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三丰是什麼人?
整個中原武林公認的泰山北斗。
連這位老宗師都親口說出這種話,甚至說他自己不如蕭堯清,還說蕭堯清是他老師。
所有人都明白,從今天開始,中原武林怕是要徹底變天了。
因為那個蕭堯清,實在太年輕了啊!!
張三丰收回目光,聲音洪亮,對著在場所有武當 喝道:「我剛才說的,你們都聽見了?」
「呃……」
俞岱岩、張無忌,還有周圍那些武當的門人,全都互相看了看,臉上全是茫然。
聽見是聽見了。
問題是,一個字都沒聽懂!
只是感覺特別厲害,但又說不清到底厲害在哪。
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接張三丰的話。
張三丰卻一點也不意外他們這副樣子,繼續說道:「你們現在聽不懂,很正常,別覺得不好受。」
「等你們的武學修為到了那個份上,再回頭看蕭大師今天說的那些話,自然就懂了。」
張三丰說到這兒,話音一頓,眼神逐個掃過在場的武當 ,臉上浮現出一種像是欣慰、又好像不全是欣慰的笑意。
「往後這江湖,肯定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。」
說完,他轉身朝右手邊受傷的張無忌走過去。
聽了張三丰那番話,在場的其他人還是你看我、我看你,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琢磨和無奈。
他們確實搞不懂蕭堯清和張三丰剛才究竟說了什麼。
本來,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將來能在江湖上混出個響噹噹的名號。
可現在——
「得了吧,這武林的將來,怕不是要給那個叫蕭堯清的小子一個人占了。」
「蕭堯清」
這兩個字,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座山,壓在在場每個人頭頂上,重得像塊鐵。
張三丰已經走到了張無忌跟前,眼裡滿是驚喜和期盼。
「你……是無忌?是我的無忌孩兒?」
張無忌聽見這聲音,把心裡因為蕭堯清帶來的震撼一收,一股暖意升了上來。
他使勁憋住眼淚,大聲喊了一句:
「師公,是我!我真是無忌!」
「真是我的無忌小子!」
張三丰眼裡的歡喜再也藏不住,眼眶裡甚至泛起了一層水光。
對張三丰來說,張無忌已經遠遠超出了師公和徒孫之間那層關係,更多的是一份親情的牽絆。
他看著眼前的張無忌,內力深厚,身上一點傷都沒有,當年玄冥神掌留下的寒氣早就散得一乾二淨。
張三丰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
「好!我的無忌終於回來了!」
「你爹你娘要是知道你 安安,還有這身內力,心裡肯定也高興。」
說到爹娘,張無忌眼裡還是止不住地泛起一絲酸楚。
張三丰接著說:
「你現在……是明教的代理教主了?」
張無忌重重點了點頭。
張三丰滿意地笑道:
「明教有你領著,一定能換個樣子。」
這話也就張三丰說得出口。
換個人在這兒說,白眉鷹王和五散人他們早就忍不住要懟回去了。
但說這話的是張三丰,他說什麼,你聽著就是了。
張三丰臉上露出一點疑問,左右看了看:
「無忌,你那些師伯師叔呢?沒跟你一起回來?」
聽見張三丰提起大師伯、六師叔和七師叔,張無忌眼裡閃過一絲怒意,朝蕭堯清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大師伯他們,多半是落到剛才那伙人手裡了。
「什麼?」
俞岱岩當場就炸了,聲音里全是火氣:「師兄師弟,還有我青書侄兒,全被他們抓了?無忌,那幫人什麼來路?」
張無忌盯著俞岱岩,一字一句地說:「三師伯,他們是朝廷的人。」
「朝廷?!」
就連張三丰聽到這話,眼底也閃過一絲冷意,藏得很深,但沒逃過在場人的眼睛。
張無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猛地扭頭問殷天正:「外公,我殷六叔呢?」
殷天正趕緊回話:「殷六俠他就在——」
話還沒說完,武當殷梨亭的聲音從明教眾人身後傳過來:「我在這兒!」
「師父!師兄!殷梨亭,沒用啊!」
聲音里全是絕望。在幾個明教 的攙扶下,殷梨亭躺在擔架上,被人抬到張三丰跟前。
「梨亭,你這是怎麼了?」
張三丰和俞岱岩看到殷梨亭那副樣子,同時變了臉色,聲音都發顫。
張無忌嘆了口氣,對著師公和三師伯,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聽完解釋,俞岱岩雙眼通紅,牙都快咬碎了:「這幫畜生!畜生!」
