯清旁邊,憐星坐在那裡,左手左腳還纏著白布。
憐星已經能正常坐著了。當然,前提是不動內力。她要是願意運功,頭一天就能下地走路。畢竟她和武當那兩位不一樣——俞岱岩和殷梨亭經脈全斷,手腳廢了,內力半點使不上勁。憐星不過是骨頭重接了一回。再加上每天晚上蕭堯清用明玉功給她溫養,恢復速度快得很。當然,趙敏在場的話,憐星照樣會選擇躺著不起。
大帳里還站了兩個人,正是剛從大都把扎牙篤帶回來的尉遲峰和范遙。兩人中間擺了把椅子,扎牙篤四仰八叉癱在上面,昏迷不醒。所有人都盯著這副毫無形象的德行,等他醒轉。
沒過多久,扎牙篤眼皮動了幾下。
「呃……」
一聲悶哼從他嘴裡擠出來。他撐著身子坐起,垂著腦袋揉後脖頸,牙縫裡蹦了句:「那個 !」
也不知道罵的是打暈他的人,還是攔路的尉遲峰。反正沒啥區別。
活動了兩下脖子,扎牙篤睜開眼睛。
看清眼前的瞬間,他瞳孔猛地一縮。緊跟著,整個人像挨了一槍似的,狠狠一顫!臉上爬滿驚恐。第一反應是站起來就逃。
可他剛起身——兩隻有力的大手直接壓住他的肩膀。「嘭」
一聲,生生把他摁回椅子上。扎牙篤嚇得臉色大變,左看右看,瞪著摁住他的尉遲峰和范遙,嘴裡發出一聲嘶吼:「你們倆想幹什麼?」
帳篷里突然響起一聲大吼。
「尉遲峰!苦頭陀!你們兩個活膩了是不是?我可是七王爺的世子!」
可那倆人就像沒聽見似的,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前方,壓根兒不往他身上瞟。
扎牙篤那點三腳貓功夫誰都清楚。
碰上尉遲峰或者苦頭陀,隨便哪一個都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。更別提現在兩人一左一右架著他,任他怎麼扭來扭去,那兩隻鐵鉗子般的手壓根兒紋絲不動。
他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,死死盯住正座上那個人,嗓音嘶啞得幾乎在嚎:
「蕭堯清!你個反賊!你個狗東西!」
「你想幹什麼?你難不成真敢動我?你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一聲冷冰冰的哼響打斷了他。
「閉嘴。」
開口的是坐在蕭堯清旁邊的憐星。
這帳篷里誰不知道,地位最高的當然是蕭堯清沒錯,但排第二的,就是這位仙女兒似的姑娘了。
尤其是尉遲峰和苦頭陀,那可是親身領教過這女人有多恐怖。
可扎牙篤這個愣頭青根本不清楚狀況。
他刷地轉過臉,死死瞪著憐星,嘴一咧,又罵開了: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一個下賤丫頭也配教訓本世子?」
呃聽到這話,苦頭陀和尉遲峰倆人同時抿了抿嘴,表情變得有些古怪。
居然不約而同鬆開了按在扎牙篤肩上的手,還往後退了幾步。
「噗!」
「咔嚓!」
扎牙篤屁股底下的椅子直接炸成了碎片。
剛才還齜牙咧嘴罵得起勁的人,整個人就這麼倒飛了出去。
「哇——」
人在半空,嘴裡鮮血就噴了出來。
那張臉霎時間白得像張紙。
重重摔到地上以後,他才疼得叫出聲。
可還沒等他緩過勁兒,尉遲峰和苦頭陀又一左一右把他拎了起來。
之前好歹還有個椅子坐,現在倒好,全怪他自己嘴賤。
只能被倆人壓著,跪在地上。
扎牙篤這會兒臉色慘白,嘴角下巴上全是自己的血。
眼神里透著一股失魂落魄的味道。
剛才對他動手的,竟然是蕭堯清身邊那個侍女?