俞岱岩是真心疼啊。
他在那張擔架上躺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。
這十年裡,他不知道想過多少次死了算了。
可就連死,他都辦不到。
現在,他六師弟也成了這副鬼樣子,他恨得牙根痒痒。
張三丰眼裡也浮上一層悲色,但隨即像是想起什麼,開口道:「今天之前,為師對你們倆的傷,也沒什麼法子。」
「可今天見到那三個人,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——你們這傷,或許還有救!」
「什麼?」
聽到張三丰這話,俞岱岩、殷梨亭、張無忌三個人同時驚得喊出聲。
張無忌一步衝到張三丰面前:「師公,真有辦法治好三師伯和六師叔的傷?」
「您快告訴我,無忌拼了這條命,也會幫三師伯和六師叔恢復!」
張三丰看著張無忌,緩緩說道:「我年輕時聽說過,西域有種奇藥,專治斷骨接不上的毛病,哪怕骨頭被打碎了,也能讓它長回原樣。」
「世上竟有這種神藥?!」
「這不可能!」
殷天正瞪大了眼,說話都帶了幾分顫音。
在場的人里,除了張三丰,就他歲數最大。可就算是活了這麼多年,他也從沒聽說過這種藥。
張三丰緩緩點頭:「這東西原本只在江湖傳聞里出現過,我先前也沒當真。但今天不一樣了——我看見了西域金剛門的人。」
他頓了頓:
「就是剛才跟無忌交手的三個。」
老人的眼力和見識,實在讓人嘆服。光憑几招交手,就能看出對方的門派來歷。
「那種傳說中的奇藥,正是金剛門的獨門秘方。名字叫——黑玉斷續膏。」
「黑玉斷續膏……」
幾個人嘴裡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。
可張無忌和殷梨亭、俞岱岩三人,臉上卻沒了剛才的驚喜,只剩下一層濃濃的憂慮。
張無忌聲音低沉:「可是那金剛門的門人,是他們的手下……」
殷天正也跟著點頭,嘴裡擠出兩個字:
「蕭堯清。」
沒錯。
阿大、阿二、阿三,都是趙敏的人。
那個連張三丰都稱為大師的蕭堯清,也是趙敏身邊的貼身高手。
如果金剛門的秘藥不在趙敏手裡,或者蕭堯清不是她的人,他們還能想辦法——偷,搶,哪怕是 越貨都行。
可有了蕭堯清在就算他們動了偷的心思,又有幾成把握能不被發現?
「無忌……」
這時候,殷梨亭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幾分沙啞:
「算了。我這樣也挺好,跟三師兄做個伴,以後他也不會太孤單。」
他是真心為張無忌著想。
他知道去找黑玉斷續膏,會有多危險。
可他不了解張無忌的性子。
張無忌一聽這話,哪還能忍得住?
他立刻提高了聲音:
「殷六叔!三師伯!你們放心,就算是刀山火海,無忌也一定要把黑玉斷續膏給你們帶回來!」
他本來就打算去一趟大都。
原先是因為宋遠橋他們被趙敏抓走了。
現在倒好,楊逍、韋一笑,還有自己的不悔妹妹,也全都被趙敏關進了大都。
就算他只是明教的代教主,也得去救自己人啊!
要不然,不光教里的人會怎麼看他,就連武當的這些長輩,也會打心眼裡瞧不起他!
如今又多了個黑玉斷續膏,能讓殷六叔和俞三伯重新站起來,他更是非去不可。
大元都城,張無忌非去不可!
武當山腳下,元兵營地防守嚴密。
這天夜裡,趙敏一行人決定先在此歇腳,等天亮再趕路回大都。
一進營地,趙敏就把蕭堯清拽進了自己的帳篷。
她整個人貼在蕭堯清懷裡,沒有一點保留,徹底放開了自己。
沒辦法,她早就壓不住那股衝動了。
在武當山大殿上,蕭堯清那副模樣實在是太招人。
就算兩人之前沒什麼,這會兒趙敏也管不了那麼多,只想把自己的心思全攤開給他看。
兩人摟在一起,帳篷里的熱度越升越高。
趙敏的手剛摸到蕭堯清的衣帶——
「郡主!小王爺來了,要見您!」
趙敏手一頓,眼裡瞬間翻起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煩躁和嫌棄,直接沒好氣地吼了一句:
「不見!」
說完,她又把嘴貼回蕭堯清臉上。
可沒一會兒,帳篷外又傳來扎牙篤的聲音:
「敏敏!是我爹傳來的信!」
趙敏的眉頭擰成了一團。
這會兒她的表情,簡直像是咬碎了牙一樣。
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,把扎牙篤劈成兩半!
但她還是鬆開了蕭堯清。
扎牙篤的爹是誰?那是當今皇帝的親叔叔,七王爺!
眼下還不到跟七王爺翻臉的時候。趙敏壓著心口那股火,冷聲問:
「什麼事?」
扎牙篤聽到趙敏回話,像是覺得有希望,語氣裡帶了點期待:
「能讓我進去跟你說嗎?」
「不必了。」
趙敏的聲音還是冷得跟冰碴子似的,「就在外面說,我已經躺下了。」
帳篷外的扎牙篤愣住了。