剛剛還被自己罵成賤婢,可就這麼個「賤婢」
,隨手那麼輕輕一拍,就差點送他去見 了。
蕭堯清身邊一個丫鬟,怎麼會有這種恐怖的實力?
憐星確實出手了。不過說真的,她只用了半成功力。
連一成都沒用上。
她現在的舉動,不過是想教訓一下這個嘴上沒把門的雜碎,不至於要他的命,更不會下手太重。
可憐星心裡清楚得很,她哥蕭堯清既然挑了苦頭陀和尉遲峰把這貨拎回來,肯定是有自己的盤算。她要是亂了這盤棋,那可就是真不懂事了。
至於扎牙篤在這大帳里嚎得跟殺豬似的,加上憐星拍出的那一巴掌,動靜其實不小。
可惜,沒人聽見。
大帳方圓五百米內,連根馬毛都看不見。所有人早就被攆得遠遠的了。
趙敏走之前撂過話:她不在的時候,大伙兒全聽蕭堯清的。
所以扎牙篤現在的慘樣,帳篷里的這些人知道,帳篷外的人一個都不曉得。
扎牙篤這會兒跟丟了魂似的,忽然像想起什麼,慢慢抬起腦袋。
他叫人摁著,眼神里全是震驚,先瞅瞅壓著他的那倆人,又看看憐星,再掃一眼小昭,最後,整個人死死盯著蕭堯清:
「我懂了!」
他嘴裡噴出一口血沫子,衝著蕭堯清嚷:
「我明白了!蕭堯清,這全是你在背後搞鬼!!」
他又扭頭沖帳篷里除了蕭堯清之外的人喊:
「苦頭陀和尉遲峰是跟你一塊兒進汝陽王府的!你那兩個丫頭,是敏敏後來塞到你身邊的——可怎麼就偏偏塞到你那兒?!」
「全是你的套!你早就布好了局!你混進汝陽王府到底想幹什麼?!」
在扎牙篤眼裡,現在這一切全是蕭堯清偷偷摸摸算計好的。
蕭堯清早就琢磨著要從內部把汝陽王府給拆了。
所以他帶著苦頭陀和尉遲峰鑽進王府。
然後再一步一步把他身邊那些能打的人全弄進來。
到了最後,趙敏身邊就只剩下蕭堯清的人了!
「蕭堯清!看著你這一臉老實樣,沒想到肚子裡全是壞水!!」
「背地裡使絆子,算什麼男人?!」
哦?
這扎牙篤還挺會倒打一耙的?
一直躲在背後耍陰招的,不是扎牙篤他自己嗎?
被抓回來之前,他不是正打算跑去找他爹七王爺偷偷告狀,把蕭堯清他們給弄死嗎?
這種小人,倒有臉說別人是小人?
扎牙篤,你除了靠你爹,還能靠誰?
扎牙篤渾身哆嗦,說不出話來。
但根本沒人在乎他是什麼感受。
誰有閒工夫去跟他解釋蕭堯清的來頭?
他算什麼東西,配得上別人跟他多說一個字?
這時候,蕭堯清終於出聲了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
「扎牙篤,省省勁吧,你現在該琢磨的是你還能活多久。」
扎牙篤一愣,心底猛地翻上一股毛骨悚然的涼意。
對啊自己現在可是落在蕭堯清手裡了!
對方要弄死自己,只要動動手指頭!
可他不想死啊!
這天底下最怕死的,不就是他們這些整天吃喝玩樂的貴公子?
但扎牙篤在大都養尊處優太久了,第一反應不是求饒,反而是硬撐著恐嚇:
「蕭堯清,你動我一下試試?!」
「你知道我爹是誰不?」
蕭堯清:「……」
他低頭盯著扎牙篤,眼裡帶著一股不耐煩和憐憫混雜的意味:
「你煩不煩?」
「這句話你今天翻來覆去說了多少回了?」
「你除了搬你爹出來,還能搬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